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的志向……一直都是入朝为官。”
“还,还能立什么志向啊?”
县衙门口,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都很期待,看着方小郎君凝聚更强的初生文胆。
“方小郎君,老天觉得你志向低了!”
“立个大志吧!”
“往高了想!”
萧潇握着小拳头,高声喊道:“方仲永,牛再吹大点呀!”
这么多人给他加油助威,站在檐顶的方仲永,更加紧张了。
宋不均鼓励道:“仲永放心说,将内心最深处的志向说出来!”
比尚书台更高的……方仲永脑门子开始冒汗。
他战战兢兢开口道:“平湖方仲永,愿仿效张司空,志在……三公!”
哗!
志在三公!
海疆小县城的神童,竟然志在三公!
嗡……文气紧紧聚拢在萤尾毫周围,发出一阵阵嗡鸣。
但是,萤尾毫并没有变化。
宋不均激动道:“文气聚拢,说明天地认可!”
“一斗萤尾毫没有晋阶,说明你这志向,还是低了!”
众人皆是愕然。
就连陈松德,也是目光灼灼,浑身战栗!
三公竟然都低了!
方仲永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他高声喊道:“天地可鉴,方仲永志在上三公!”
太保、太傅、太宰,除了宗室和士族高门,岂是普通人能染指的!
然而,文气再汇聚,萤尾毫发出一阵阵尖鸣!
萧砚咋舌,小舅子你真行啊!
陈松德激动到语无伦次,“还,还,还不够啊!”
哗!
百姓再次议论纷纷,连上三公都低了吗!
方仲永被吓到了。
怎么回事,我就这么厉害,上三公挡不住我!
我又不是术士,做不了八公之上的香火神子……
难道,难道……老天让我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方仲永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跌下来。
造反这件事,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萧砚咧咧嘴,道:“宋大帅,快传授你的经验给他。”
“看看,把孩子吓得。”
宋不均再次喊道:“君子立志,怎可拘泥官职!”
“区区官爵志向,只能凝聚一斗文胆。”
“仲永,想想你内心最高的愿望。”
方仲永擦了擦额头汗水,战战兢兢道:“宋、宋大帅,你的志向是什么啊?”
“本帅的愿望,乃是神州天下,海晏河清!”
“你内心深处一定有某种强烈的愿望,被天地感应到了!”
“如果没有,文气早就散了,初生文胆就是一斗。”
听到宋不均的志向,一众读书人都露出钦佩的目光。
这样的宏伟志向,天地竟然认可了!
难怪能成为张司空的弟子,果然胸怀大志!
方仲永心下稍安,原来不是职位不够,而是自己眼界浅了。
文士志向,焉能以官职衡量。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怎能只为高官厚禄。
九岁孩童喘了几口气,回想着心中最深处的愿望。
脑中闪过的,竟然是一袭赤色披风!
那一夜,长姐手持银枪和他道别,星夜离开,义无反顾!
她去的地方,是爆发妖乱的肥县战场。
长姐为何而去,为斩妖除魔,为保境安民。
“方某……方某此生,唯愿神州再无妖魔,苍生不再受妖乱之苦!”
嗡!
清气发出一阵阵共鸣,一道道磅礴清气在萤尾毫周围急速环绕旋转。
文气渗入文胆,文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演变!
萧砚道:“仲永自小为被长姐欺压,实际上却受长姐影响最深。”
“连内心最深处的志向,竟然也和方青霜有关。”
宋不均神色一振道:“好小子,成了,真成了!”
只见方仲永头顶,萤尾毫缓缓旋转,一点点变成碧绿色。
碧绿笔杆灵光闪闪,质地轻盈而坚韧,比萤尾毫贵雅的多。
萧砚叹道:“二斗文胆青禾管,比一斗文胆萤尾毫大气多了。”
一斗的萤尾毫,就是一杆普通毛笔,平平无奇带点光泽。
二斗文胆青禾管,就沾了一些灵气。
青禾管凝聚的过程中,文气一点点凝入青禾管文胆。
忽而,七彩光华从文胆中射出,于半空中轰然绽放!
七彩霞光照耀整个县城,化作千万朵晶莹剔透的七彩花朵,洒落县城!
霎时间,整座县城霞光缭绕,宛如仙境,异香弥漫!
陈松德激动吼道:“天花乱坠,这是初生二斗文胆的天花乱坠!”
“方小郎君初生二斗青禾管,可喜可贺!”
“方氏大喜,平湖大喜!”
在场文士的头顶文胆,都显现了出来,发出一阵阵悦耳清鸣!
大多数人是一斗萤尾毫,少数的二斗青禾管。
宋不均是唯一的三斗玄砚笔,大出其他人一圈,背负双手,享受着众人的仰望。
萧砚闻着异香,道:“原来初生二斗文胆,就可天生异象了。”
“这香气,这天花,似乎蕴含天地元气,当真是妙啊!”
宋不均傲然道:“此乃文道天花,滋养万物,焕发生机。”
县城中。
卧床多年的老寒腿屠夫,猛地从床上坐起,膝盖的胀痛竟消散无踪。
被咳疾折磨了半辈子的秀才,突然觉得喉间一清,憋闷之气顷刻消散。
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王掌柜,身体骤然一暖,竟然恢复了一丝生气。
得大病者大为缓解,得小病者顷刻间痊愈,县城之中传出一声声惊呼!
满城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沐浴在这片神奇的花雨中,身心舒畅,整座县城陷入沸腾!
方仲永立于花雨中央,衣衫无风自动,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青禾管终于完成凝结,形态稳固,文气全部凝为文胆。
他脚下生风,速度大增,飘移到父亲方谦身边。
“爹,我成了!我成了!二斗文胆!”
方谦捋着长须,目中含泪,道:“好,好啊!”
围观百姓们群情振奋,都为方氏小郎君凝聚二斗文胆而欢庆。
宋不均叹道:“初生文胆为二斗者,数十万里挑一!”
萧砚问道:“那像张司空那样,初生三斗文胆,岂不是千万里挑一了。”
宋不均笑道:“说句十亿挑一都不为过!”
“初生三斗文胆,据我所知只有恩师、阮师,还有那位文圣……”
“对了,还有两位!”
“琅琊王氏的王道子,和香火神女羊素容!”
萧砚好奇道:“可知他们的志向?”
众人正在散去,萧砚家人掉头返回,萧砚和宋不均往县衙走去。
宋不均道:“文圣郑睿当年之志,乃是神州文道永昌,万世不绝。”
“至于恩师嘛,则是文道永昌,人人如龙。”
“阮师,就是竹林七贤中唯一在世的阮籍,也是世上唯一一位踏入玄学三品无畏境的文士!”
“他的志向嘛,越名教而任自然,非汤武而薄孔周!”
萧砚知道,这位阮籍是玄学名士。
是真正抨击儒家名教,超然物外的积极玄学。
不是朱凌之、孟谨之之流,清谈附庸的堕落玄学。
宋不均继续道:“那位王道子的志向,说起来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