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衣着华丽的西戎人,也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
“鲜卑的圣灵巫师拓跋魁和武圣慕容霸,似乎闹了矛盾。”
“慕容氏和拓跋氏差点决裂,最后双方暂时讲和。”
“讲和的条件之一,就是平南公主和城阳侯联姻。”
“哦,原来人家是未婚夫妻啊?”
“不管慕容氏和拓跋氏有什么矛盾,联姻一成,还不是亲如一家。”
听到这话,李弼忍不住骂道。
“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看那拓跋清玉,可比城阳侯英武得多。”
“只怕那女人野性,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萧砚道:“拓跋清玉和慕容冲,在两族中地位很高,修为也强。
他们两人联姻,能稳固双方的信任。
你刚才说的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可有些不对。”
李弼道:“怎么的?
你是觉得拓跋清玉不够美貌?
比不得鲜花?”
萧砚摇了摇头,道:“不,我觉得你侮辱了牛粪。”
“哈哈哈!”李弼闻言嘿嘿直笑。
“那城阳侯就算是牛粪,也他娘的是稀的。
哪能插得住一朵鲜花?”
两人在内城戎坊行走,又陆续收集了一些情报。
黄昏时分。
两人折返,回到扈府。
萧砚计划深夜趁夜色离开,再设法混入妖域。
入夜,萧砚正在房中翻阅功法,扈尔汗前来拜访。
进门之后,两人隔案而坐。
扈尔汗主动说起了鲜卑人来访的事情。
“拓跋清玉和慕容冲,也要和我们一同进入妖域。”
萧砚说道:“下午的时候,贫道在街上看到他们了。
听说两人还定了亲?”
扈尔汗嗤笑道:“一年后完婚。
我刚才从客驿中返回,见过了他们二人。
两人虽说定了亲,但是拓跋清玉却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萧砚听到这话,也不禁笑道:“都说慕容氏一门龙虎。
皇帝慕容龙城是二品武尊,几个儿子也都不弱。
太子慕容俊文武双全,不亚于其父。
慕容霸三十五岁成就武圣,慕容德四品巅峰巫道武道双修。
就连最小的慕容恪,听说也是天赋异禀。
他们这一门龙虎,说的是第一代和第二代。
第三代嘛,普遍差了一些。
尤其这慕容冲,男生女相,是最不成器的一个。
扈师弟,你说,慕容龙城选这么个孙子来和拓跋氏联姻,到底有没有诚意?”
扈尔汗愣了一下:“想不到,守虚师兄竟然对北燕的情形这么了解?”
萧砚平日在洛京,主要的任务就是翻查五胡的情报。
他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扈尔汗接着道:“拓跋魁能接受孙女和这样的废物联姻,才能证明他们对慕容皇室的忠诚。
拓跋清玉号称草原明珠,追求者不乏青年才俊,平日目高于顶。
让她和慕容冲联姻,的确是有些委屈人了。”
萧砚笑道:“怕是拓跋魁倒戈有关。”
扈尔汉道:“拓跋魁突然倒戈,和乾人联手对付魔族。
这件事,让慕容龙城父子非常不满。
拓跋氏这么做,也是表忠心呐。
只是可惜了……拓跋清玉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
拓跋清玉号称鲜卑第一美人。
草原女子的美貌和灵动,正是扈尔汗这种北境胡人男子最喜欢的类型。
在他们的眼里,中原的美娇娘是用来蹂躏的。
唯有拓跋清玉这样,英气勃勃如野马雌豹一般的女子,才是良配。
看得出,扈尔汗是真的为拓跋清玉可惜。
“若是小弟娶了那样的草原明珠,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也要给她摘下来。”
萧砚淡淡道:“师弟深夜来访,难道是要和我这方外之人聊女人吗?”
“呵呵。”扈尔汗笑了笑。
“并非如此。
来人呐,将灵茶端上来。”
他说完话,立刻有一个清微道弟子端上来一壶灵茶。
扈尔汗亲自斟了一杯,给萧砚倒上,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师兄今日出言,救下了两个乾人奴仆。
是不是也觉得,西戎人对乾人过于严酷了?”
听着扈尔汗的话,萧砚同时端起了那杯灵茶。
还未靠近嘴边,他已经闻到了灵茶中独有的巫毒气息。
萧砚选择在文道六品修炼巫术绝学,曾专门研究过巫毒。
若是没有钻研修炼过,是闻不出巫毒味道的。
萧砚不动声色,将茶水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师弟,你是西戎勋贵,为兄也可与你坦言。”
萧砚没有喝茶,扈尔汗的脸色微微变化。
萧砚接着道:“西戎若想长久统治雍凉五州,就不能如羯赵那般手段酷烈。”
他点到为止,懒得和扈尔汗多说。
这小子是来杀自己的,就看什么时候动手了。
扈尔汗说道:“师兄有所不知。
其实,朝廷内部有人建议废除这些贵族制度,要实行新政。
就像慕容氏的大燕那般,起码明面上要各族平等。
还要重用乾人的文道,治理雍凉五州。
这些都是陛下和张洪承大学士的主张。”
张洪承这个人,萧砚是知道的。
此人是西北张氏的子弟。
这个西北张氏,和张华的范阳张氏不一样。
西北张氏曾经是雍凉望族。
西戎突然崛起后,曾经与张氏有过血战。
西北张氏几乎血脉断绝,最终张氏的张洪承选择了投降。
这张洪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深得雍国皇帝的信任。
后来雍国皇帝战死,新帝登基。
新帝金福,和太后布勒泰都对张洪承非常倚重。
听说,张洪承也对雍国朝廷死心塌地。
从他提出结束两族分治、效仿鲜卑的制度,就能看出他是真为西戎着想。
扈尔汗顿了顿,又将茶水端给了萧砚。
“师兄,请喝茶。”
萧砚将茶杯举起,在手中把玩,久久不入口。
扈尔汗又道:“在两族分治这件事情上,摄政王冕下却是坚决反对。
他老人家的意见是,没有贵族,哪有大雍?
贵族要是没了,大雍岂不是要亡了?”
萧砚将那杯灵茶靠近嘴边,然后又拿开。
如此反复,扈尔汗的眼神已经有些尖锐起来。
萧砚嗤笑道:“嗐,布勒泰和金獾睡在一张床,却是同床异梦啊。”
扈尔汗脸色一冷:“师兄,还请慎言。”
当啷!
萧砚将灵茶杯猛地拍在桌上。
茶杯碎裂,茶水飞溅!
“慎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