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犊说完,萧砚再度开口。
“汝阴山祭祀的赌约,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
梁犊脸色一苦,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是石遂与石韬单独密谈定下的。
无人知晓是谁先提议。
但两人都爽快答应了。
以在下看来,定然是石韬利用了太子殿下喜怒无常的性子,故意刺激他,才定下这般荒唐的赌约。
石韬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他早就想借着赌约扳倒石遂了。”
萧砚追问:“石遂当真是失心疯了?”
梁犊连忙摇头,“不至于真的失心疯。
但他每经历一次大喜大悲,性情就会愈发癫狂。
最初,是因为石虎鼓励两王相争,太子的压力越来越大。
性情渐渐变得异常。
后来,石韬又屡屡用阴毒诡计刺激他。
让太子时而狂喜、时而暴怒。
久而久之,癔症就越来越严重了。”
萧砚眸色微动,又问:“如此说来,汝阴山祭祀之后,石虎真会换太子?”
“千真万确!”
梁犊连忙点头,语气急切。
“石虎本就觉得石遂心智薄弱,连父亲的威严都扛不住。
根本担不起家国大任。
若是汝阴山祭祀最终由石韬完成,太子之位必定会易主。”
梁犊交代了诸多羯赵宫廷秘闻与朝堂内情。
石虎重伤后的权力真空、各派系的明争暗斗,萧砚一一记下。
此刻,萧砚心中已然定下主意。
斩杀梁犊,假扮他的身份。
混在石遂身边,进入羯赵权力中枢。
再利用这些情报,一步步瓦解羯赵的根基。
萧砚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最后一个问题。
玄甲妖王为何会给你面子,与你合作。
送你一枚王族精魄?”
梁犊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慌乱,连忙摆头。
“大人,这是太子与玄甲妖王的密谋。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参与密谋!”
萧砚看着他慌乱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与玄厉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你师门与玄甲妖王有旧。
这话,是假的?”
梁犊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微微颤抖。
“那……那只是敷衍玄厉的!
实际上,都是太子与玄甲妖王的秘盟。
在下什么都不知道。
求大人明察,求大人饶命!”
萧砚摇了摇头,早已看穿梁犊的谎言。
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然后,撕下其中一张书页。
文道书页,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能逼出真话。
梁犊看到那书页,顿时面如死灰,疯狂摇头尖叫。
“萧大人!
不要!
不要啊!
在下愿为大乾效力,愿为大人做牛做马,求大人不要用这东西!”
萧砚眉头微蹙,语气不耐。
“只是让你说句实话。
你这般恐惧,反倒更可疑。”
他不理会梁犊的哀求,神识一动。
手中的文道书页,燃起青色火焰。
一道清风,骤然包裹住梁犊。
言出法随的力量爆发,梁犊双眼瞪大,脸上满是惊恐。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巴不停抽动。
“说,你与玄甲妖王,到底有什么交易?”
萧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梁犊嘴唇哆嗦着,艰难开口。
“都是上峰……是上峰与玄甲大王的交易……”
言出法随的力量,不断压迫着他的神魂。
他根本无法说出谎言。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穿刺他的灵台。
萧砚步步紧逼。
“你的上峰,是谁?”
就在这时,梁犊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惊恐。
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亥……”
第一个字刚到嘴边,额头突然冒出一片浓郁的黑气。
萧砚神识笼罩梁犊的灵台,赫然发现他的元神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纹。
这些黑纹瞬间裂开,爆发出一股毁灭性的能量。
圣谕神殿!
萧砚神色一凛,身形瞬间后退数丈。
“亥……隐……啊——!”
梁犊挣扎着,说出了一个代号。
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轰隆!
一声巨响。
梁犊的头颅被炸得粉碎,鲜血与脑浆飞溅。
染红了周围的碎石与废墟,死状凄惨无比。
萧砚站在原地,眸色冰冷。
“真是圣谕神殿的人!”
当年在括苍山仙府外围,那个加入圣谕神殿的妖僧,便是这般被神魂中的禁制反噬而死。
圣谕神殿的秘术,会在其麾下探子的神魂中种下禁制。
修为越高,禁制越严。
一旦试图泄露神殿的隐秘,禁制便会爆发,将其神魂彻底毁灭。
以前萧砚修为不足,无法察觉这种隐秘。
如今他仙道有成,神识强悍,才得以提前察觉异常。
“难怪他见了文道书页如此恐惧。
原来是怕禁制爆发。”
萧砚冷冷一笑。
“死了也好。
反正我也没打算留他活命。
省得夜长梦多。”
萧砚一掌拍出,施展赤焰裂天,将梁犊化为灰烬。
方才审问时,两人用的是羯族语言。
那个代号,转化成中原语言,就是“亥隐”。
“亥隐……是圣谕神殿的神使?”
“应该是梁犊在圣谕神殿中的上司。”
萧砚对圣谕神殿的情报知之甚少。
他内视自身黄庭道基,只见第三缕神念已然接近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