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萧砚这个小小役户,在县衙张牙舞爪,整天踩孟公父子的脸皮!”
“卑职认为,主辱臣死,我等应该先下手为强!”
这话一出,厅堂中沉寂的氛围,顿时一振。
好小子,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谭承平眸中一亮,将目光转向了这个三十岁的新任班头。
三十岁做班头,属于相当年轻的中层了。
当然,是在萧砚出现之前。
徐江作风狠辣,不服管教,屡次和胡氏出身的上司吕岩峰对着干,是出了名的刺头。
和余良、汪云相比,这人明显锋芒毕露,冲劲更足。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不过本捕知道你的脾性,你就说说看。”
徐江朗声说道:“无论东家上层如何决定,咱们身在县衙的,就必须维护东家在县衙的权势。”
“萧砚此贼如此为县君……”
“声音小点。”余良赶紧起身,按住徐江,然后紧张的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小子还真是顾头不顾腚,在县衙说话一点都不顾及隔墙有耳。
啧,真不讲究。
徐江瞪了瞪眼,冷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却如此胆小如鼠!”
“难怪被萧砚一个十八岁小儿打的抬不起头来!”
余良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个晚辈的挑衅。
显然的,此时谭捕头需要一个刺头。
徐江接着说道:“萧砚为县尊冲锋,一定要和我们孟氏冲突,所以无论东家和诸葛氏是联盟还是对抗,萧砚都必须死!”
第130章 邪道淫贼,二等功勋!(4/4)
“你有什么想法?”谭承平面不改色。
徐江声音压低了些,但是杀气并没有减弱。
“买通一个犯下死罪的武夫,在萧砚问案的时候,直接将他一刀杀了!”
“然后我带人冲进去将那死囚就地正法,死无对证,那什么摘星楼,又能说出什么来!”
谭承平摸了摸下巴,余良和汪云也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说的好像可行啊,只不过不能出差错,而且杀囚犯的人,可能会陷入一些麻烦。
但是,徐江要做孟氏马前卒,不怕这个麻烦。
就算他有麻烦,杀了萧砚之后,东家绝不会亏待他。
余良感慨了一句,“看来孟氏的确是缺了一个徐江这样的马前卒啊!”
要不然三郎君和贼曹公要将这刺头提上来做班头呢……谭承平缓缓颔首。
“这个死囚我来物色,要家里有牵绊的,才稳妥可靠……稍安勿躁,此事千万保密,我来筹划。”
徐江环眼发亮,想不到老成持重的谭捕头竟然同意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说,一切等东家的决断。
看来,这位谭捕头表面上温和持重,实际上也是个辣手的,不愧是我部曲子弟出身啊。
像桑猛张龙那些佃户子弟,竟然放任萧砚踩东家的脸面,还是手段不够狠辣!
东家要开疆拓土,孟氏要蒸蒸日上,还是要靠拎刀的部曲。
扛锄头的佃户,不行。
……
一刻钟后。
三位班头离开厅堂,萧砚来给谭承平报道。
又一个孟氏出身的上司,萧砚不禁想到了狗牌和虎班,做他上司可是高危职业。
但是,谭承平显然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现在对待萧砚,准备双管齐下。
一方面,明面上公事公办,将难事都交给萧砚,表面上不冲突。
新官上任,要是说了什么被萧砚顶几句,多不吉利……谭承平心里门清。
就在三天前,萧砚就给了他一个软钉子,刺头态度非常强硬。
萧砚不是年轻有为吗,把难办的事情都交给他,还怕他不出错?
另一方面,暗地里,按照徐江的法子,物色合适的死囚,不留把柄的把萧砚除掉!
明面上的事情是三郎君吩咐的,暗地里的事情自己办就是了。
“萧砚,现在县衙事多,你就不要休假了,有件棘手的案子,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办。”
新任暂摄捕头派头十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有阴阳怪气。
“请谭捕头示下。”
谭承平拿出一摞黄纸卷宗,扔在萧砚面前,皱着眉头说道:“最近县里出现了一个邪道淫贼,不少大家女郎在梦中遭到侵犯。”
“受到侵犯之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伤神现象,轻则神思不属,重则疯癫丧命。”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四名受害者,四位痴呆失智,还有一位神智疯癫跳井自杀。”
这比采补肉身的淫贼危害更大啊……萧砚接过了卷宗,想到了邱什长的老相好璎珞。
璎珞在刘成的悉心照料下,慢慢恢复过来了,有件桃神符保护,足以阻挡游魂。
而且璎珞是没有报案的,这种事情,没有大的影响谁会报案……细思极恐啊。
萧砚翻了几页,然后说道:“我听说,县里的桃神符已经卖脱销了?”
