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文蔚，你又在看什么？”
二弟子殷文蔚答道：“门主师叔，黔首不可欺，民心可畏，萧都尉不愧文武双全！”
周子隐不通文墨，实在难以理解。
“陈子谦，你我年龄相仿，你能看出什么？”
温文尔雅的三弟子陈子谦神色恭敬道：“师叔，神州的根基是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就是民心，此所谓民心即天道。”
“萧都尉文气虽然被夺，但经义造诣深厚，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子隐挠了挠头，诧异道：“萧砚一介武夫，竟然懂得经义？”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一脸神往艳羡之色的梁见义。
“见义，这横榜不是你挂上去的，你还没看够？”
梁见义盯着横榜，神色依旧如昨日一般激动。
“师父，这十六个字，越看越是振聋发聩，越看越有深意。”
“正如适才陈师兄所言，这十六字道出了民心即天道的真谛……”
周子隐烦躁的摆了摆手，道：“你们太令我失望了！”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十六字的笔锋，能组成一套刀法吗？”
四人神色茫然，齐齐转头看向周子隐，然后同时举起手中长剑。
“门主，我们使剑的。”
周子隐神色一跨，叹息道：“这墨刀门，不待也罢！”
说完后，他抡起手中碎岳刀，在空旷处挥舞起来。
萧砚骑马走到附近，听到了墨刀门众人的议论。
“他们怎么想到这么多的，我自己都没想到啊。”
“不过这十六字的笔锋，却是不自觉的融入了《朱雀镇邪刀》的一些神蕴。”
“平湖武夫不少，只有周子隐能看出来一些门道。”
“如此看来，我和周门主还真是惺惺相惜啊。”
萧砚骑马经过，墨刀门众人齐声拱手，“参见萧都尉！”
周子隐停刀说道：“萧兄，从这十六个字能看出来，你的《泼墨镇邪势》颇有造诣。”
“不但如此，而且似乎还有颖悟改进。”
“你哪天有空，我要和你切磋刀法！”
萧砚道：“周兄说笑了，在下区区九品巅峰武夫。”
周子隐笑道：“你能斩杀两个八品三变，怎么可能是一般的九品巅峰。”
“而且你修炼骨髓，不用气血丹就能突破八品，破境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说好了，你不用那古怪指法，我不用刀势。”
刀势是人刀共鸣，武夫当然可以控制。
不使用可以引发刀势的招式，就不会触发刀势。
当然，周子隐的现状是，他想去触发，几率也低的可怜。
萧砚啧啧叹道：“阁下不使用刀势，那我就更不能和你切磋了。”
“那是为何？”周子隐技痒难耐。
萧砚拍了拍马腹，道：“要是赢了你，我九品巅峰赢了八品四变，你这门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周子隐浑不在意，道：“这话说的，好像我这门主很有脸面似得。”
他最多算墨刀门最高战力，辈分高，战力强。
门内弟子，还真不太把他当门主。
萧砚笑道：“那我们就比一比，孟氏剩下五个四变高手，谁能斩杀更多！”
周子隐道：“甚好！”
“若是我赢了，你就做我墨刀门弟子，做我师弟！”
“你若是赢了，我墨刀门唯你萧都尉马首是瞻。”
“一言为定！”萧砚策马离去。
贺氏武馆。
朱凌泽和许青宵两人收拾好了行囊，坐上了返回郡城的马车。
贺镛带着贺奔、李姝、陈凡三个弟子送到了门口。
“贺世伯留步，我等叨扰多日，终于要返回了。”
贺镛笑着说道：“青霄莫要客气，待我向灵素老兄问好。”
“等平湖海盗事了，我再去郡城看望他。”
众人拱手告别，朱凌泽和许青宵两人乘坐马车离开。
马车上，许青宵问道：“朱郎君报了大仇，为何面色惴惴。”
“我遇到了家族的大仇人，阳羡周氏的周处！”
许青宵诧异道：“丹阳国阳羡县的六品世族周氏？”
朱凌泽道：“曾经的六品世族，如今人才凋零，早沦落为九品世族了。”
“如不是陆公之子保全，阳羡周氏早被除名了。”
“周处是我族大仇人，屠杀我族数名子弟。”
“因惧怕我族威势，隐形埋名，不知去了哪里。”
“今晨我才发现，此贼竟然改名周子隐，做了墨刀门主！”
许青宵惊道：“墨刀门是萧都尉盟友，所以你才着急离开？”
朱凌泽道：“不错，萧砚是不可能帮我的。”
“要是让周处认出我来，一定会擒住我，然后威胁族中长辈。”
许青宵道：“萧都尉处事公道，你若与他明说，他应该不会袒护周处。”
朱凌泽冷笑一声，道：“公道？许道长认为，萧都尉私斩世族，是否妥当？”
许青宵道：“按司徒府的《大乾世族谱》，处置世族要先除名。”
“但是，绣衣使者有临机处置专权，这是圣上赋予的权力。”
“孟氏的确勾结海盗，按照《大乾律》从重处置，也没有问题。”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怎么做都有可依据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哪有什么金科玉律。
说到底，这种事情还是归结到人和人的矛盾。
绣衣使者和世家大族的矛盾，归根结底是皇帝和世族的矛盾。
朱凌泽恨恨说道：“此番回族，我会将这件事上报族中长辈。”
“他们定会派高手前来，将周处那厮斩杀，永绝后患。”
深夜。
萧宅练功房中。
萧砚手持极品摘星刀，刀刃冷肃。
他已经苦练了两个时辰，冲击《龙雀诛邪刀》的小成。
这门刀法分为四层，掌握第二层的三式，就算刀法小成。
第二层的第三式，龙雀振翅，萧砚已经非常熟练。
但是这一招必须触发一次刀势，才算是完整掌握。
能触发一次人刀共鸣，爆发刀势，也是刀法小成的标志。
第一层的三式，以气血和内劲融合发力。
第二层的三式，完全是使用气血之力的刀法。
气血之力越强，刀法的威力越大。
摘星刀刀锋血芒凝重，萧砚全身气血之力调动，每一刀都发出嗡嗡轰鸣之声。
又一招龙雀振翅斩出，刀身微微一颤，震的萧砚手腕发麻。
萧砚心中一凛，眸中闪烁着喜色。
“快了，刚才差一点就共鸣了。”
此时的萧砚，虽然满头大汗，但却目光坚定。
他再次抬手，摘星刀斜着指地面，体内气血急速运转。
他回忆着刀法中的内容，心神沉静，仔细感知摘星刀的气息。
这把刀自从入手之后，斩杀了十几名九品巅峰高手，多少沾染了萧砚的意志。
萧砚目中毫无杂念，体内气血雾气汹涌蓬勃，似乎在与摘星刀呼应。
萧砚六极之体、气血之力、极品凡兵，冥冥之中发生了联系。
这让萧砚十分振奋。
“这一刀，应该可以！”
刀风破空，似有龙雀振翅翱翔，气血之力破空，呼啸声尖鸣激荡。
这一式斩出，四周一片安静。
萧砚凝眉而立，忽然理解了周子隐的苦衷。
周子隐想要触发刀势的时候，每次都觉得下一刀要爆发。
但是，能不能爆发，却不可控。
玄，玄之又玄。
“果然，我不是例外。”
“那就来吧，看第几刀的时候刀势会触发！”
练功房中，萧砚全神贯注，每一刀都试图人刀共鸣。
然而一刀又一刀下去，人和刀似乎就差一层膜，死活捅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