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食·复活术在于饕餮血肉。
换言之,前者灵魂不能受损,后者即便灵魂被摧毁,也能通过寄体对血肉的饕餮吞噬,唤回灵魂。
这个仪式的弊端在于灵魂损失越大,寄体需要吞噬的血肉越多,这极容易暴露复活仪式。
哪怕终北大陆不在诸神视野之中,这个弊端也太明显了。
所以宁修远设置了疑冢。
小鲍恩只是明面上的圣子,其余“伴读”才是寄体,这是他不得不唤醒横纹羊瞳的原因。
只有它的力量,才能在无声无息中,将他的五脏六腑分别寄居在众多沃米稚童体内。
另外,他还在沃米稚童体内,留下憎恶血肉之种。
这将是执行饕餮血肉仪式的最强助力。
‘希望不要用到这最后的后手!’
尸食·复活术只是宁修远布置的最后后手,他最钟意的还是乌姆尔馈赠的“安卡符印”中记载的复活仪式。
安卡符印,形象为一支有柄十字。
安卡,在神秘学语境中,有生命、死而复生之意。
该复活术,需要收集特定的超凡物品,通过长时间的吟诵,方可复活指定目标。
安卡·复活术有三个难点:
一,仪式需要的超凡物品,很多都是极其珍稀之物,即便是超凡者,想要收集齐全,也不容易。
二,祷词设计,需要精准指向复活目标。
这一点,其实就已经将大部分“潜在用户”排除掉。
因为普通人几乎不具备“唯一性”,几乎无法设置祷词,甚至可以说,它们唯一具有锚定效应的名字,就有无数重复。
三,复活目标位格高低,决定吟诵时长。
这一点,宁修远有些拿不准。
他在爱格伯特城留下的暗手,也仅仅是在一些魔法书中,留下极其诱人的利益,吸引学习者吟诵。
当吟诵时长积累的足够漫长,或许能够将他从永恒的死亡中复活。
前提是,他传播的魔法不会失传。
不过,根据“用进废退”原则,他的安卡复活术长期无法给魔法师带来收益的话,肯定会逐渐失传。
这点毋庸置疑。
‘宗教才是安卡复活术的最大保障啊?’
‘唔,或许我可以一边在沃米人中传教;一边执行【暴君】的超凡仪式。’
高居王座的宁修远,思绪闪烁。
【暴君】不愧是高位特性,其之超凡仪式,十分冗繁且艰!
——即,缔造一个具有实质统治力的王国,在王国内扭曲或创造人文规则,并在绝大多数民众参与下、在历史长河中铸就文明奇观。
宁修远从暴君特性中感知到这超凡仪式之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远的不说,仅仅是缔造一个具有实质统治力的王国,就堪称史诗级任务。
这在眼下的诸神国度,几乎不可能实现。
如此更别提“扭曲人文规则”和“铸就文明奇观”两大堪称里程碑式任务!
难怪在诸神教会,五环超凡者足以牧守一方?半神足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恐怕绝对大多数半神,都会卡在高位特性的超凡仪式门槛前吧?
‘其实,暴君仪式虽难,但也并非无迹可寻。大冰山·伊基尔斯极有可能就是白色蠕虫执行超凡仪式的产物。’
‘换言之,人类固有思维限制了我的想象。’
‘所谓的王国,或许并非是我所认知的王国,大冰山伊基尔斯也正是王国的一种!’
‘扭曲人文规则,伊基尔斯的生存规则堪称全宇宙独一份。至于文明奇观,大冰山本身就是奇观啊?’
‘如此说来,暴君仪式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开卷考啊?’
‘要不直接抄白色蠕虫作业,在终北大陆,复刻大冰山伊基尔斯?’
宁修远眯着眼睛,感觉无数念头闪过脑海,细细捕捉,又无法凑出完整框架,他需要时间思考和推敲。
一时间,冰堡陷入了死寂!
他的追随者们,恭敬立于台阶上,不敢有任何亵渎之举。
尤其是半神霍勒斯,眉眼间只有谦卑。
那颗旧日之眸,再次给它带来无尽震撼,甚至令它有种麻木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宁修远有了初步想法。
布置安卡复活仪式也好,执行暴君超凡仪式也罢,第一步,乃是在沃米人中建立信仰!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因地制宜撰写一套信仰教义。
他脑海中,虽然有不少地球教义,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些教义并不适合沃米人,或者说终北大陆的生存环境。
从头编写新的教义,这绝对是大工程。
宁修远一时半会根本没有精力编写。
‘或许可以召唤范伦汀娜,帮我撰写教义。作为王室公主,又是诸神国度土著,这些对她来说不难。
‘正好黑暗活焰现在也不在我的体内,正适合复活她的主体。’
‘等等,单独交给她一人编写有些不妥啊?她受黎明神教影响极大,教义多半近似黎明教义,若被黎明之神察觉,岂不尴尬?’
