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炎闻言，微微一笑。
真神境，拥有天尊级元神强度？这本身就是传说。
强如紫霄天尊，在真神时也未曾达到。
即便有，如何穿越外围的光刃风暴？通天楼，混沌海或许独此一份！
至于道祖境拥有至尊级元神？那更是天方夜谭，古往今来都未必存在过。
“暂且将它留于此地。”方炎很好地控制住了立刻尝试收服的冲动。机缘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不过，我也不急着离开。”
“待自身世界扩张完成，再前往万界墟不迟。”
“此地疯狂意志，乃是锤炼元神的无上宝地，岂能错过？”
他心意已决，将高达七个大世界的六重山缩小收回体内。尘埃般的通天楼，再次缓缓向前，主动逼近那九重光刃山峰，去承受更猛烈、更纯粹的意志冲击。
“人族！你会后悔的！你定会后悔今日所为！”玄黄山新灵的咆哮徒劳地回荡在空间，充满了无力与愤恨。
受限于至宝规则，只要无人驱使它，它便无法主动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仇敌在自己的地盘上，借助自己的资源，不断变强。
这种憋屈与绝望，几乎要将它的灵智逼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这片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黑暗本源空间，方炎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投入两件事：以疯狂意志锤炼元神，以及通过分身全力推演七条大道，以求早日踏入天道境界。
七道同修，难度远超单修一道亿万倍！但方炎心志如铁，毫不气馁。
“从我踏入真神至今，不过一千余年。”他时常以此自勉，“而寻常五转真神，欲成荒级道祖，哪个不是耗费成千上万个纪元？”
一个纪元，便是三千六百万年。他所活过的岁月，尚不足十万年。
时间，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拥有足够的耐心，去打磨根基，去攀登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巅峰。
通天楼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载着他在这片危险而富饶的空间缓缓巡游。他不断调整位置，让元神承受的意志冲击始终处于极限边缘，既不崩溃，又能最大效率地淬炼。
一年，十年，百年……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身处第四宇宙三界空间夹层深处的山海世界，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隆隆——！
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山海世界内部回荡。世界的边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蔓延！
二十个大世界……二十五个大世界……三十个大世界！
最终，稳固在“三十个大世界”的恐怖规模！
要知道，寻常宇级道祖的自身世界极限，不过九个大世界。
方炎的自身世界，已是其三倍有余！这其中差距带来的世界之力增幅，堪称天壤之别！
扩张完成的刹那，磅礴精纯、蕴含着新生世界本源气息的世界之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灌入方炎本尊与分身体内！
蜕变，开始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方炎盘坐于通天楼内，周身光芒流转，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三日之后，蜕变完成。
方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宇宙生灭、星辰流转的幻象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浩瀚力量。
“身体强度……已稳固在六阶至宝层次！”
肉身再次突破，配合六重山化甲，防御力将达到一个令天尊都头疼的地步。
“元神强度……”
他仔细感应识海。经过千年疯狂意志的极限锤炼，本就已达到宙级道祖巅峰的元神，在世界之力助推下，终于打破了那层壁垒！
超越了寻常宇级道祖，稳稳踏足“宇级道祖极限”层次！甚至，因其根基无比扎实，淬炼方式极端，强度比同层次道祖更胜一筹！
“再加上六阶元神至宝的防御加持……”方炎自信一笑，“如今我的元神防御，应当不弱于一般的半步天尊了！”
闭关千年，攻、防、元神，全面飞跃！
他对自身实力做了初步评估：“综合战力，应已堪比半步天尊。”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估测，未经实战检验。
他也清醒认识到自身短板：“攻击方面，与真正的半步天尊相比，我的道法境界、秘法造诣，差距依旧巨大。之前的战斗，多倚仗通天楼的坚固与世界之力的雄浑。若无通天楼，我的攻击力将大打折扣。”
“必须继续加强攻击手段。”方炎警醒自己，“混沌海广袤无垠，奇遇无数。万一遭遇同样拥有高阶攻击至宝，甚至九阶至宝的对手……”
通天楼虽强，但终非专精攻击之宝，且尚有二十四重封印未解。绝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一件外物之上。
“此地修行，已近瓶颈。是时候离开了。”方炎长身而起，心念一动。
