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庙中。
孟氏私兵一个个倒下,包围圈越缩越小。
庙中血腥味愈发浓重,萧砚跃起三丈,来到庙门口。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见状,不自觉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供桌。
两人身前,谯福仆、谯禄仆和两个万仞刀宗的练脏弟子,正手持刀剑护在前面。
四人都是九品巅峰,但是手中兵器却在瑟瑟发抖。
他们亲眼所见,眼前少年毫发无伤的斩杀了两个八品三变!
如此强横的实力,宛如一座高峰伫立眼前。
哪怕十个九品巅峰联手,也没有丝毫胜算。
萧砚拎着极品摘星刀,一步步走入。
他每走一步,像是尖刀戳在庙中六人的心尖上。
庙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八岁的少年郎,杀气凛然,不可侵犯。
谯坤面色惨白,声音发颤,道:“萧砚,我们,我们没有仇怨。”
“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就算没有我的命令,你也会去剿匪,对不对?”
“无论是剿匪,还是在此地剿灭孟氏,你早就胸有成竹,对不对?”
“所以,我根本没有害过你!”
萧砚看了他一眼,堂堂八品县令立刻往后缩。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萧砚对视。
萧砚目光扫过孟承祜,这个须发花白,不久前还眉目慈祥的老人。
他觉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人,就是这个老贼。
萧砚凝视着他,在苍老的面容褶皱中,看不到一丝慈祥和蔼。
有的只是惊惧恐慌,忐忑难安,还有眸中深深的戾气。
“老贼夺我文气,此刻文气被老天收回,无法逃命,真是报应。”
孟承祜身子抖如筛糠,瞳孔中光泽剧烈震动,显然是惊恐不已。
他挣扎着说道:“万仞刀宗底蕴深厚,临海孟氏树大根深!”
“我临海孟氏,有江南第一大道人之道支持!还有石使君的关注!”
“纵然你能灭了平湖孟家,临海孟氏依旧是你这寒人匹夫不可撼动的巨擘高山!”
“萧砚……我奉劝你,将我平湖孟家安然送回临海祖宅。”
“否则……否则……”
孟承祜话没说完,萧砚手中刀光一闪。
金芒刀锋毫无征兆的劈出,一个九品巅峰的万仞刀宗弟子,甚至没有发出尖叫,身首异处。
鲜血洒在孟承祜官袍上,孟承祜尖叫一声,惊得魂飞天外。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真的会杀他!
另一个万仞刀宗弟子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小人愿降!”
萧砚无言,又是一刀,血线飞溅,首级滚落。
谯福仆、谯禄仆两人,紧紧护着谯坤。
两人虽然握着刀剑,却丝毫没有出手的勇气。
他们正在犹豫,是否背弃谯坤,求得活命。
再怎么说,他们本不姓谯。
而且巴西谯氏和萧砚没仇,和萧砚有仇的只是谯坤一人。
正犹豫间,萧砚手腕一翻,摘星刀上金芒转红。
刀风如凤鸣,气血劲轰然斩出。
刀芒化作凤翅,从两人腰间斩落。
两人甚至没有机会格挡,便被劈开了四截。
尸块炸开,鲜血染红供桌前的土地。
谯坤两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
孟承祜也跟着瘫倒跪下,两人披头散发。
官袍侵染着泥土和血污,再无昔日体面。
“萧大人!饶命!”
“萧都尉,你我同僚大半年,也算有些情分!”
“萧砚……你真不能杀我,临海孟氏之怒,你承受不起……”
萧砚收刀入鞘,对着身后说道:“来人,将这两人拿下!”
此时庙外战斗已经结束,孟氏私兵全部伏诛。
两队县兵大步进门,将昔日的两位主官架起来,一把撸掉官帽,用绳索捆的结结实实。
九品县丞、八品县令被五花大绑,押出八公庙,跪倒在庙门口。
萧砚踏出庙门,目光扫过围拢的百姓和县兵。
“督伯牛铁胆听令,带人查抄平湖孟氏所有府邸、别墅!”
“孟氏部曲收归县兵,佃户全部解散,商铺、土地、财货全部充入公帑。”
“孟氏所有人等,全部下狱,等候处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均平道作乱,战时用重典,事急而从权。”
“明日午时三刻,谯坤、孟承祜凌迟处死。”
“平湖孟氏夷灭三族,全部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真珠村的村正颤巍巍走出,老泪纵横。
“大人,是否还要继续寻找血珊瑚宝树?”
欢呼的人群,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寻到血珊瑚宝树就能结好高门士族,哪个当官的能拒绝。
尤其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九品都尉,更是前途无量。
他会不会接着寻找血珊瑚宝树呢。
萧砚平静说道:“不用。”
“若是石淙想要,让他自己派人来找。”
“多谢大人!”村正重重磕头。
里里外外的百姓跪倒一片,哭声震天,高呼救命之恩。
萧砚走过人群,路过一对母子。
中年妇人抱着十八岁的少年,哭声撕心裂肺。
“儿啊,你若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少年目光中光泽暗淡,气若游丝,已经是强弩之末,命在旦夕。
看到萧砚停步,黝黑少年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是小人没用……自己活不下去了。”
萧砚垂眸,问道:“你想活吗?”
黝黑少年眼睛微微睁开,奋力的吸入一口空气。
声音带着颤抖,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我……想活!”
“我要活,我不想死,我要习武!”
“我要走出平湖,去郡城,去州府,去洛京!”
“我要亲眼看一看,神州天地多么广阔。”
十八岁的少年喷出一口鲜血,目光恢复了炽热,语气宛如盟誓一般倔强。
“我,我想出人头地,我想扬名立万!”
“我想万人敬仰,我还想青史留名!”
萧砚身后,诸人无不摇头叹息。
这少年回光返照,眼看着活不长了。
“呵,你想的真多。”萧砚微笑。
他伸手入怀,右臂身神微动,从博物天书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萧砚从半颗脏腑丹上掰下四分之一,扔到少年手中。
“吃下去,生死看天意。”
少年接过丹药,涣散的眸光无比火热。
“哪怕……万分之一的生机,我也要活下去!”
他将丹药送入腹中,一股燥热从脏腑中传出。
冰凉的脏腑像是被炭火炙烤,五脏六腑又恢复了知觉。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脏腑之中发出一阵阵怪响。
这响动断断续续,沉闷而有力,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
贺镛惊呼道:“天生雷脏!”
“难怪你下水时间比别人长,难怪你能寻到两株血珊瑚宝树!”
“天生雷脏,可比天生铜皮钢筋罕见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