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萧砚去找牛铁胆,兄长和嫂嫂就雇佣马车,分好几趟把城外小院的东西搬过来。
房间的分配,就是按照萧砚的设想,正房旁边的主屋还是留给兄嫂居住,自己住东厢房改造的卧练套房,对面的西厢房按照少女闺房布置。
西厢房前面也有一棵紫薇树,这种树木在平湖非常常见。
紫薇树上,萧潇的秋千也搬了过来,一小只正坐在上面,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秋千背后的树下,站着一位穿着葱绿布裙的小丫鬟,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小叔!小叔回来啦!”
“青禾停下,快停下来!”
绿裙少女连忙伸手拦住秋千,又缓冲荡了几次之后,萧潇从秋千上飞奔到萧砚身前。
“小叔,新家快布置好了!萧潇忙活了一早上!”侄女仰着头说道。
“你忙什么了?”
“吃早饭,上车,下车,找玩偶,找蚂蚁,荡秋千!”
“哎呦,真忙啊,辛苦萧潇了。”
看到萧砚进院,叶三娘连忙招呼另一个丫鬟,“小娥、青禾,你们两个过来,见过老爷!”
刚刚带着萧潇荡秋千的绿裙丫鬟,名叫青禾,长得怯生生的,窄脸细眉。
另一个帮嫂嫂干活的名叫小娥,圆脸杏眼,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两个丫鬟看到萧砚,平静的眸子都是生出了光彩。
嫂嫂果然言出必践,没买过于漂亮的,这两个丫鬟都是看着顺眼,但却不妖媚。
“青禾见过老爷!”
“小娥见过老爷!”
听到小娥这么喊人,萧砚顿时皱了皱眉。
“小娥?你贵姓?”
“老爷,不敢称贵,奴婢姓田。”
你叫田小娥,那我绝不当你老爷。
前世幼年时看的第一本名著,就知道小娥的“老爷”是个七十岁的糟老头子,“泡枣”能手。
“咳咳,兄长是老爷才对。”萧砚认真纠正,让萧锋做小娥的“老爷”吧!
萧锋走过来,大气的说道:“我们都商量好了,各论各的,她们管你叫老爷,管我叫大爷!”
这是将自己兄弟当成一家之主,但是萧砚就想把小娥的“老爷”的称谓让给兄长。
叶三娘笑容灿烂道:“青禾照顾萧潇,小娥平日跟着我,人家丫鬟都是这么叫主人的,小郎这么威风,当然也要这么叫了。”
“老爷小叔!”萧潇激动的蹦蹦跳跳。
萧砚连连摇头,怎么越听越老呢。
麻利勤快的小娥小心说道:“娘子,人家还有叫主人、主君、郎君的,既然萧班头不喜欢,那就换个别的。”
萧砚直接拍板,道:“你们两个,往后管我叫郎君就行,不用太麻烦。”
萧锋单手拍胸道:“那就叫我大郎……”
给兄长留个福气吧,希望他到七十岁还能一月三次……萧砚坚持道:“你们叫兄长老爷,叫嫂嫂娘子,就这么定了。”
“是,郎君!”两个丫鬟同时颔首。
叶三娘眉眼弯弯,小郎还是很尊重萧锋的,老爷和郎君都是称呼主人的。
“我呢,我呢!”萧潇跳起来挥了挥手,让大人们能看到她。
叶三娘在她脑袋上拍了拍,道:“青禾叫你小女郎,小娥叫你小娘子,我看都行!”
萧潇扬着笑脸,眸中星辰闪烁,道:“我也是大家女郎啦!萧氏女郎哈哈!”
萧砚又从怀中摸出五片金叶子,当面交给萧锋。
“萧老爷,家里还需要补一些家具,我出钱,你出力。”
嫂嫂看着五个金叶子心惊肉跳,萧锋却是毫不客气,稳稳的接过了金叶子。
“萧郎君,你放心,你兄长有的是力气!”
“我买些家具,再给你买些书籍,如今有摘星楼庇护,读点书咱怕谁!”
