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有拓野道祖成功在前，按理说压力稍减，但冥海道祖那主动闯入的姿态，又让人隐隐觉得这筛选或许并非全无风险。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终于，赤色浓雾再次开始消散。
冥海道祖的身影出现在祭坛出口，他的表情与拓野道祖截然不同，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还有几分自傲，仿佛对自身资质极有信心。
然而——
赤元神将幻影那双如九幽深渊般的眼眸，陡然亮起一缕细微却凌厉无比的赤芒！
他看向冥海道祖，声音冰冷：“你，不符合！”
三字落下，如同三道惊雷劈在广场上！
在场的其他道祖强者，心中皆是一颤！
不是因为结果，而是因为赤元神将眼中闪过那缕赤芒时，尽管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他们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感！
仿佛天地法则都在那一瞥之下颤抖，随时可能崩裂毁灭！
不符合？！
为什么？！
拓野道祖通过了，冥海道祖却没通过？
两人都是宇级道祖中的顶尖存在，实力虽有差距，但冥海道祖也绝非弱者，且他自称是这个量劫时代的道祖，理论上资质可能比活了无数纪元的拓野道祖更佳！
冥海道祖脸上的期待与自傲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是滔天的忿怒与不甘！
“不符合？！我不符合？！我为什么不符合？！我怎么可能不符合？！”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周身的尸气不受控制地狂暴翻腾，显示出内心的剧烈动荡。
“那拓野道祖活了不知多少个量劫时代，寿元将尽，潜力早已耗尽！而我，乃是此量劫时代新晋的道祖！
论资质、天赋、潜力，我哪一点不比他强？
他不过是仗着岁月积累，实力才略胜我一筹！
凭什么他符合，我却不符合？！”
冥海道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眼前这份传承，乃是混沌海有史以来可能都排得上号的逆天机缘！
是他挣脱尸族桎梏、问鼎永恒、甚至带领尸族彻底压倒天羽族的希望！
他如何能甘心就此被淘汰？
“闭嘴！”赤元神将幻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额外的威压，但这两个字却像带着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镇压了冥海道祖周身狂暴的尸气。
狂怒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惊惧与憋屈。
“下一个。”赤元神将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剩下的七位道祖。
然而，有了冥海道祖的前车之鉴，剩下的方炎、什邡道祖等七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冥海道祖这般强者都被直接判定“不符合”，且原因不明！
这筛选的标准显然极其严苛，甚至可能有些诡异。
一时间，无人再敢主动上前，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你。”赤元神将幻影似乎不在乎他们的犹豫，直接抬手指向天羽族的什邡道祖。
被点名的什邡道祖深吸一口气，圣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对道侣堇岚道祖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踏入祭坛。
赤雾翻涌，筛选继续。
片刻后，结果出炉。
什邡道祖，符合！
天羽族阵营精神一振。
紧接着，堇岚道祖被点名进入，同样符合！
连泫道祖进入，符合！
尸族仅剩的阴宭道祖被点名进入，片刻后，赤元神将冰冷的宣判再次响起：“不符合！”
阴宭道祖走出祭坛，与冥海道祖站到一起，两位尸族强者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应龙道祖进入，符合！
向乐道祖进入，符合！
至此，已有六位道祖通过筛选：拓野道祖、什邡道祖、堇岚道祖、连泫道祖、应龙道祖、向乐道祖。失败者仅有尸族的冥海与阴宭。
只剩下最后一位——方炎。
“你。”赤元神将幻影最后才将手指向一直静立未动的方炎。
这个顺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在场众人都注意到，两位人族强者都被留到了最后。而尸族两位则早早被淘汰。
方炎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该来的总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暗金祭坛上，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那幽深的光门之中。
就在他进入的刹那，祭坛再次被赤色浓雾完全笼罩。
……
祭坛内部，与外界隔绝，自成一方奇异空间。
这里空旷无比，无边无沿，看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片朦胧的虚空。脚下是虚幻的，仿佛立于云端。
嗡嗡嗡……
虚空开始震颤，一道道扭曲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波纹凭空浮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视野！这些白色波纹并非攻击，它们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荡漾着，仿佛在扫描、在探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力量随之降临！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渗透一切，无视任何阻隔，直接向着方炎的身体、识海深处钻去！
方炎心中大惊，试图催动护身铠甲、守护元神，但惊骇地发现，身上穿戴的护甲至宝、识海中的元神防御至宝，此刻如同凡铁死物，竟没有丝毫反应！完全失去了作用！
白色波纹轻柔地扫过他的身躯，那一刻，方炎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肉身筋骨血脉，到识海灵魂本源，甚至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都被这白光看了个通透！没有丝毫秘密能够隐藏！
那股无形的诡异力量更是深入骨髓、纠缠神力、渗透灵魂本源！
它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在与方炎的一切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接触”与“共鸣”。
