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魂守誓纹,只能让武夫忠于大乾。
而龙胤守誓纹,只是约束武夫们不能杀死皇族。
但是,并未约束他们效忠一家一姓。
张华手握大权,麾下强者如云。
梁王说的,并非不可能。”
皇太孙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皇祖父,如果让武夫们完全忠于皇室,无法效忠张华这样的权臣,天下岂不是无忧了?”
太康帝重重哀叹一声,眼神黯淡下去。
“当初,郭令公曾言:天子之血的诅咒,让皇室无法被天道眷顾啊。
想要约束武夫效忠咱们皇室,天道不允许。”
一句话,让殿内又陷入沉默。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眼底的绝望。
天子之血的诅咒,影响真是无处不在。
与此同时。
内城淬府。
龙阙阁众人得救,气氛一片喧嚣。
郑士诚、崔慕海、卢鹤亭、韩寿等士族高门的子弟围坐一堂,神色各异。
崔慕海拍着桌子,怒火中烧。
“萧砚那小子,简直欺人太甚!
金谷园一战,差点将我们都杀了。
真当我们士族高门,是好欺负的不成!”
众人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去找萧砚报仇雪恨。
“就是!绣衣台无法无天!”
“此仇不报,我等誓不为人!”
卢鹤亭神色稍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
石淙并非真正的高门,只是靠功勋爬上来的暴发户。
而我们,皆是传承数百年的士族子弟。
咱们根基深厚,张华不敢动我们!”
“哦?是吗?”韩寿冷冷开口。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这么说来,我们父子与萧砚是死仇,岂不是危险了?”
渤海石氏是靠功勋成为士族,贾充更是如此,并非数百年老士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冰冷。
“世族尊荣不能保命,超凡强者却能!
你们能活着,不是因为你们的家世。
是因为,你们族中有超凡强者。
是因为安平王觉得,还有必要维护你们。
所以你们才没死。”
谁都清楚,贾氏绝不简单。
他们是暴发户,因为贾充弑君崛起。
但是,贾氏的底蕴异常雄厚。
贾充是三品金丹,贾南风是三品金丹,郭槐更是闻香道圣女。
贾氏在闻香道的地位,可比什么士族身份贵重得多。
他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郑士诚连忙收起怒火,“贾氏底蕴深厚,非是我等能比的,韩兄所言极是。
只是,萧砚那小子欺人太甚。
我们难道就只能忍气吞声?”
韩寿淡淡道:“岳母说了,萧砚这件事,到此为止。”
“绣衣台并没有对闻香道的人下手,我们就不要瞎着急。
大乾局势危急,无论是皇室乾纲独断,还是绣衣台权势熏天。
他们都需要笼络咱们和神霄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但是,你们若是主动找萧砚的麻烦,不会有好下场。
他有二品阳神神念护体,就算卢玄、崔胤一起出手,都不一定能杀得了萧砚。
你们若是自寻死路,别连累贾氏。”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
萧砚的神念来自张华,而张华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韩寿与贾谧父子站起身,打算离开。
“都省省吧。
天崩地裂将至。
唯有修为高深,才能保命。
与其纠结于一时恩怨,不如潜心修炼。”
说罢,父子二人转身离去,留下满室沉默的众人。
两人走后,厅内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低声嘀咕:“张华是强大,但是一缕神念能有多强?
萧砚不过是个四品,就算有神念护体,也未必能挡得住我们联手。”
话音刚落,便有人冷笑反驳。
“你去试试?
那神念可是二品阳神级别的,杀不了卢玄、崔胤,还杀不了你?
嫌命长就去,别拉上我们!”
那人瞬间语塞,再也不敢多言。
……
数日后的清晨。
神霄观。
萧砚在宋一暖香的房中醒来。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得宋一娇媚的脸庞愈发动人。
“萧郎,你醒了。”
宋一穿着轻薄的纱衣,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长袍,轻柔地为萧砚穿上。
动作温婉,眼底满是柔情。
“这次双修,我没有上次那般虚弱了,多亏了萧郎。”
萧砚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
“有劳娘子助我修炼。”
宋一笑了笑,依偎在萧砚身侧。
“萧郎,圣女师妹说有要事找你,此刻正在正殿。”
萧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轻轻拍了拍宋一的肩膀,转身整理好衣袍,朝着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
碧珠端坐于椅上,一身素白长裙。
身姿窈窕,面容清丽,宛如仙女下凡。
见萧砚进来,碧珠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萧公,好久不见。”
萧砚是四品县公,但一教圣女如此称呼,可谓客气极了。
“萧公年少有为。
十九岁就在洛京称公,大乾立国以来,皇族以外第一人。”
“圣女谬赞。”萧砚颔首示意,在她对面坐下。
“圣女阁下找在下,想必有要事吧?”
碧珠笑意更浓,目光落在萧砚身上。
“实不相瞒,碧珠想请萧公加入神霄道。
你天赋异禀,神蕴筑基。
若是加入神霄道,有宗门庇护,日后必定能更快踏入超凡。”
萧砚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多谢圣女美意,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喜欢被门规约束,自在惯了。”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些道门弟子,入门之后都要拜各自宗门的老祖。
他们使用的香火神蕴,都含有老祖的神念印记。
这种被人掌控的手段,是他十分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