萧砚连忙制止,道:“兄长,千万千万别在县城书店买书,你就买点家具、锅碗瓢盘,买书要亏死的。”
县城书籍的价格,被大族抬的虚高,五片金叶子,只够买十本《道德经》,在县城买书就是冤大头。
不过有抠门……勤俭持家的嫂嫂在,萧砚可以放心打消这个担忧。
“成,都听萧郎君的!”萧锋郑重点头。
当夜。
萧氏女郎在西厢入眠,青禾就睡在不远处的榻上陪伴。
叶三娘看着女儿在宽敞的房中,睡在精致的木床上,美目中满是浓浓爱意。
她回到自己房中,萧锋还扎着马步,单手前探,似乎在捕捉身体的内劲。
“拿来,面子给你,里子给我。”
叶三娘的手伸到萧锋面前,萧锋麻溜的交出五片金叶子。
嫂嫂哼道:“我能把五片金叶子花出十片的效果,你却能花成一片两片。”
“娘子高见!”萧锋嘿嘿笑道,论花钱还是叶三娘在行。
叶三娘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金叶子,忽然有些担忧。
“萧老爷,以后小郎娶了媳妇,会不会跟我争管家的大权?会不会让我们搬到西屋?”
“长嫂如母,我可是半个婆婆呢。狗蛋娘说儿媳妇都心狠手辣,斗婆婆可在行了!”
宅子是萧砚买的,钱都是萧砚挣的,嫂嫂有危机感了。
萧锋想了想道:“要是把紫鸢娘子娶进门,你就没这个担忧了。”
紫鸢聪明绝顶,但为人很单纯,让她洗碗她真的就洗碗了。
要是紫鸢做自己妯娌,日子一定很和谐,紫鸢修她的术士,这个家还是叶三娘做主。
叶三娘喜笑颜开,道:“甚好,我再好好撮合撮合!”
两天后,黄昏。
萧砚疾步走在回新宅的路上,脚下一点声音也没有,速度却是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
昨夜绝学身法小成,移动速度、敛息时间、闪避能力都有了大幅提升。
根据萧砚的推测,他的身法已经同阶无敌,练骨境的锻体程度,已经不可能追得上他了。
敛息之后五锻巅峰的牛铁胆都听不到任何动静,敛息时间也提升到了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探听到很多消息了。
【绝学·龟息游龙步(小成6/120)】
快到新宅门口了,萧砚放慢了速度,新宅深色大门的门额上,已然挂上了兄长定做的“萧宅”门匾,颇有大家气象。
在平湖县,只要在内城有独立院落,有个一两进的院子,就能称“宅”。
要是称“府”的话,得是三位主官才行,其他人都配不上。
当然,如果称了“府”,那院落起码要三进以上。
“萧班头!”门口一个青衣小厮,满脸堆笑的等着萧砚。
萧砚认识这人,珊瑚阁的小厮嘛,这是牛都头还是邱什长约花酒来了。
他一脸正气道:“龟奴,你转告牛都头他们,我今晚值夜,不太方便。”
龟奴躬身说道:“不是这两位,而是方先生,他说让您务必去一趟。”
“方先生?”萧砚皱眉。
方仲永你这小王八蛋,看姐夫不打烂你屁股。
龟奴解释道:“方不平先生。”
方不平!
上次喝多了也不去珊瑚阁的,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去阁子!
“你先回去,我给家里人说一声就去。”
方不平来了,难道是文气的事情。
……
半个时辰后。
萧砚来到珊瑚阁,成功的从女人堆里面,挤到了方不平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从楼梯踏上走廊,耳中就听到了方不平和璎珞的说话声。
又是璎珞,邱什长的老相好,差点死在阴无咎手里那位。
就是喜欢客人叫她骚货的那位极品。
珊瑚阁不是官妓,而是私娼,这里的姑娘都是自愿从事这一行的。
“方先生,奴家老母病重,每日靠着汤药续命,眼看时日无多。”
“分明家贫如洗,父亲却沉迷于投壶博彩,每次都要输掉数百钱,奴家接好几次客的钱都没了。”
“小弟倒是懂事,刻苦读书,但是我们庶民小户,读书又有什么用呢。”
萧砚脚步一滞,原来这个故事版本,这么早就有了啊。
爱赌的爸,卧床的妈,读书的弟,破碎的她。
方不平听着听着,就叹息不已,道:“真是可怜人啊!”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萧砚大步走入房间,推门而入,眼前的方不平正蹙眉长叹。
这厮之前斑白的鬓角,竟然变得乌黑,额头深深的川字纹也变浅了,整个人看起来变成了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萧砚认识的方不平,时常在黑市书铺露个脸,一直都是四十多岁中年形象,鬓发斑白。
上次在街上见到他,萧砚就发现他变成了三十多岁。
这次更神奇了,直接变成了二十岁年轻人。
虽然样貌改变了,但是却改变不了他劝鸡从良的油腻感。
“方兄,你好雅兴啊!”
看到萧砚进门,方不平愁容顿时消散,眉开眼笑道:“一月不见,萧兄又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