谭承平点了点头,“不错,往生殿、青云观、玉溪观……五六家道观的桃神符都卖光了。”
“这些卷宗里面,有一位女郎只被侵犯了一次,今晨刚刚报的案。”
“这种情况,那淫贼一般连续几天都来找她,所以可以蹲点抓人。”
“你去往生殿找那位仙道八品的护道法王,请过来协助抓人。”
看来,那个差点弄死璎珞的神交采补妖人没有离开,而是在平湖县留了下来。
原因也简单,只有八品仙道修炼者才能元神出窍成为游魂,才能开天眼看到游魂。
平湖县的八品仙道修炼者,只有诸葛小娘、悲母往生道的一位法王。
诸葛小娘从来不管俗事,主修术士体系,仙道修为比那位法王还逊一筹。
“谭捕头,抓住这淫贼,功劳和赏钱怎么算?”
谭承平冷笑了一声,这小子对功劳看的很重。
“要是你带人抓住他,算一次二等功勋,但是五万赏钱要全部交给往生殿的法王。”
萧砚心中了然,这事儿铁定难办,不然的话谭承平会把二等功勋的机会给他?
看来,谭承平的套路就是,安排自己难办的事情。
让萧砚这个年轻班头,一次次干不成事,这算是阳谋了。
但是,对方怎么就确定萧砚一定办不成呢?
这里面,说不定又有猫腻。
谭承平简单布置后,萧砚就离开了厅堂,喊上侯进之后,两人前往往生殿。
内城街道。
晨雾刚散,青石板路泛着潮光。
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竹筐里青菜沾着露水。
“萧班头,你不是觉得悲母往生道有问题吗?”侯进问道。
萧砚见识过孟氏低价兼并自耕农的土地,悲母往生道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
嫂嫂家因为没有购买往生金蝶,而被山匪劫掠屠杀,购买了往生金蝶的商户就不会被劫杀,这里面也不简单。
所以,悲母往生道不仅和孟氏不清不楚,自身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去看看再说吧,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个悲母往生道。”
“往生殿是内城唯一的道观,其他道观都在外城,甚至在边缘的山上。”
侯进也说道:“因为悲母往生道和孟氏交好,自然就成了县城第一大教,信徒海了去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往生殿。
内城的一个角落里,三人怀抱的老槐树下,青砖灰瓦的往生殿坐落其中。
修建十几年的往生殿丝毫不见陈旧,反而人来人往,香火鼎盛,百丈之外都能闻到香火味。
萧砚两人来到道观门外,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匾额上书写着“往生殿”三个大字。
门中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其中以布衣为主,看来信徒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庶民,或者世族的佃户,没有看到服饰华丽的信徒。
萧砚从大门进入,看到主殿前的广场上聚集着几十个神色焦急女子,将一个道士围在中间。
“仙师,我们是来买桃神符的!”
“仙师,还有没有桃神符了?”
“要是邪道淫贼来找我怎么办啊!”
悲母这个神祇,说不清是佛还是道,更像是人捏造出来的。
教众虽然穿着道袍,但肯定不是正经的仙道,哪有仙道会出现法王的。
县城中分明传说,悲母往生道有五名护道法王。
“无极悲母,超脱往生!”
道士宣了一句口号,然后对着一群女子说道:“你们别急,桃神符真的卖完了!”
萧砚绕过人群,来到正殿门口,看到了里面头戴九瓣莲花冠,垂下的珍珠串掩住半张脸的悲母神像。
道袍是刺白莲的藏青缎,袖口绣着暗金色太极图,手指戴玉扳指,捏着串紫檀佛珠。
神像前面,长长的经幡上,书写着:“上帝无极清虚至尊至圣三界十方万灵真宰悲母”。
想来这个长长的名字,就是无极悲母的全名了,怎么看都是编造出来的。
这种教门,信奉的神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蛊惑人心的教义,和严密的组织。
里面坐着不少信徒,还有一位美貌坤道、一个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盘坐在上首,给众人讲道。
萧砚发现,大殿中上百男女信徒们,盘膝而坐,无不露出神往的神色。
“侯进,咱们在这儿听听,看看他们的教义是什么。”萧砚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