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穿着华服、气质卓然的藩王,正聚拢在门口,低声议论着什么。
萧砚再次感慨神女地位超然,竟然让王孙贵胄乖乖在这里等。
而且,神女还不一定见他们。
诸葛小娘留在马车上,萧砚走下马车,见过了成都王。
成都王诧异道:“萧君侯何以来此啊?”
萧砚道:“有要事禀报神女殿下。”
这话一出,正在攀谈的藩王,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成都王非常热心,逐个介绍了秦王、楚王、燕王、长沙王和河间王。
萧砚也对这些藩王,一一拱手见礼。
一位眉清目秀,身穿赤红蟒袍的男子兴致勃勃地走了过来。
他拉住萧砚的手:“你就是靖远乡侯萧砚?”
“听说你昨日以七品巅峰的修为,一人击败了两位六品巅峰的高手。”
“不愧是镇世妖孽,此等修为,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这位王爷刚才成都王介绍过,坐镇禁卫军、守护洛京九龙续天阵阵眼的长沙王。
长沙王是楚王的亲兄弟,对神女没有什么想法,他来给兄长助威。
“长沙王过奖了。”
“萧某能胜,一时侥幸而已。”
长沙王却不以为然道:“萧君侯这话就见外了。
你修出两种凝真级武道真意,在镇世妖孽中都是最强的。
分明是战力碾压,怎么能说是侥幸呢?
本王在七品巅峰的时候,修出一种真意雏形,已经同阶无敌了。
你这种实力,该叫做‘七品巅峰,六品无敌’!”
这番话出口,其他几位藩王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各方参加夺蕴大比的主力,最强的都是六品巅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长沙王客观评价萧砚的实力,其他藩王却已经在评判今年绣衣台的实力了。
正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停在附近,几位世族郎君从马车上走出。
萧砚双眼微眯,认出了当先那人。
贾谧,贾充的嗣孙。
他身后还有三人,有两人萧砚都认识。
那个贼眉鼠眼,眼神闪烁的,正是不久前同赴鬼浪岛的贾遵。
还有一位怒目而视,牙齿都要咬碎的,是顾长风。
建邺顾氏被萧砚灭了,这小子还活着。
因为他进入了司徒府的夺蕴名单,被司徒府保了下来。
潜龙榜前六十名中,只有五位武道七品。
不久前的萧砚、樊晟、顾长风都是其中之一。
顾长风见到萧砚,自然是咬牙切齿。
但是萧砚浑然不觉,假装看不见。
漏网之鱼,总得找机会给它弄死了。
贾谧挺着胸膛,神色如常地和几位藩王见礼。
无论是贾谧,或者卫玠,对藩王都不怎么尊崇敬畏。
家中有超凡,就可以目中无人。
贾谧和众人寒暄之后,走到萧砚面前。
“萧君侯怎会在此啊?”
萧砚答道:“本侯有事求见神女。”
“贾大人怎么也来了?”
贾谧笑道:“倒也没有别的事,我是陪长风来的。”
“长风收到了神女宫的传信,说是有事找他。”
其他几位藩王,都感觉有些诧异。
香火神女,竟然要见一个寂寂无名之辈。
贾谧一行共四人,萧砚在刚才的寒暄中听到了他们的身份。
还有一位没见过的,是颍川庾氏的庾亮。
贾谧和萧砚两人对话,都是皮笑肉不笑。
其实,两人并没有直接仇恨。
贾谧出于司徒府的使命,曾经保过江南大族。
但是他失败了,因此对萧砚颇有记恨。
他和父亲韩寿不同,韩寿并不真心给司徒府卖命。
但贾谧多少有些世族的使命感,将萧砚视为挑战世族权威的眼中钉。
“萧君侯,你要求见神女,拜帖已经递上去了吗?”
萧砚道:“刚递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贾谧傲然道:“我看可能性不大了。”
“听说神女事忙,既然决定见长风,估计不会见其他人了。”
贾谧说着话,同样神色傲然地扫过其他藩王。
“无论是萧君侯,还是诸位殿下,可以打道回府了。”
这些藩王,大多数都老神在在,假装没有看到。
唯有长沙王瞪了贾谧一眼:“你这两姓家奴,如此目中无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你吗?”
贾谧神色如常,笑道:“长沙王殿下说笑了,贾某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从这番对话中,萧砚见识了洛京真正的人际生态。
超凡的力量,正在一步步侵蚀世俗皇权。
无论是皇亲宗室还是大族子弟,如果背后有了超凡,就可以横着走。
长沙王见其他王爷没有表态,也懒得和贾谧斗嘴。
其实,不光卫玠在观察这里的形势。
不远处的金墉殿,几个偏殿之中,坐着好几方人马。
这些人来此的缘由,当然是观看下午的夺蕴大比。
但是,神女要见哪个藩王,他们也非常关心。
一个偏殿之中,太原王、齐王、琅琊王三人一团和气。
这三人,就是八位都督藩王中的另外三人。
齐王笑着说道:“琅琊王兄,扬州出了人物啊!”
“萧砚昨日在绣衣台内部一战,已然打出了些名头。”
“想不到啊,他今早还出现在这里,还要求见神女。”
太原王也道:“神女早年间还见过几个世族子弟,如今好几年没见了。”
“因此,世族郎君也懒得来求见。”
“神女召见那顾氏子弟,也是扬州人,当真奇怪。”
琅琊王没有说话,眸中含着笑意,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香火神女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们的注意。
神女宫前的那些王爷们,最大的都已经四十岁出头了。
但是,他们都没有正室王妃。
他们甚至宣称,王妃的位置是留给香火神女的。
而且,皇帝也没有给他们赐婚。
相比其他藩王,皇帝专门给琅琊王赐了婚。
琅琊王也有自知之明,无论实力还是血脉,他都和皇位没有半毛钱关系。
另一个房间。
两位中年华服男子也在对饮,正是卫玠所说的梁王和赵王。
另外一处偏殿。
韩寿和石淙也坐在里面,静静地等着。
石淙冷冷道:“这个萧砚,来了洛京还不安分,竟然跑来觐见神女。”
“神女何等身份,是他能见的吗?”
“区区五品小官,寒素匹夫,真觉得自己能和皇子王孙、大族子弟平起平坐吗?”
石淙是开国功臣之后,早年也曾求见神女,但是没有得见。
韩寿轻笑一声:“石兄莫忘了,神女赐给石建的灵兵也在萧砚手里。”
“据说浑天监的术士送错了灵兵,将送给石建的箭矢送给了萧砚,这里头恐怕不简单。”
石淙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因为顾虑到神女对萧砚非常看重,他才不敢对萧砚下黑手。
和自己有仇的萧砚,在洛京如此高调,石淙心中很不痛快。
金墉台附近的马车上,卫玠和潘岳看到神女宫楼梯上走下一位宫女。
卫玠道:“来了来了,你猜神女要见谁?”
潘岳失望道:“难道不是顾长风?”
卫玠摇头道:“我总觉得不是,我觉得应该会见河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