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余庆进山三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孟氏五位高手伏杀萧砚,到底成功没有。
这些天里面,他和谭承平两人反复盘算,怎么算都没有失败的可能。
余良呼吸急促,双手微微颤抖,腿肚子忍不住发软。
他扶着大厅中的桌子,勉强站稳,目光死死盯着正院门口。
一双血染的皂布靴率先跨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容,从前院大步走入。
萧砚眸如寒星,剑眉斜飞,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愈发冷硬。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脚步沉稳,隐隐释放的威严气势,竟然不弱于三位捕头。
眉宇间残留一丝稚气,但是却没有半分轻佻,显露出的肃杀和果决,让周围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萧,萧,萧砚!!!”
余良瞳孔剧震,身子剧烈颤抖,嘴唇哆哆嗦嗦。
萧砚没死!
那就意味着,孟氏的五位高手,包括两位练骨巅峰高手,竟然失手了!
到底是怎么失手的,五位高手出其不意,袭杀一个练皮境捕快,怎么失手的?!
他已经无暇思考兄长的安危,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看到紧随着萧砚进来的县兵曲长,他更是汗流浃背。
“萧砚,你带人来我家做什么!”
萧砚眸中寒意更甚,面无表情的说道:“余庆投靠均平道,意欲谋反,证据确凿。”
“他串通均平道十三天王王冲,联合威虎洞反贼,对抗县衙,罪大恶极!”
“来人,将余家所有人等拿下,羁押问罪!”
“是!”捕快们齐声领命,开始抓捕余家人。
余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震惊的忘记了呼吸。
谋反?!
这个帽子也太大了,余家是孟氏部曲,怎么可能会谋反!
“萧砚!你,你胡说什么!”
“你这是污蔑,纯粹是污蔑!”
“我要看缉捕文书!你没有文书不能抓我!”
他拼命说话之际,侯进和刘成已经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他是练皮中期,他能反抗,但是他不敢!
因为萧砚当众斩了徐江,就在不久之前。
萧砚拿出了这么大的帽子,还有县兵在侧,要是反抗了,不真成造反了。
县衙还有孟公父子,不可能任由萧砚胡乱给人治罪。
余良被架着跪到萧砚面前,须发散乱的挣扎着。
“萧砚,你没有文书,你不能抓我!”
萧砚手按刀柄,冷冷的说道:“平定叛乱,事急从权。”
余良更是暴怒,“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谋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可去你妈的吧!”许敬从萧砚身后蹿出,一脚踹在余良脸上。
“老子们拼命剿匪,你们竟然混在盗匪队里杀老子的人!”
“狗娘养的王八蛋,身上揣着均平道的令牌,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余良被踢断数根牙齿,委顿在地,心中大惊。
原来兄长出手的时候,被县兵发现了。
但是,县兵高手不是要对付王冲、浊风吗,怎么还能抓住兄长他们。
兄长他们五人,怎么可能找不到机会单独对萧砚下手!
恍惚间,头脑一阵阵嗡鸣,他看到家人一个个被押了出来,用绳子串了起来,拉出宅门。
就算兄长背抓,失了手,又怎么和均平道扯上关系了。
余宅中哭声震天,全家十几口人被串在一起,从大门口拉出去。
余良穿着捕快班头的差服,被捆绑着双手,走在队伍第一个,场面有些古怪。
县衙。
谭承平忧心忡忡的进入侧门,沿途的捕快们问好,他也无心搭理。
二叔谭震和七杀刀的高手上山三天了,按理说应该得手了吧。
萧砚斩杀徐江的余威犹在,孟氏男丁们都偷偷带着桃神符,甚至没人敢公开说萧砚的坏话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班头,竟然比他和桑猛的威望还高。
他已经完美的体会到了桑猛一个月前的心情,恨得牙痒痒,但就是没办法除掉萧砚。
他来到内衙门口,刚好遇到了桑猛,桑猛看起来情绪不错。
他珍奇刀法圆满,对护境演武志在必得。
只要在参与护境演武的捕快中拔得头筹,他就能升任贼曹掾了。
唯一有可能对他造成一点威胁的萧砚,应该已经死了。
他拍了拍谭承平的肩膀,宽慰道:“常艳石骨大成,练脏初期都能比划两下,你二叔老江湖,两人捏死萧砚不跟玩儿一样?”
“安心上值,立下功勋转正,才是正事。”
谭承平愁眉不展,道:“道理是没错,但就是不安心。”
“嗐!”桑猛笑着说道:“萧砚总不能次次化险为夷,他还是天命之子不成?”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惶急的叫喊声。
“老爷!老爷!”
谭承平脸色大变,急促转身,身后正是自家奴仆。
“你跑来县衙做什么!”
那奴仆急道:“我早上出门买菜,看到萧砚班头绑着余班头和家人走街过巷!”
“我心里纳闷,就远远跟着,结果跟着跟着,竟然跟回了家里!”
“萧砚带着县兵和捕快,把咱家围了,已经开始抓人了!”
自从听到“萧砚”二字开始,桑猛和谭承平两人就瞪大了双眼。
听到后面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像是听猎奇故事一样。
萧砚抓了余良一家,还要去抓谭承平的家人?
萧砚和县兵一起,把谭家围了?
为什么?
凭什么?
谁允许的?
谭承平和桑猛两人,满脑子的问号,根本就想不通。
反应了好一会儿,谭承平才说道:“你慢点说,再说一遍。”
奴仆又说了一遍,谭承平感觉血液上头,两眼一花,耳朵轰隆轰隆的。
他甩开桑猛的手,脸色煞白的往孟谨行厅堂冲去。
暂摄捕头谭承平,进门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贼曹公,你要给我做主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萧砚抓住了他的黑料。
然后得了县令的鸡毛令箭,直接去抓他的家人了。
虽然他完全想不明白,什么罪名能祸及家人。
但是,对方是萧砚。
是萧大魔头,敢在县衙杀人的疯子。
更重要的是,大魔头每次搞完事,县尊一方都会帮忙擦屁股。
孟谨行惊讶无比,让谭承平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清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孟氏的计划,再次失败!
“你带上三十个捕快,我们立刻去你家,本县吏在此,看那小王八蛋敢不敢胡来!”
内城。
谭宅门口,十几个男女老少,被绳子绑着。
串成一长串,哭天喊地的从门口被拉出来。
谭家和余家的人,两条绳子并排,走在最中间,捕快和县兵在两侧驱赶。
街上围满了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事,竟然全家被抓。
哒!哒!哒!
街角骤然传来了马蹄声。
三十岁出头的孟谨行,穿着青色吏服,和谭承平两人骑着马。
两人身后,也是三十多名捕快,一路从县衙狂奔而来。
五锻后期的孟谨行,脏如擂鼓,一脸怒容的斥问。
“萧砚,你在干什么!”
“谁让你抓谭承平和余良的家人!”
他跳下马来,谭承平脸色惶恐的跟了上来。
萧砚和许敬两人,也从马上下来,四人针锋相对。
萧砚目光扫过谭承平,让谭承平不自觉的胆战心惊。
这人能从两个练骨巅峰手中存活,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砚指了指谭承平,挥了挥手:“将均平道反贼谭承平,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捕快立刻上前,将谭承平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