‘唔,半神霍勒斯,或许可以加入。’
‘范伦汀娜曾以为我阿瑟斯,乃是真实之人的眷者,所以我也能以阿瑟斯面貌参与会议。’
‘既然是扯大旗做虎皮,索性在梦境之地举办,以我捏塑梦境能力,完全可以操控傀儡参与其中,凑个草台班子不是问题,也算是给几位创始人一点信心。’
思绪定,宁修远随即就要召唤范伦汀娜。
不想,冰堡大殿外,忽然传来沃米人大祭司穆尔的叩见声。
“伟大的火焰君主,我的主啊,旧日支配者蟾之神巢穴【恩凯】的进入咒语,已经为祢取来!”
穆尔迈入大殿,满脸狂热的俯跪在地,它双手高举,其上赫然托着一张人皮卷轴!
第187章 宫廷矮人
高举人皮卷轴的大祭司穆尔,低着头,既狂热,又恐惧,以至于浑身颤抖。
它知道,交出这张人皮卷轴,即代表着彻底背叛蟾之神·撒托古亚,不安和恐惧折磨着它的灵魂!
在此之前,即便是转信象牙玉座之神·兰提戈斯,它也未曾背叛蟾之神。
在思绪翻腾折磨中,它双手蓦然一空——人皮卷轴已然离开了手掌。
穆尔心中一惊,似乎失去最重要之物,又似乎获得了救赎和解脱!
视野景色再次支离破碎起来,待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冰堡之外。
“大祭司?你、你的脸?”
一声低呼传来,几名红衣萨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穆尔。
穆尔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陌生触感令它又猛然看向旁边冰壁。光滑冰壁中,一名壮硕若诺弗刻的沃米人身穿白色祭祀大袍,手持颅骨权杖。
“这——”
穆尔惊愕的低头看向双手,因为衰老而毛发早脱的双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充满生机的稠密皮毛。
因为背叛蟾之神而坐立不安的它,直到此时才发现,它的身体不再沉重,四肢不再僵硬,遥远而熟悉的力量,回归它的掌控。
——它的青春回来了!
穆尔浑身再次颤抖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恐惧。它“噗通”一声,对着冰堡再次俯跪在地,高声赞美起来。
“伟大的火焰君主,我的主啊,卑微虔诚的信徒赞美祢,歌颂祢,传颂祢,祢是青春的化身,不死的源泉,永生的火焰!”
按说蟾之神曾馈赠沃米人延命术,沃米人不应该如此激动才对?
实则不然,延命术可以将衰老转移至契约生物身上,就像卡罗尔之于霍勒斯。但延命术终究是一门交易,更是一门门槛极为苛刻的交易。
如果灵性不够活跃,连契约生物都沟通不上,想承担延命术的代价,都没有资格。
换位思考一下,拥有永恒寿命的高等种族,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承受施术者的衰老?
因此即便是能沟通上契约生物,往往也会面临“毁约”结局。
蟾之神是慷慨的,仁慈的。
祂甚至馈赠给沃米人一个比延命术更加强大的永恒之法。
——召唤旧日支配者·踏尘者·夸切·乌陶斯。
居住在超越时空的暗黑边土中的踏尘者,宛如一具干枯千年的木乃伊,具有时间、死亡和崩毁的力量!
祂的出现,会令周围一切生物急剧衰老,化为尘埃。
故名曰:踏尘者。
如果召唤者能够满足祂的条件,祂会赐予召唤者永恒生命,并把召唤者脊椎扭曲作为证明。
自此之后,召唤者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死亡,也不会陷入任何负面状态。
不过,这个名额有且只有一个。
当有新的召唤者满足踏尘者条件之时,上任召唤者的永恒生命将会被收回。
所有的青春、长寿、永恒,都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这点沃米人比大多数种族看得都要通透,这也是大祭司穆尔如此激动的根本原因!
——如果沃米未来暗无天日,那么长寿就是折磨。然而火焰君主的神谕,已经证明了沃米的占卜预言,希望就在眼前,谁还愿意死亡?
……
……
【恩凯?啊,原来那个无光的黑暗次元是撒托古亚的巢穴?我早该想到了,难怪如此恶臭,充满腐烂的味道。】
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在宁修远耳畔响起。
自从来到沃米人部落,将这里封锁搜查的亚弗姆扎,终于再次出声。
宁修远心中一动,将自身时空错位,隔开半神霍勒斯等人,这才低声道:“伟大的亚弗姆扎,星石仍未发现吗?”
【那群卑劣旧神,把它藏得太深了,我近乎搜遍所有维度,也未曾发现!我怀疑它们将其藏在了过去或者未来。】
【我讨厌时间,那群喋喋不求的恶犬,简直令人憎恶!唔,或许它们知道些什么?】
亚弗姆扎说到后面,声音悄然低沉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