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令下,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两人,迫不及待地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霎时间如电闪雷鸣般交错。
修为不足的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两人身形移动极快,化作模糊残影。
整个金墉台上,留下数十道残影。
卢鹤亭手中长剑挽出连绵不断的剑花,不止一种剑意引动天地共鸣,将萧砚的刀意牢牢压制。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不绝,转眼间已经交了十几招。
“萧砚,你身法不如我,淬体不如我,文胆不如我!”
“出身更是远远无法与我相比,你凭什么做我对手?”
卢鹤亭的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闲,如春雷一般在金墉台上空荡开。
观战区,郑士诚脸上露出了笑容。
“卢君三门齐修,虽然剑意只有两门问鼎,但是配合仙道神识和文道身法,也能压着萧砚打。
甚至不用释放阴神,就将萧砚压制得无法还手。”
司徒府众人面有喜色。
被绣衣台逼到最后一人,他们的确有些压力。
此时卢鹤亭展现压倒性优势,让他们心中一松。
围观的边军武夫们,神色却是紧张起来。
“三门五品,卢鹤亭竟然修为如此高深!
“萧君侯最擅长的身法,也被卢鹤亭压制。”
“这么下去,怕要败呀!”
绣衣台众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来。
卫玠忧心道:“危险了,这一战真是危险了。”
霍征和傅盛等人紧握双拳,心中七上八下。
此前萧砚对战李华松,是真意有优势。
对战崔暮海,身法和修为上没有明显劣势。
对上最终对手卢鹤亭,却是没有一处占得先机。
宋不均默然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他对萧砚更加了解。
萧砚看似被动,却能在两人真意交错间不被伤到。
这是因为萧砚有神识,能感知对方的攻势。
萧砚的仙道修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施展。
但是,萧砚自从大比开始,从来没有陷入过明显的被动。
哪怕对阵太孙那一场,也没有这般被死死压制。
前来观战的文武百官,大多都是士族出身。
“卢君威武,灭了寒素威风!”
“一品士族,名不虚传!”
“神州脊梁,不愧是范阳卢氏!”
“萧砚一点机会都没有!”
浑天台上,雷焕耳廓耸动。
“华,这小子顶不住了。”
张华神色如常:“司徒府最后一人,不过如此。”
别的不说,张华知道萧砚还有绝学阴神没有释放。
卢鹤亭看似攻势凶猛,将萧砚追得满场跑,但萧砚并没有受伤。
金墉台偏殿,太孙忍不住道:“卢鹤亭倒是有些本事。”
他暗暗思忖,如果自己对上卢鹤亭,的确不是对手。
司徒府,果然是底蕴深厚。
太康帝的阳神,却是一言不发。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端倪。
萧砚虽然被追逐,却没有露出败相。
擂台上,两人身影在各个角落穿梭。
众人甚至看不清刀剑挥舞的痕迹,只能看见罡气剧烈碰撞,炸出一坨坨气旋。
一波波汹涌气流,从擂台上铺开。
两人的武道真意,将天空云团搅得汹涌如潮,怒涛翻滚。
真意碰撞之声,宛如雷霆炸裂,听得人心惊胆寒。
观战的百姓和官员们,纷纷退出百丈。
尽管擂台有阵法隔开,汹涌的余波还是让普通人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卢鹤亭的声音陡然激昂。
头顶的五品文胆云雷篆,在空中急速飞驰,写下一句句诗词。
“穆穆我祖,世笃其仁。”
“其德克明,惟懿惟醇。”
“宣慈惠和,无竞伊人。”
“岩岩我考,莅之以庄。”
“……”
这首《祖德颂》,在整个金墉城传荡开来。
声音循循然,直入人心神。
城内城外,成千上万的人听得心神激荡。
恍惚间,只觉士族代代威德,凛然不可侵犯。
司徒府众人神色凝重,齐声应和这首颂歌。
歌颂祖宗功德的诗词,像是为世家大族量身定做。
由卢鹤亭这样的一品士族郎君念出来,更是自内而外透着高贵典雅,盛气凌人。
边军武夫们虽然不懂诗词,却也能感觉到强大的气势。
浑天台,张华轻笑一声:“呵,祖德颂?
若非文运池邪术,卢鹤亭如何能修到五品文道?”
雷焕却道:“华,莫要说酸话。
这诗词虽然我听着也不舒服,但你看卢鹤亭,剑意和身法都加强不少。
文胆之力很强,萧砚似乎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清气落在两人身边。
穿着邋遢如山野村夫,胡须蓬乱的阮籍,出现在雷焕身旁。
他皱眉道:“又是臭不可闻的士族气味。
谁说萧砚顶不住了?
我看未必吧!”
雷焕双手抱胸:“虽然,萧砚的诗词我也爱听。”
“但他的四斗文胆,还能压住卢鹤亭的五斗文胆?”
“难说。”张华言简意赅。
雷焕摇头:“华,不能输不起啊。”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得萧砚舌灿莲花之声响起。
闷雷般的人声,顶着卢鹤亭的《祖德颂》,在金墉城上空传开。
萧砚的惊鸿翎文胆,浮现在金墉台上空,顶着卢鹤亭的云雷篆文胆一步步上移。
卢鹤亭的舌绽春雷突然失效,循循然的《祖德颂》也戛然而止。
宋不均拍案而起,惊喜道:“天生文胆,初生四斗!”
“可比卢鹤亭文运池修出来的邪道文胆强多了!”
宋不均的话在附近传开,司徒府众人均是脸色巨变。
卢鹤亭本人,也是神色一凛。
他的五斗文胆,竟无法再颂《祖德颂》!
舌战春雷也暂时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萧砚的声音:
“鸿鹄燕雀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这一声宛如春雷乍响,冲击着成千上万人的耳膜。
惊鸿翎文胆在空中急速挥舞,写下这直透人心的两句诗。
文胆加持之力,生效了。
萧砚的身法和真意都得到强化,被动的形势瞬间扭转。
卢鹤亭的文胆,竟突然哑然。
浑天台上,张华喃喃道:“燕雀鸿鹄无尊卑……好大的志向。”
阮籍捏须笑道:“好一个布衣王侯,倒是符合萧砚的身份。
雷焕,你区区术士,哪里懂天生文胆、初生四斗的含义?
萧砚天生四斗文胆,把卢鹤亭文运池修出来的五斗文胆压得死死的。”
雷焕嘿笑道:“不错,这两句诗听起来倒也硬气。”
金墉殿中,诸葛柳蘅喃喃道:“辞藻并不华丽,却气势磅礴。”
文胆继续挥动,一缕缕文气在空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