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道,李弼。
“是乾人道士!”
“你在大雍境内说这话,不想活了吗?!”
人群中的西戎人,大多是凡人。
就算有武夫,也是低品武夫。
李弼三十上下,是标准的乾人长相,也没做掩饰。
“一群废物,老子就说了。”
“怎么着,上来过两招啊!”
西戎人见他嚣张,却是没有人敢上前。
“中原道士,你嚣张什么!”
“真有本事的话,进戎坊去放肆看看!”
戎坊中,住着大批中品武夫,超凡强者也驻扎在戎坊中。
李弼挑了挑眉,根本不将这些外城的歪瓜裂枣放在眼里。
“狗尾巴废物……”
他刚嘲讽了两句,随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施展身法,躲入了远处巷子中。
西戎人狂笑叫嚣,以为是李弼怕了他们。
但萧砚很清楚,李弼之所以躲避,是因为有两个强者靠近。
两个披头散发,穿着狄族服饰的青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这两人都穿着巫师的服饰,长得很有特点。
年长的身形高瘦,蹙眉高颧,一对眼睛大的出奇,相貌倒是不错。
年轻的身形敦厚不高,头颅却显得很大。
其实,人的头颅差距都不会太大。
但是,头围一旦多出一两公分,就会显得特别大。
大头青年对大眼青年说道:“族兄,那个萧砚……据说悟性很强啊。”
“他要是参加玄光羽会,会不会被玄光羽王看中啊?”
大眼青年摸了摸浓髯下巴,若有所思。
“萧砚修出了乙等刀意,在如今九州的中品修炼者中,也是凤毛麟角。”
“‘萧君侯’的名声,在大乾广为流传。”
“如今……在北境五国也流传开了。”
大头青年又道:“族兄,我问的是,他会不会被玄光羽王看中啊?”
大乾青年瞪了大头青年一眼,道:“坚头,你又急!”
“萧砚修出乙等刀意,是他武学天赋强。”
“玄光羽会,只邀请修炼悟者道的妖族或人族参加。”
“玄光羽会不邀请中原人啊……就算邀请,萧砚也是个武夫啊。”
“武夫,也就是行者道。”
“一个行者道,怎么参加悟者道的玄光羽呢?”
被称作“坚头”的大头青年道:“他不是还修文道吗?”
“文道难道不算悟者道的一种吗?”
两人渐渐走进,在告示栏外围站定。
狄人在五胡之中,是和中原人敌意最弱的。
双方在陵州妖域中,也是以合作抵抗妖魔为主。
大眼青年继续说道:“妖魔所说的悟者道,以参悟真意为主。”
“悟者道,和人族的仙道、巫道、佛道都有所相关。”
“但唯独文道,却是一点干系都没有。”
大头青年眨了眨眼,道:“族兄,这不对啊。”
“我听说,妖魔来自的外域没有文道,文道是神州特有的。”
“我觉得,文道应该算是悟者道的一种,只是域外妖魔不知道而已!”
大眼青年愣了一下,拍了拍大头青年的头。
“坚头,这些年你愈发又想法了嘛!”
“你这想法,不太对,兄长要纠正你……”
两人争论着文道是否属于悟者道,渐渐走远。
萧砚默默看着公告栏,心里想着两个青年的身份。
李弼杀死的两位七情道道士曾说过,有两位狄人小帅,也来了北雍州。
他们口中,称之为蒲生和蒲坚小帅。
大头青年被称作坚头,会不会就是蒲坚?
那么那个大眼青年,应该就是蒲生。
这两人修为都不弱,都是四品巫师。
而且,蒲坚似乎还是巫武双修。
七情道道士称呼这两人为小帅,说明和两人有些关系。
李弼怕被发现端倪,所以识趣的躲开了。
蒲氏、姚氏都是狄人的贵族,秦国是狄人建立的国家。
统治秦国的族群是狄人,他们的皇帝名叫杨难敌。
萧砚也转身离开公告栏,行走在外城街道上。
他的神识中,有意无意地接收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遇到修为强的仙道修士,他还要有意地收一收神识,免得被对方发觉。
狄人青年离开,李弼才鬼鬼祟祟地从小巷子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幅场景,萧砚更加肯定了。
那两个狄人青年,应该就是蒲生和蒲坚。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萧砚循声望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几十个西戎奴仆家丁的簇拥下,从街角缓缓驶来。
这些奴仆和家丁,都是武夫装扮。
但马车帘子上,却绣着清微道的符文。
奴仆们的武夫劲装,前胸大大的写着一个“扈”字。
这些人,一个个趾高气昂,神态倨傲。
队伍没有敲锣打鼓,百姓却已经匆忙让开。
萧砚看过北雍州的情报,知道这个“扈”字的来历。
扈氏,是西戎的一个军功贵族。
他们并非以武道见长,而是以修炼仙道闻名。
扈氏还有超凡仙道修士,在清微道的本宗山门。
北雍州的扈氏,居住在戎坊之中。
他们,是西戎扈氏的一个分支。
街道上原本络绎不绝的百姓,纷纷躲开扈氏的人马。
蒲生和蒲坚两人,露出戒备之色。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没敢多做停留。
蒲生道:“是扈氏公子扈尔汉的马车!”
“扈尔汉是清微道的内门弟子,咱们速速躲开。”
蒲坚纳闷道:“扈尔汉人缘不错啊。”
“而且,他也要进入妖域参加玄光羽会。”
“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躲避?”
蒲生搂着蒲坚的肩头,向旁边巷子走去。
“坚头,你脑子只长了几口气的功夫啊!”
“扈尔汉不是好人,扈氏有很多人都参加了清微道。”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大会令牌的。”
“咱们身上有令牌,还是躲着他点。”
……
强龙不压地头蛇。
蒲氏是狄人大姓,在雍国地界,没有扈氏好使。
街上的百姓,除了萧砚和李弼,其他人都在躲避。
此刻萧砚是清微道守虚的模样,自然不用担心扈尔汉这个同门。
李弼也不躲避,萧砚觉得他应该是愣头青。
果然,李弼自言自语道:“李某乃方外之人。”
“清微道也有不少乾人道士,怎的你扈氏还能针对我不成?”
马车中,传来温润的男声。
“停一下。”
马夫停下,仆从掀开轿帘。
马车中走出一位眉清目秀的西戎男子。
这男子并未髡发,而是留着道士发髻。
但从他的形貌中,仍然可以看出和乾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