方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在试图解析他的生命本质、底蕴根基、乃至……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方炎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这全方位的探查。他心中警铃大作，充满了警惕与不安。这祭坛筛选，远非简单的资质检测，更像是一种对生命本质、血脉源头的追溯与判定！
终于，白色波纹开始消散，那股无形的诡异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不见。
呼……
笼罩祭坛的赤色浓雾随之散去，内部空间消失，方炎重新看到了白玉广场的景象。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疑与警惕，面色平静地走下祭坛，回到众人面前。
“你，符合。”赤元神将幻影点了点头，然后他的嘴角，竟然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这一丝笑意，让其他八位道祖面色皆是大变。
第523章 族类
“这……笑容？！”
“不对！有问题！”
“他……他竟然会笑？”
已经通过筛选、本还有些庆幸和期待的拓野道祖、什邡道祖、向乐道祖等六位强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安，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恐惧！
在他们的认知和感觉中，这位赤元神将，要么是真正的远古强者残留的一缕无意识烙印，要么就是毫无感情的法则幻影，理应毫无感情波动才对！他之前的言行也完全符合这种判断。
可现在，他居然因为方炎通过筛选，而露出了笑容？哪怕只是一闪而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位“幻影”并非完全死板，他有自己的“倾向”？意味着方炎的通过，让他感到了某种满意？
联想到方炎那短得不可思议的修炼岁月，联想到他逆天般的资质……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众人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赤元神将的筛选，恐怕真的能精确检测出修行者的年龄和潜力！
而方炎，无疑是其中最为耀眼、最符合传承者标准的那一个！
所以，他才会被特殊对待？所以，神将才会为他展露笑颜？
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原本通过第一关的些许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危机感和对方炎陡然飙升的忌惮与……敌意！
“你，你！”赤元神将幻影似乎完全没有理会众人骤变的心情，他重新恢复了冷漠，抬手指向满脸不甘、站在原地未动的冥海道祖和阴宭道祖，“你们两个，立刻离去。若不离去……死！”
最后那个“死”字，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两位尸族道祖混身一颤。
两位尸族强者相视一眼，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尽是愤懑与屈辱。
他们尸族，竟在此地全军覆没，连第一关都没过去？！
“赤元神将大人！”冥海道祖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恐惧，壮着胆子嘶声问道，“能否……告知我等，为何我们兄弟二人，皆未通过？我等……实在不甘！”
赤元神将幻影眼中再次闪过一缕赤芒，语气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吐出的字句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非我族类，也想继承我赤元一脉传承？滚吧！”
族类？！
方炎、拓野道祖、什邡道祖等七位通过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严格来说，他们七位也并非同一个族群啊！天羽族背生羽翼，人族形态各异，妖族应龙更是龙身肉翼，与人族、天羽族外貌迥异！可他们都通过了！
难道……这“族类”的判断标准，并非单纯的外貌形态？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生命本源、血脉源头的定义？
“族类……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冥海道祖身体剧震，惨然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若真是这个原因，那意味着尸族的生命本质，从根本上就被赤元传承所排斥！尸族其他强者来了，结果也一样！他们彻底与这份机缘无缘了！
“还不滚！”赤元神将眼中赤芒大盛，恐怖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让两位尸族道祖如坠冰窟，灵魂都要冻结。
“走！”冥海道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狠狠瞪了方炎等人一眼，尤其是天羽族的三位，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随即与阴宭道祖化作两道灰败流光，向着来时的青色石道电射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
穿过那条有时空流转之感的青色石道，冥海道祖与阴宭道祖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灰色巨石广场。四周血色浓雾依旧翻腾，中央的人形石雕静默矗立，仿佛一切都未改变，唯有他们二人，已被无情淘汰。
“恨！恨啊！！！”
冥海道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漆黑的尸血。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条通往传承深处的青色石道，眼神狰狞无比，充满了暴戾与厉色。
“既然是血脉族类的原因……那我尸族，便彻底与这传承无缘了！”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哈哈！哈哈哈！”冥海道祖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决绝，“既然我尸族无缘得到，那也绝不能让其他人，尤其是天羽族的杂碎们轻松得到！”
他转头看向阴宭道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阴宭，立刻将消息传回族内！不，不仅仅是我们尸族！”
“我们要将至尊墟出世、赤元神将传承现世的消息，彻底散布出去！让混沌海四大混沌宇宙，两大圣地宇宙，所有大势力、所有顶级强者，尽皆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