尘埃般的通天楼停止前进，转而开始远离那座光芒已黯淡许多的九重光刃山峰。
“人族！你会后悔的！”
“你与那旧灵，都将付出代价！”
玄黄山之灵充满怨恨的诅咒再次传来。
“待我下次归来，便是你认主之时！”方炎朗声回应，声震虚空。
“痴心妄想！白日做梦！”新灵厉声反驳。
方炎不再理会，驾驭通天楼，朝着玄黄山旧灵指引的方位，疾驰而去。
千年前初入此地，他灵识无法外放，只能靠至宝感应盲目前行。如今有旧灵这个活地图指引，归途变得清晰明了。
很快，通天楼来到这片本源空间的边缘。
“主人，此处空间壁障最为薄弱，以您如今的实力，配合通天楼，当可破开。”旧灵传音道。
“好！”
方炎凝神静气，将力量灌注于通天楼。塔尖之处，一点璀璨锋芒凝聚。
“破！”
嗤啦！
一声轻响，看似坚固无比的空间壁障，被通天楼塔尖轻易撕开一道裂缝。楼身化作流光，一闪即逝。
仿佛从深潭跃入大海，周围环境骤然开阔。
混沌灰雾剧烈翻腾，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巨大的深渊裂缝横亘，其中雷霆电蛇狂舞，散发着毁灭气息。
身后，则是那座巍峨无边的玄黄山体。
“不是那三十六个大安全区，而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狭窄缝隙。”方炎灵识一扫，迅速判断出位置。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驾驭通天楼远离这片区域。
直至彻底远离玄黄山影响范围，空间恢复稳定，方炎才施展瞬移，朝着记忆中那处神秘“监控空间”的坐标赶去。他需借助那里的空间漩涡，前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万界墟。
“若无那处中转之地，仅凭瞬移与飞行，从玄黄山到万界墟，怕是要耗费近万年光阴。”方炎感慨青霜道祖所留机缘之便利。
那些稳定的空间漩涡，堪称混沌海最顶级的传送阵。
第514章 风与火
三个月后。
浑沌海深处，一片被称作黑炎域的险恶之地。
空间微微波动，一座古朴的九层塔楼凭空浮现。
塔楼之外，是无穷无尽、仿佛能焚尽宇宙万物的黑色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温度高到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
此处，便是万界墟外围最著名的险地之一，据说一步天尊陷入其中，也有陨落之危。
然而，通天楼沐浴在黑炎之中，塔身流转着淡淡的清辉，将恐怖的高温与毁灭之力尽数隔绝在外，安然前行。
很快，塔楼穿越黑炎核心区域，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轰！
似有无形巨浪，永不停歇地拍击着虚空，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
只见在汹涌澎湃的混沌海海面上，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深渊漩涡，静静地存在着。
其入口直径，超过三亿个大世界！
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
漩涡缓缓旋转，却诡异地没有散发出任何吞噬引力，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沉积了无数纪元的死寂与阴沉气息，弥漫开来。
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灵魂战栗，仿佛那不是一个地理奇观，而是埋葬了万古的巨型坟墓！
“万界墟，据说是埋葬万界之地。”方炎脑海中，浮现出青霜所留地图中的第一句描述。
青霜的族群推测，此地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他们那一族还要古老！
连他们口中的上界，都对这里忌惮三分。
“比那些太古存在还要古老，一次次量劫，究竟埋葬了多少秘密？”方炎心中凛然，对混沌海的浩瀚与深邃，有了更深的敬畏。
“既已至此，便去探个究竟！”
他不再犹豫，驾驭通天楼，朝着那巨大的深渊入口，一次次瞬移而去。
仅仅三个小时后，通天楼便已抵达万界墟入口的边缘。
与玄黄山不同，万界墟周围时空稳定，并无狂暴的威压或紊乱的法则干扰瞬移
只因这漩涡本身，仿佛已死，不再对外界产生任何主动影响。
当然，一旦进入其内部，情况将截然不同。
“埋葬了一切，时空自然也在其中归于死寂。”方炎轻语，旋即操控通天楼，毫不犹豫地驶入那直径超过三亿个大世界的巨大入口。
静。
绝对的寂静，瞬间吞没了一切。
外界混沌海的汹涌澎湃、黑炎域的炽烈狂躁、甚至虚空本身固有的微弱背景波动，在这里全部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滞，空间如同凝固。
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感觉，沿着通天楼的联系，隐约传递到方炎心神之中。即便有至宝隔绝，他依旧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浑身汗毛倒竖。
“不愧是混沌海最诡异之地……”方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适，将注意力投向万界墟内部的景象。
眼前所见，堪称奇观。
一块块巨大无比、形状极不规则的石头，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广袤的深渊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