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高冠束发,清秀的面容隐隐有一股书生独有的清隽。
精致的白玉高冠,又让他显出一种莫名的贵气。
宋一远远看着,喃喃道:“这小子的气势,和以前不同了。”
贾谧远远喊道:“萧砚!你喊什么?”
“你这也算诗吗?”
世族文人们,对萧砚这副高调出场的姿态,颇为不满。
“什么归去来兮?”
“我还归来去兮呢!”
“你从外面坐船回来,就叫归去来兮,说的这里好像是你家似的。”
萧砚再吟一句,声音覆盖了整个荒村。
“田园将芜胡不归!”
当啷!
亭台中,阮籍举起的酒杯突然脱手,猝不及防的落在桌案上。
恍惚间,眼前荒村重获生气。
炊烟袅袅升起,青石小径湿滑,孩童追逐跑过。
机杼声、谈笑声、打闹声,伴着炊烟在夕阳中缓缓飘向南山。
老槐树下,酒旗随风。
黝黑的沽酒汉子,麻利地擦着酒坛。
听得招呼,转过脸来露出憨厚微笑,乡音扬起。
“七位郎君,今日要多少啊,管够嘞!”
阮籍眼前恍惚,却见老槐树依旧,故人已不再。
“噫——都过去六十年喽。”
第436章 诗震泰斗,圣女之约,大乾诗魁
萧砚乘舟而下,到了北边村口,铿锵的声音朗朗传来。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这两句一出,村内村外霎时间一片安静。
阮籍重新端起的酒杯,送到了嘴边,却半天也没有喝下去。
“这小子,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村中文士也突然静默,仔细品味着诗中意境。
一只只文胆,不知不觉被点亮。
宋一眼眸发亮,眉宇间涌起轻愁。
她痴痴道:“萧君侯当真不凡。”
“这两句诗,听得人心里莫名凄惶。”
碧珠淡淡道:“奚惆怅而独悲……的确是与众不同。”
萧砚缥缈的声音,继续从竹筏上传来。
“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南山巅峰,吴王不知不觉站起身来,盯着光幕发呆。
“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
难怪他将文会选在荒芜之处,原来也厌恶了身心被身份拘役,无法突破桎梏得自由。
萧君侯,竟是本王知音!”
他说话间,发现亭中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长沙王哭笑不得:“吴王兄,至于吗?
我怎么就听不出来?”
丹阳公主眨了眨眼眸:“这首诗,这么厉害的吗?”
她转头看去,发现紫鸢和庾文君都低着头,目有悲戚,仿佛被诗词感染。
“本宫怎么听不出来呢?”
她看向萧潇,萧潇正嘎嘣嘎嘣嚼着瓜子,让她感觉遇到了知音。
村中,萧砚的诗还在继续。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一首落下,宋一眉尖微蹙却不显得凌厉,反倒添了几分柔婉。
她看着顺流而下的萧砚,美眸早已经痴了。
唇瓣轻轻抿了抿,才轻声开口。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萧郎君真是天人。”
她旁边端坐软榻上的神霄圣女,忍不住撇了撇嘴。
“别花痴了,你可是文会主持。”
宋一面颊发红,回过神来。
“圣女师妹不觉得,这首诗非常好吗?”
神霄圣女轻叹一声:“的确很好,一点没有铜臭气息。
这才是我等求道者该有的心境,在田园又如何,在荒草又如何?
只要心不为形役,在哪都能自由逍遥。
萧砚此人,当真是奇男子啊。”
村内村外的文胆,点亮一大片,数量达到石淙那首诗的两倍。
卫玠和潘岳的文胆,却没点亮,旁边陆云的文胆却已亮起。
陆云摇头道:“这首诗意境真是深远,若未经历身不由己、不得自由的禁锢,如何懂得这般诗词?
卫玠、潘岳,你二人一直养尊处优,如何懂得这般心境?”
突然,村中传来一声高啸。
阮籍将停在嘴边的酒倒入口中,周身文气陡然爆发。
邋遢的长衫和花白的须发,猛然飘起!
“好诗!好诗啊!”
“萧君侯真是妙人,此诗当为第一田园诗!”
“妙!妙啊!”
石淙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惊讶地发现,郑士诚的头顶文胆竟然也亮起。
而石淙的文胆,自然是没亮。
石淙道:“郑兄,你这是……”
郑士诚突然目光一黯:“心为形役,惆怅独悲……
萧砚此人做官没几天,竟然有这种感悟。
这两句,真是说到了本官心里啊!”
就连旁边的韩寿,也是文胆亮起,不禁哭笑不得。
“我等商量了一晚上,想不到人家一首诗,却写进了我们心里。
哎,妖孽!妖孽啊!”
石淙身后这些人中,做过官遇到过坎坷的,大多都点燃了文胆,且面有悲戚。
唯有他这样,深受恩宠一帆风顺的,对这首诗没什么感受和共鸣。
村外的文士,大多地位低下。
就算身在衙门,以吏员为主,平日忙于俗物,早就心中苦累。
听到这首诗,自然觉得深合其心。
一个个不停重复诗句,有文胆的也都亮了起来。
萧砚远远看到,村外文胆亮成一片,不由心生感慨。
“无论那个时代,牛马都是苦的。”
宋一拎着烟罗裙摆,款款走下台阶,迎面走向萧砚。
“请君侯入亭。”
萧砚信步上岸,冲着宋不均等人拱了拱手。
“诸位,久违啦。”
他面带微笑,看着卫玠和潘岳两人眼中哀怨而火热的目光。
他目光扫过,又看到不远处目露凶光的石淙。
这老对头又气又怒却无处发作,萧砚不禁暗暗摇头。
年过四十的老登,还盯着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真是毫无自觉!
萧砚信步走上亭台,坐在神霄圣女软榻边不远处的木凳上。
软榻上,倾城国色的神霄圣女举目望来,眸中含着笑意。
“见过君侯。”
萧砚拱手:“圣女客气了。”
打了个招呼,萧砚自行坐下。
神霄圣女道:“君侯当真是名不虚传,这首诗写到众多文人心坎里去了。”
神霄圣女身姿婀娜,碧绿纱裙下曲线窈窕浑圆。
面纱遮住半截挺立的琼鼻,娇美如玉的肌肤隐隐可见。
眉峰清丽,眼尾微扬,一双轻灵透彻的眸子流转间,似含星月,清冷又灵动,惹得众人无限遐想。
这女子当真是貌若天仙,难得能和倩柔神女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