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方炎心念电转。
虽然与他前往信物空间的方向并不完全一致，但偏离不算太大。
若是寻常宝物，他或许不会动心，但万界墟中出世的“墟”或者特殊空间内的宝物，往往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关乎天尊乃至更高层次的传承！
“去看一看！若事不可为，再退走也不迟。”方炎很快做出决断。有机缘在前，没有不探之理，何况他自信有通天楼护身，只要足够谨慎，保命无虞。
通天楼微微调整方向，如同一粒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尘埃，朝着波动传来的方位，加速飞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波动源头约十个大世界的一片巨石群中，一座同样缩小到微尘大小的宫殿，正静静悬浮。
宫殿内部，三名背生五对洁白羽翼、气息浩瀚磅礴的天羽族强者，正围坐在一起。
主位上是一对男女。
男子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眼眸开合间有雷光隐现，正是天羽族著名强者——什邡道祖。
他身旁的女子，身着淡绿色宫装长裙，气质温婉，乃是他的道侣，同样实力强横的堇岚道祖。
夫妻二人联手，在宇级道祖中罕逢敌手，长期驻守在这片被天羽族内部称为“一九五零二号坐标区”的区域。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身着黑色战甲的天羽族男子，连泫道祖。
他与其兄长连沧道祖，负责驻守邻近的另一片区域。
“所以说，这一九五零二区虽然机会多，但盯着的人也多，远不如我们那边清净。”什邡道祖抿了一口杯中灵酿，摇头笑道。
“清净是清净，可机遇也少啊。”连泫道祖不以为然，“你们夫妻守在这宝地，每次收获不小吧？我可是羡慕得紧。”
堇岚道祖掩口轻笑：“连泫大哥若真羡慕，不如我们两家换一换驻地？你们兄弟来这热闹地方，我们去你们那清净处修养几年？”
连泫道祖立刻摇头：“不换不换！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从族群争取到那片区域的驻守权，虽然油水不如这里，但胜在安稳！混沌海里，安稳才是福气。”
“你啊，还是这般谨慎。”什邡道祖笑指着他。
堇岚道祖正要再说什么，秀眉忽然微微一蹙。
几乎同时，什邡道祖眼中雷光一闪，连泫道祖也神色一肃。
三人都停下了交谈，屏息凝神，并非动用灵识大范围探查，而是凭借自身对天地能量、对虚空本身最细微变化的超常感知，去捕捉那异常的源头。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万界墟探索者，深知在这里，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机缘或危险。
“在那个方向！”什邡道祖与堇岚道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指向宫殿外的某个方位。
“波动不弱……像是有大家伙要出来了！”连泫道祖眼中精光爆射。
“哈哈，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什邡道祖抚掌大笑，“连泫，同去？若是新开启的‘墟’，恐怕会引来附近不少势力，你我联手，把握更大！”
“正有此意！”连泫道祖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先说好，若我出手相助，事后这机缘，需有我一份。”
“这是自然，规矩我们懂。”堇岚道祖微笑颔首。
“事不宜迟，走！”
下一刻，微尘般的宫殿至宝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在巨石缝隙间灵活穿梭，以远超方炎的速度，朝着波动源头疾驰而去。
他们对此地地形更为熟悉，顾忌也更少。
……
另一片虚空，一艘线条流畅、形似柳叶的银色飞舟，正不紧不慢地航行。
飞舟内，一位身着月白长衫、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手持玉杯，悠然品酒。
他目光懒散地扫过舷窗外那些亘古不变的巨石，神态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万界墟，而是在自家庭院赏景。
他是白羽道祖，来自第三宇宙人族，虽非第四宇宙一脉，但也属人族分支，在混沌海独自闯荡，名气不小。
突然，他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嗯？有动静？”白羽道祖坐直身体，眼中懒散之色一扫而空，“这波动……像是空间自身在震颤，莫非有‘墟’要现世？”
“有趣，正要返程，竟能撞上这等好事。合该我得此机缘！”
银色飞舟瞬间调转方向，速度暴涨，化作一道银色丝线，没入巨石迷宫深处。
……
方炎的通天楼，沿着相对保守的安全路径，飞行了约一个月。
这一日，他那维持在一定范围的灵识，如同触角般，与另一道同样小心翼翼、却质量极高的灵识，轻轻触碰了一下。
双方都是一顿，随即迅速收回大半，只留下最基础的接触通道。
“可是第四宇宙的山海道祖，方炎道友？”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通过灵识接触传来。
方炎心中微动。
这声音陌生，但通过灵识能判断出对方深厚的根基与修为。
“不知阁下是？”方炎回应，语气平稳。
“老夫拓野，来自红莲圣地。”对方自报家门。
拓野道祖！
方炎眼神一凝。
这位的名头，他可是如雷贯耳。
红莲圣地的老牌强者，一位真正的半步天尊！
其实力地位与他的师尊九霄道祖在伯仲之间，甚至因为背靠圣地，资源更胜一筹，实战中或许更具优势。
第516章 开启
“原来是拓野前辈，失敬。”方炎客气回应，心中警惕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这等存在，绝不会无缘无故与他搭话。
“道友客气了。想必道友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拓野道祖开门见山。
“不错，正要前往一观。”方炎没有隐瞒，也瞒不过这等老怪物的感知。
“哈哈，巧了，老夫也是这个目的。”拓野道祖笑道，“此去恐怕不会太平，其他势力驻守附近的强者，想必也都察觉了。你我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方炎心念流转。
与一位半步天尊同行，有利有弊。
利在可借其势，震慑宵小，且能从他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墟”的信息；
弊在对方实力太强，若真遇到顶尖宝物，自己未必争得过，甚至需防备对方过河拆桥。
但眼下，对方主动提出，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可能平白树敌。
