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纯粹以力量战斗，不施展任何秘法，不借助任何外物。可那一拳之威，便足以让我等重伤。”
“应龙道祖……他实力本就稍弱我等，又无六阶护甲至宝护身。那傀儡一拳轰来，他试图以龙躯硬撼，却被……当场湮灭，连神魂都没能逃出一丝。”
“连泫道祖与什邡、堇岚两位协力对抗，可惜配合生疏，未能完全化解那拳势。第二拳落下，连泫道祖……亦陨落。”
他顿了顿，没有去看天羽族夫妻的脸色，只是平静地陈述：
“若非那时我等已至九界桥尽头，只差一步便可脱出，恐怕什邡、堇岚二位道友，也难逃一劫。”
“哼！”
什邡道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如墨。
堇岚道祖也垂下了眼帘，羽翼微微收紧，显然不愿多提此事。
方炎听罢，默然不语，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他们的九界傀儡，与自己遇到的……似乎并不相同。
他们一上来的对手，便是宇级道祖。
而他遇到的九界傀儡，最初仅有五转真神的实力，一路飙升，直至一步天尊便戛然而止。
他们的战斗，是持续被碾压。
他的战斗，前半段碾压傀儡，后半段被傀儡碾压，但终究，在极限到来之前，通过了。
这难道是……所谓的特殊照顾？
方炎看了一眼自己尚在缓慢愈合的手背裂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四道或阴沉、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赤元神将，极有可能通过那座祭坛的探查，知晓了他的真实修为是五转真神。
那傀儡的实力，是随着闯关者本身的修为而调整的。
若他与拓野道祖等人一同进入，他的修为远低于其他六人，但傀儡的实力是按照六人中最强者来设定的——半步天尊！
那他面对的，将是从始至终都是半步天尊、甚至一路飙升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
以他五转真神的根基，哪怕战力已达半步天尊，也绝无可能在那种难度下生还！
所以，赤元神将让他单独进入。
这的确是特殊照顾。
但这特殊照顾，不是优待，而是公平。
让他面对与他自身实力相匹配的难度。
方炎垂下眼帘，将心中的猜测压下。
现在还不是细思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虎口，默默总结着刚才那一战的收获。
与九界傀儡的战斗，虽九死一生，却让他对天尊这一层次的战力，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那纯粹的、极致的力量，那碾压一切的绝对暴力……
他在心中反复回味着那一拳又一拳的冲击，尝试将那种力量层次，转化为自己可以理解的存在。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境界，又近了一些。
这时，呼！
广场中央，赤芒凝聚。
那道身披黑纹赤甲、手持方天画戟的巍峨身影，再次显现。
赤元神将。
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缓缓扫过广场上仅存的五位道祖，语气依旧漠然：
“还剩五个。”
“仅仅两次最简单的筛选，便已陨落二人。”
他顿了顿，那漠然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慨叹：
“若非已过去无尽量劫，九界傀儡的状态远不及巅峰时期……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此言一出，方炎、拓野道祖、向乐道祖、什邡道祖、堇岚道祖，五人心中皆是猛然一凛！
这竟还不是九界傀儡的巅峰状态？！
若是全盛时期的九界傀儡，该有多强？
他们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接下来，”赤元神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便是第三关筛选。此一关，已涉及部分传承……”
涉及传承！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五位道祖心中炸响！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拓野道祖双目精光爆闪，向乐道祖握紧了腰间剑柄，什邡道祖与堇岚道祖圣洁的羽翼下意识地微微舒展！
他们拼死闯过九界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方炎也屏住了呼吸，全身的伤口似乎都暂时忘却了疼痛。
然而，就在赤元神将将要继续开口的刹那。
“嗯？”方炎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收到了传讯。
不是一条，是两条，几乎同时抵达。
一道来自第四宇宙人族最强者明天尊。
一道来自他的师尊——九霄道祖。
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他身处至尊传承核心、与外界隔绝、且刚刚经历生死之战的时刻？
这个时候，联系他，有什么事？
第529章 族群的期待
第四宇宙，人族疆域核心。
万界星辰图内，那张巨大的长桌静静横亘于星空之中，周围端坐着人族所有的道祖强者。
平日里，这等高层会议往往伴随着漫长的争论与权衡，但今日，气氛却截然不同，沉默、焦灼、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明天尊高居首位，这位混沌海公认的顶尖强者，此刻眉宇间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九霄道祖坐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不时望向虚空某处，那是方炎即将出现的方向。
其他诸位道祖，有的闭目养神却气息浮动，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至星空中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方炎一缕灵识来到了这个地方。
“方炎！”
“他来了！”
九霄道祖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这位素来沉稳的师尊，此刻眼中满是关切与急切。
他甚至来不及等方炎完全站稳，便直接开口问道：
“方炎，我等刚刚收到一则消息，是第一宇宙尸族的天尊主动传来的。说是万界墟出现了一座名为赤元神将留下的传承墟界。
而且尸族的天尊说，正在那座墟界空间内闯荡的七位道祖中，有你一个？”
此言一出，整个星空都为之一静。
所有道祖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方炎，等待着他的回答。
明天尊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凝重：“那赤元传承，究竟是何等存在？尸族传讯语焉不详，似是刻意隐瞒了许多关键。我等急需知道实情。”
其他道祖虽未言语，但那一双双紧盯着方炎的眼睛，已经将他们的急切与期待暴露无遗。
方炎轻轻点头：“不错，我的本尊，此刻正在那墟界空间之内。”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幅幅幻影画面，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在星空中铺展开来，将本尊在那神秘墟界内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呈现于众人眼前。
灰色巨石广场上，那尊赤甲身影第一次显现，自称赤元神将，讲述那来自无尽量劫时代之前的古老文明；
暗金祭坛上，白色波纹扫过身躯，那诡异的探查力量渗入灵魂深处，仿佛要将一切秘密都剥离开来；
青色九界桥上，六位顶尖道祖联袂闯入，片刻间便有两道气息彻底消散，应龙道祖与连泫道祖，陨落；
以及方炎独自踏上九界桥，与傀儡殊死搏杀，从碾压到被碾压，从意气风发到遍体鳞伤，直至最后一刻的惊险通过。
画面最终定格在第三座黑石广场上，方炎与其余四位幸存者并肩而立，赤元神将的身影即将开口宣布第三关筛选。
星空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明天尊的双眸微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
九霄道祖的脸色变了又变。
其他道祖，有的神色凝重如临大敌，有的激动得面红耳赤，有的则满是忌惮与担忧，目光复杂地看向方炎。
方炎又轻声道：“情况便是如此，赤元传承，来自一个已消逝于无尽岁月之前的强大文明，其层次之高，远超我等此前所知的一切传承。”
这是机会，亘古难遇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也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凶险。
尚未真正触及传承核心，便已陨落两位顶尖宇级道祖。
而且，赤元神将亲口说过，此传承，最终只有一人能活。
其余所有参与者，无论接触到多少，皆会陨落。
包括我，包括拓野道祖，包括所有人。”
此言一出，几位道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方炎的目光却愈发坚定，他看向明天尊，看向九霄道祖，沉声道：“但，这是我第四宇宙人族的机会，我应该闯下去。”
九霄道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位弟子，眼神中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明天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位见惯了兴衰存亡的顶尖强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机缘意味着什么，又需要怎样的胆魄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