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买往生金蝶的人家,是往生道暗通山贼劫掠的!”
“难怪铜钱越来越不值钱,米价翻了三倍!!”
“诱逼奸淫女信众的事情,早就有了,是孟氏给压下来了!”
类似的议论,在县城足足发酵了小半天,死忠信徒之外的百姓,才终于醒悟过来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到处都是谩骂之声。
这么多年来,被悲母往生道坑了土地钱财的人,不在少数。
“妖道!妖道!该死的邪道啊!”
“这帮妖人,活该千刀万剐!”
“孟氏,还我良田啊!”
往生殿。
县兵和捕快将往生殿围住,里面的神像被推倒,供桌被推翻,香炉被砸烂。
昔日香火缭绕的往生殿,彻底沦为一片狼藉。
包围圈的外面,死忠信徒们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咒骂。
“悲母会惩罚你们的!”
“你们对悲母不敬,会遭报应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悲母恕罪,弟子不能保护您了!”
悲母往生道的教义太容易蛊惑人了,对于底层百姓很容易接受。
久而久之,这些人形成了一个群体,具备了共识,就彻底积重难返了。
黄昏。
孟府,江黎乘坐步撵而来。
门口聚满了百姓,一个个气愤填膺,要求孟氏返还田地。
孟府大门紧闭,几个部曲看到了江黎,连忙将他引到城中松鹤楼。
孟谨之在雅间等着,原本在孟府的宴请,转移到了松鹤楼。
江黎来到雅间,看到丰盛的菜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孟氏的境地,他刚才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江巡检,谨之惭愧啊!”
江黎笑着说道:“真想不到,你孟氏竟然搞得这般狼狈。”
孟谨之摇了摇头,道:“江兄有所不知,这都是那萧砚害的。”
“谯坤离开县城,萧砚找人拟好这悲母往生道的告示,根本没让谨行过目,直接找谯主簿签发了。”
“这不,无凭无据的,就把我孟氏打成悲母往生道的同党了!”
江黎来平湖,就是要帮孟氏的。
“本官在县衙巡检文卷、案卷,却遭到刀笔吏的拖延敷衍!”
“一天时间过去了,想看的文卷都没有找齐,真是匪夷所思。”
孟谨之苦笑道:“如今县衙,是谯寿仆和萧砚两人胡作非为,把我和谨行完全晾在一边。”
“悲母往生道的事情,不瞒江巡检,真想不到他们会成为邪道啊。”
两人边吃边聊,江黎如实说道:“是因为他们的上层出了叛徒,而且他们分去的香火太多了。”
“不过没关系,过一段时间,他们换个名字,重新出来就行了,反正那些信徒还在。”
“本官身为巡检,在缉捕治安的事务上,还能帮你们一把。”
“可恶的是,谯坤竟然擅离职守,留下谯寿仆和萧砚应付我!”
他来的时候,孟决曹就暗示过,希望他帮忙对付谯坤和萧砚。
谯坤是朝廷命官,江巡检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最多将这次巡检结果定为负面,影响谯坤的官声和考核结果。
决定县令升迁的,永远只有郡守。
对付萧砚就容易多了,找到萧砚办事不合役规的一些小事,就能建议县衙免了他的职务。
但是现在,他们连文卷、案卷都拿不到,还怎么抓人把柄。
孟谨之对于江黎和孟氏的默契,心照不宣。
江黎一定会帮他对付谯坤和萧砚,但是不必明着说出来。
“巡检大人,其实眼下就有个机会,把萧砚拔了。”
“悲母往生道被定为邪道,就将捣毁本地悲母往生道的重任,压到他身上!”
“限定期限,他办不妥就免他的职务!”
“有您和谨行在,我再出面,谯寿仆也得服软同意。”
如果免了萧砚,江黎在临海郡府的孟决曹面前,也好交差。
虽然他心里困惑,为什么临海孟氏对一个小小捕头如此耿耿于怀。
在今天的堂会上,他明里暗里都在指摘萧砚。
“谨之,他不是已经带人,将往生殿给毁了吗。”
孟谨之笑道:“巡检大人放心。”
“悲母往生道积累的财货,教中二百多骨干,全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萧砚带人捣毁的,不过是个空壳子,这样怎么能算消灭邪道呢?”
江黎心中了然,悲母往生道转移了,但是孟谨之知情。
萧砚绝对抓不到人,更无法缴获财货,无法完成捣毁悲母往生道的差事。
“好,本官明白了。”
珊瑚阁。
温暖馨香的房间,脂粉味和酒香浓郁,令人沉醉。
当红姑娘璎珞,站在桌前,丰腴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萧砚坐在凳子上,一边喝酒一边数落。
“好你个璎珞!”
“竟然连绣衣卫的暗号都记错了!”
“你这个样子,到底怎么成为绣衣卫暗子的!”
萧砚来找璎珞,开口就说“运虽天授”。
璎珞看到萧砚激动的身子都软了,开口就道“只为求活。”
杀人放火,只为求活。
运虽天授,功由人成。
璎珞身为绣衣卫和求活军的双料暗子,竟然把暗号记串了。
“萧大人,小的办事不利,求您责罚!”
看她风骚魅惑的眼神,怎么惩罚都没有意见。
但是萧砚对她的风情视而不见,继续批评她。
“你为珊瑚阁拉客,给方校尉效力,还赚着绣衣卫的俸禄!”
“你说你,你简直就是三家姓奴!”
璎珞生意好,活儿好不粘人,能说会道,是个风月场上的交际花。
所以,求活军和绣衣卫都看中她,也不奇怪。
璎珞嘴上连连认错,心里却说,你不也一样,说谁呢。
要不是大人兼着两家暗子,我能对错暗号?
“璎珞,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兼任均平道的暗子?!”
璎珞脸色煞白,道:“大人明鉴,小女子就这三份差事啊!多的一分都没有!”
“我家父亲嗜赌,母亲病重……”
“滚滚滚!”萧砚打断了璎珞的话,让她离开了。
没多久,一个身着书生服侍的男子,从窗户中翻了进来。
“卑职灵越,参见萧大人。”
萧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灵越,按照方大人的意思,能彻底捣毁悲母往生道,对你既往不咎。”
方清霜离开,这些暗子可不知道。
能联系这些暗子的只有萧砚,还有东来客栈的老板赵东来。
赵东来完全听命于萧砚,所以平湖的绣衣卫,都以萧砚为首。
护法灵越拱手说道:“全凭大人吩咐。”
萧砚颔首道:“说说往生道现在的情况。”
“往生道全员撤离,前往了苍山中的一处古墓。”
“那里是慈眉法王早年发现的地方,被改造成了隐秘据点。”
“教中这些年积累的财货,大概上千万钱,全部存在古墓之中。”
“我虽然是护法,但是也只知道外围的机关。”
“内部的机关,只有教主和五大法王知道。”
萧砚接着问道:“古墓据点中,有多少人?”
灵越继续道:“教主本人,三大法王,还有二百人出头的教中骨干。”
悲母往生道有五大法王:九品巅峰的皓首法王,练脏中期的慈眉法王,练骨巅峰的明心和善目法王,仙道八品巅峰的莲煞法王。
“你们的教主,到底是什么修为,哪两位法王不在古墓据点?”
灵越答道:“教主的修为,我们都不清楚。”
“我不知道莲煞法王她在哪里,善目法王是去给临海总坛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