不如暂且应下，见机行事。
“能与拓野前辈同行，是在下的荣幸。”方炎答应下来。
“好！那就在前方汇合。”
片刻后，尘埃般的通天楼与一艘通体洁白的飞舟，在一条相对宽阔的巨石间隙中相遇。两者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一同朝着波动越来越强烈的方向驶去。
又飞行了两日。
当前方景象透过巨石缝隙逐渐展现时，即便是方炎和拓野道祖这等见多识广之辈，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只见远处，原本缓缓流淌、如同背景幕布般的浑沌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个大世界的“真空”区域。
区域中央，一块直径约九千万里的暗红色巨石，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巨石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如同蛛网般的虚空裂缝！这些裂缝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扩张，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拼命撕扯。
浓郁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红色雾气，正从这些裂缝中汩汩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将整块巨石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雾团。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翻腾的红雾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正在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扇门古朴无比，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门扉上似乎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图案，散发着苍茫、浩瀚、又带着一丝悲凉死寂的诡异气息！
而此刻，在这片被红雾笼罩的区域附近，除了方炎的通天楼和拓野道祖的白莲飞舟，早已先到了一座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华丽宫殿！
“呵，原来是天羽族的什邡、堇岚两位道友，倒是来得早。”拓野道祖的声音带着笑意，浩浩荡荡地传了过去，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方炎目光一凝，看向那座金色宫殿。果然是什邡道祖和堇岚道祖！他曾在人族情报中见过这宫殿至宝的影像。
“拓野道祖？没想到你也在这片区域。”金色宫殿中传来什邡道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隐有一丝忌惮。他的目光似乎扫过通天楼：“旁边那座塔楼里的朋友，面生得很，也是红莲圣地的高足？”
“非也。”拓野道祖笑声更盛，“这位是第四宇宙人族，近来名动混沌海的山海道祖，方炎小友。说起来，你们天羽族和方炎小友，可是渊源颇深啊。”
他特意在渊源颇深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调侃与意味深长，任谁都听得出来。
金色宫殿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混沌海虽大，但顶尖势力之间消息传递极快。近千年来，天羽族与第四宇宙人族的恩怨，尤其是明天尊崛起、山海道祖连斩天羽族道祖的事迹，早已传遍各方。
这已不是简单的摩擦，而是结下了颇深的。
片刻后，什邡道祖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讥讽：“原来是山海道祖，久仰了。听闻道友擅长隐匿袭杀，如今看来，攀附结交的本事也不小，这么快就傍上了红莲圣地的大腿。”
方炎眼神一寒，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与谁同行，似乎轮不到你这鸟人来评判。倒是你们，杀人夺宝、以大欺小的本事，才是混沌海闻名，令人佩服。”
“你！”金色宫殿光芒一涨，显然里面的什邡道祖被激怒了。堇岚道祖似乎低声劝说了什么。
“哼！”最终，什邡道祖只是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发作。
显然，他们虽有敌意，但在“墟”即将开启的关头，也不想节外生枝，与一位实力不明的山海道祖以及深不可测的拓野道祖提前死磕。
拓野道祖见状，朗声笑道：“两位道友何必动气？老夫与山海小友不过途中偶遇，顺道同行罢了。倒是眼前这座‘墟’，气息磅礴，非同小可，看来今日你我皆有缘见证一场大机缘出世啊！”
“墟！”这个词一出，无论是方炎，还是金色宫殿中的天羽族道祖，都心神一震，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那块被红雾笼罩的巨石上。
方炎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墟”的记载。
万界墟的巨石内部空间，分为已被发掘的“无主空间”、“信物空间”，以及未被发掘、处于封闭状态的“墟”。
“墟”极难强行开启，只能等待其自然显现。
根据开启时散发的道韵层次，可分为“道祖墟”和“天尊墟”。
道祖墟，内含道祖层次的传承或宝物，偶有六阶至宝出现，相对常见，数百万纪元可能出现一个。
天尊墟，则蕴含天尊传承，甚至有极小几率出现七阶至宝！其珍稀程度，堪称逆天。
据记载，当前这个量劫时代，混沌海仅仅出现过一次天尊墟，最终被天羽族所得，奠定了其第一宇宙霸主的根基！
眼前这座墟，红雾滔天，门户凝实的威势惊人，散发出的道韵苍茫古老，隐隐超出了道祖的范畴……
“莫非……是天尊墟？！”这个念头，让方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若真如此，此地恐怕很快就要成为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拓野道祖的传音在方炎脑海中响起，语气郑重了许多：
“山海小友，此墟气象不凡，恐非道祖墟那么简单。一旦完全开启，必是一场激烈争斗。老夫虽有些微名，但此地我红莲圣地并无其他援手。
天羽族那对夫妻与你有旧怨，很可能煽动后来者针对你。不
若你我暂时联手，至于墟内机缘，各凭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