秋祭中,神龙教死了不少人,这是要清算?
他敢怒不敢言,神龙教本就是邪教,趁秋祭为非作歹,造了不少杀孽,此事朝廷不追究也就罢了,他邪教反而要找后账?
但……对方是皇子。
周世峰摇头笑笑:“并非为了此事,我只是想问问,蓝家如今有多少亩地?”
蓝重楼目不转睛盯着他,提着一口气,听到这话,当即快速说道:“蓝家如今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亩地,殿下若是需要,我自当双手奉上!以谢皇恩浩荡!”
蓝家主业是药材。
这些地,都是历年来陆陆续续购得,作为不时之需。
如今碰上这种事,宁可舍财保平安。
见他如此机敏,周世峰心头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是生出几分麻烦的感觉。
坏了。
既要查地主,以我的身份,就不免会被当成索贿之人。
这个名声若是传出去,传回京城,肯定会被告状。
可,若不查,那地书传人,堂而皇之混在一群地主中,无从甄别。
“我来找你,并非为了此事。”
“带上你蓝家一众嫡系血脉,随我去神霄山走一趟。”
周世峰思索片刻,迅速有了答案,地书会引动神霄印的反应,只需依次将他们带上山,分别测试便是。
虽舟车劳顿,但代价却是最小,也没有别的风险。
蓝重楼听到这话,顿时跪地磕头:“殿下饶命!我蓝家犯了什么错!竟要被灭满门?”
周世峰刚呷了口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蠢货!
不想,这些商人,竟如此胆小,好似惊弓之鸟。
“谁说要灭你家满门了?”
“有件事,我需要确定,老老实实召集全家,跟我走,若无事,自会放你平安归来。”
蓝重楼听到这话,虽将信将疑,但却也不敢反抗,心怀憋闷的召集全家,跟随他,一路朝神霄圣境去了。
当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然后又全家返回。
虚惊一场。
……
这件事,很快便传遍整个府城。
一时间,府城的地主们都是人心惶惶,完全不知要做什么。
这四皇子行事,当真出人意表。
但他是皇子,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虽然当下没死人,但并不代表着,往后不会死人。
本地不少地主都去求官问情,想要探个明白,但衙门,镇妖司,守军,自然也不知,都是满头雾水。
有生性谨慎的地主,已经开始逃离,先避避风头。
真要触了他的霉头,俗话说灭门知府、破家县令,皇子……怕不得被诛九族?
如此一来。
连市面上的粮商,奸商,都不敢哄抬粮价和地价了。
想卖地的百姓,自是破口大骂,因地价降了。
要卖粮的商人,同样也破口大骂,因为粮价也降了。
本想趁着今年丰收,粮价高,多粜些米,换些银子的农户,同样愁眉苦脸,却敢怒不敢言。
这般连锁反应……
很快引得层层上报,最终,吴少钦出面,请了风惊弦,一起递了帖子给周世峰,询问他所为何事,在府城如此大动周章,扰民乱市?
对于知府,以及这位曾经的三品将军,周世峰自是不敢怠慢,亲自面见,心头却也不免大生恼火。
他做此事,本已十分隐秘,自觉心机深沉,没有惊动什么高手。
然而……
这些奸商,刁民!
为了区区一些银子,坏了大事!
面见风惊弦和吴少钦,周世峰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地书”之事,却不得不退了一步,保证不再惊扰地主,这就准备离开府城。
一日后。
他离开府城,前往神霄圣境,又和华玄封聊过一阵,暂且住在神霄,偃旗息鼓。
只是暗中下令,命神龙教徒,潜伏入城,继续查探。
……
燕山府。
过了燕山府,前方就是北境了。
燕山府位于京城更北,是京南运河的一条支流,也是最北边的一处码头。
南来北往,物产极盛。
历经半个月,任青山终于到达这里,此时正在卸船,心情极好。
且不说一路上的风流和美景。
光凤城府发生的事,从“电视”中看到的,神霄弟子陆陆续续和华玄封汇报的情况,以及周世峰和华玄封的对话……任青山拼凑出全貌后,都十分想笑。
这皇子,却是眼高手低。
不过,倘若易地而处,自己同样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地主上接官员,下连百姓,除非全杀,否则极难查到……皇子毕竟不是皇帝。
要不说地主难斗呢?
“走!”
“进城!”
看着镖师和杂役把货尽数卸下,任青山盘点过后,大手一挥。
……
……
127,来自穿越者的思维碾压
码头上人头攒动,除了在这里等活的脚夫,外围还有不少蓬头垢面的灾民,在赈灾的粥棚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远远看一眼,清汤寡水,本就稀薄的米粥中,还掺杂树皮和石子。
“畜生,既是施粥,清淡些便也罢了,为何还在里面加石头恶心人?”
卫彬看到大锅中煮着的石米粥,开口大骂。
他立刻就要上前找事。
却被任青山拉了一把。
“若非如此,又怎能轮到真正的灾民吃?”
他倏然愣住,琢磨片刻,回过神来,却是恍然。
暗暗攥拳,长叹口气。
“回头,我去多劫几家大户来!”
任青山眼皮微动:“眼下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刻,等落了雪,怕是当真要冻死不少人。”
“等明年开春,青黄不接时,地上能吃的一切,大抵都会被灾民吃掉,包括春耕的青苗……如果有的话。”
卫彬眼中浮现恐惧。
光想想那般画面,都觉得极其惊悚。
他下意识摸出一颗榔子,塞入口中,用力咀嚼起来,以此获得些许安心。
“师弟,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要不把你家米行,都散给灾民吧?”
略一迟疑,他呐呐说道。
“行啊,你把自己阉了,我就散。”
任青山听着这话,淡然说道。
卫彬眼神闪烁,苦笑摆手:“方才相戏耳。”
这本是任青山偶尔的口头禅,他觉得颇有逼格,无耻拿来用,反而常挂嘴边。
“走吧,青山米行就算有再多的米,也救不了所有灾民,先进城看看,再去清河府看看,你为我找一张北境的山川河流图来。”
任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众人,一路进城。
路上不少虎视眈眈的目光,流露着贪婪和恶意。
只是,见这商队人多势众,朝廷守军也在不远处,倒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
“杀!”
两日后,燕山府前往清河府的路上。
一群土匪悍然杀来,都面色红润,身材魁梧。
北境山势连绵起伏,土匪本就多,如今这大旱之年,更是成为悍匪沃土。
任青山手持弓箭,腰挎宝刀,一箭接着一箭,将来犯土匪尽数射死……面无表情。
这已经是路上遇到的第五波悍匪。
我可以散!
但谁也不能抢!
否则……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的渣滓,死!
不到一柱香。
土匪已被杀怕,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