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是扬州军的刁奎将军,也是七品巅峰的神景大武师。
堂下坐着数十名高手和将领,军中属吏正在报告今晚的战损情况。
“今夜斩杀中等妖尉十只,下等妖尉三十只。”
“我军损失七品高手二十多位,一只银狼逃出了包围圈。”
阙君平神色一变,道:“是谁放走了妖族?”
吏员答道:“西北方向,跑走了一只银狼。”
“桓先生已经带人去追了!”
这时候,坐在下方的方清霜站了起来。
“是卑职失职,今夜西北方向出现了三只高等妖尉,我等抵御不力。”
“妖族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冲击防线,我方损失惨重!”
“够了!”刁奎猛拍桌案道。
“休明期快到了,哪个方向的妖族不是在拼命突围?”
“放跑了七品妖族,一人能屠一个镇!”
“方清霜罚俸一年,若再有此等事情发生,革职查办!”
“是!”方清霜退下。
阙君平目光扫视帐中数十人,威严开口。
“诸位,休明期快到了,妖兵路马上就要关闭。”
“妖兵路关闭之后,北境妖域的压力会减小,人族宗师、中品高手便能驰援其他妖乱战场。”
“还有最后三天,妖族一定会拼命突围!”
“诸位,一定要守住!”
“只要守住这三天,妖族杀一个少一个,总有一天能将它们全部杀光!”
刁奎接着说道:“阙使君说的不错,还有最后三天了。”
“到了这个时候,青目和朔夜一定比我们还着急。”
“都把眼睛瞪大了,千万不能出纰漏。”
帐下众人轰然响应。
“诺!”
话音刚落下,大帐帘子掀开,走入一位白袍中年术士。
术士白面长髯,三十多岁,目光炯炯有神。
刁奎急道:“桓先生,可有追到那狼妖?”
这位术士名叫桓远之,是扬州浑天局的六品术士。
他遗憾道:“可惜,我沿着脚印追赶,最终被他逃入密林,不知所踪。”
阙君平叹道:“一旦逃出缚妖阵,想再追上,那就难了!”
刁奎肃然道:“桓先生,请务必盯好阵法,千万不能让妖族再跑了。”
桓远之目光扫过方清霜,不动声色道:“刁将军尽管放心。”
“缚妖阵法虽然不及北境镇妖星域,但是想要攻破缺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刁奎颔首,对众人道:“诸位,肥县持续了大半年。”
“如今到了最后的时刻,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本将和阙使君失望。”
聚议即将散场,一位身着劲装的中年妇女突然开口。
“刁将军,阙使君,妾身有句话要说。”
刁奎闻声望去。
说话的乃是最近驰援战场的高手,建邺鲁氏的鲁水柔。
扬州第五高手,神景大武师。
这些世族高手不需要七品资源了,他们能来,完全是因为琅琊王的面子。
肥县妖阵中,青目和朔夜都是准六品,和鲁水柔修为相当。
如果要在休明期反攻妖境,鲁水柔的实力,能斩杀准将。
“鲁大娘子,有何指教?”
鲁水柔将目光看向方清霜。
“妾身听闻,圣域神殿的域外转生之人,无法入文道。”
“方巡使自幼喜好读书,却始终无法入文道。”
“当然了,妾身没说方大人就是转生之人。”
方清霜目光冰寒,暗暗咬了咬牙。
鲁水柔继续道:“当此妖乱即将反扑之际,将一方守卫交给这样的人,妾身总觉得不放心。”
“我等前来协助斩妖,不希望自己拼死拼活的,有人故意将妖族放跑。”
方清霜秀眉紧蹙,辩解道:“鲁大娘子,此言差矣。”
“目前没有证据说明,入不了文道就是转生之人吧?”
“况且,本官如果继续读书,一定能入文道的。”
绣衣司也有同僚说道:“方大人成为绣衣使者以来,斩杀妖族数百头,从未玩忽职守。”
“如果仅凭入不了文道,就断定她是外域奸细,这未免太寒人心了。”
方清霜身后,绣衣府高手们,也都愤愤不平。
“入不了文道怎么了,老子还不识字呢!”
“就是,老子就是读不进去书,怎么地了?”
鲁水柔身后,也有世族高手立刻回应。
“方清霜和你们不一样!”
“平湖那个孟谨之,号称通读经史,却入不了文道,结果就是外域转生之人!”
“方大人就是如此啊,精通诗词典籍,却入不了文道。”
“还有临海的吴郡守,他卧底圣域神殿,不也是因为文道的事情,被对方发现了吗?”
今年之内,圣域神殿突然爆发。
各地关于圣域神殿叛徒的特征,有一些规律总结出来了。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人不能入文道。
文道,是神州特有修炼体系。
众人议论纷纷,方清霜脸色愈发冰寒。
她弃文从武以来,斩妖平乱,冲锋在前,没有任何犹豫。
真想不到,竟然会因为文道的事情,生出这样的嫌疑。
精通诗书,却入不了文道,就有可能是外域之人?
难不成……我还是真是妖女?
但是,我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呢。
方清霜抬眸望去,发现阙君平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阙君平是她恩人,也是她的师父。
两年多前,她开始习武,在外遇到邪妖。
斩妖过程中,被阙君平相中,成为绣衣使者。
连阙君平都没有底气为她说话。
可见“不能入文道为外域转生之人”的说法流传有多广了。
方清霜心中不服。
等平定了妖乱,本官高低要入个文道给你们看看。
刁奎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阙君平的脸色。
“阙使君,兹事体大。”
“若防御出现纰漏,很可能前功尽弃。”
鲁水柔也道:“如果是奸细,很有可能一直潜伏。”
“到了最后时刻才给妖族打开缺口,让他们逃走。”
“对弈时,关键时刻动用暗子,圣域神殿培养这些暗子,不也是这样吗?”
阙君平沉吟道:“方清霜,萧砚到了没?”
方清霜神色一振,答道:“萧砚已经荡平了大乘教。”
“他带领两百位八品高手,最迟明日正午就能到达。”
阙君平对众人道:“清霜是本官的弟子。”
“按理说,本官不能偏私,但是用贤不避亲。”
“以清霜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可能是圣域神殿的暗子。”
“萧砚初生四斗文胆,临海绣衣府府主,总不可能是奸细吧?”
“本官之意,等萧砚来之后,与方清霜共领西北方面的防御。”
“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听到阙君平这么说,帐中之人再次议论开来。
“萧砚?江南第一侯!”
“就是那个斩杀过妖王分魂的?”
“靖远乡侯?”
“听说他在建邺待了半个多月,闹得沸沸扬扬,讹了顾氏和公冶氏不少资源。”
“初生四斗文胆,震动扬州的那位!”
众人知道萧砚要来,有不少人质疑他的战力。
“他行不行啊?”
“他斩杀妖王分魂,也是在诸葛氏女郎的帮助下,他的修为应该才八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