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儒家礼教、道德规矩,立功更为直接。
况且如今战乱频繁,唯有建功立业,才能立足。”
萧砚觉醒宿慧,对儒家繁琐的礼教规矩,本就不甚在意。
比起虚无缥缈的立德,实实在在的功业,才是他想要的。
张华点头,缓缓说道:“你既选择立功,本座便为你谋一份大功。
借此契机,直接踏入文道四品。
只是……你或许入不了儒道的君子境。”
文道四品分流,儒道为君子境,玄学则为自然境,二者截然不同。
萧砚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属下听闻,玄学的四品自然境非常艰难。
时至今日,整个大乾,唯有阮祭酒一人走通。”
张华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无数文人雅士,都如你一般。
不屑于儒道礼教,想要另辟蹊径,踏入玄学自然境。
可到头来,无一成功。
这些人之中,不乏世家大族子弟。
他们自幼生活优渥,从心底漠视道德规矩。
比如石淙、贾谧,乃至卫玠、潘岳,皆是一时才俊,却全都失败了。
就连实力强横、超然物外的香火神女,也曾尝试踏入自然境。
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不得不转而修习儒道,踏入君子境。”
萧砚满脸诧异,“这么多人尝试,全都失败。
唯有阮祭酒一人成功,这是为何。
其中究竟有何玄机?”
张华摇头,“无人知晓其中玄机,包括阮籍自己。
或许是儒家道德礼教,早已深入人心。
这礼教,已然成为天地规矩,不可轻易违背。
世家子弟枉顾礼教,甚至草菅人命,更是绝无可能踏入自然境。
至于你日后该走哪条路,只能靠你自己参悟,旁人帮不了你。”
萧砚闻言,陷入沉思。
“属下明白,多谢明公指点。”
“您刚才说的大功……”
“会盟后本座自会安排。”张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与丹阳公主,交情颇深?”
萧砚微微一怔,如实回答:“算是熟悉。
公主曾赠予属下一具偃甲,威力不俗。
在属下历练时,帮了大忙。”
张华点头,继续说道:“方才离开的呼延勒,狂妄至极。
号称天下只服诸葛武侯,他要继承武侯遗志,克复中原,还于旧都,实在可笑。”
萧砚轻笑一声,“这也不奇怪,汉国太庙之中,还供奉着西蜀先主神位。
匈奴人假借大汉旗号,早已是常态,不过是笼络中原百姓的手段罢了。”
张华摇头,语气严肃:“不一样。
挛鞮氏只是假借大汉名号,利用百姓对大汉的怀念。
可这呼延勒,是真心崇敬诸葛武侯,并非故作姿态。
此次兵法比斗,若是大乾能拿出《武侯兵法二十四篇》,呼延勒必定羞愧认输。
如此,兵法一场,不战而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诸葛武侯用兵如神,治军有方。
他还留下诸多奇门术法,守护中原,抵御妖魔。
其所著兵法,远非呼延勒的《山河战策》可比,乃是兵家至宝。”
萧砚闻言,眉头紧锁,疑惑道:“明公,武侯兵法早已传给姜维。
姜维身陷益州星域,生死不知。
兵法真迹早已失传,大乾如何能拿得出来?”
张华眸光微闪,“其实,诸葛夫人的真实身份,乃是诸葛武侯的嫡孙女。
武侯后裔,仅剩她一人。
或许,她手中藏有武侯兵法的线索。
或是手抄本,只是从未对外展露。”
萧砚更加疑惑:“若是真有此事,陛下素来推崇诸葛武侯。
诸葛夫人为何不将兵法交给陛下,献给朝廷?”
张华淡淡道:“这只是本座的猜测,并无实据。
武侯后裔凋零,仅存诸葛夫人一人。
她不愿将家传至宝轻易示人,也在情理之中。”
萧砚点头,又问道:“明日比斗,陛下必定会让宗室诸王、麾下幕僚参与。
如此,可彰显皇族实力。
或许诸葛夫人已将兵法线索告知陛下,只是未曾对外公布。”
张华不置可否:“或许吧。”
萧砚又请教了几个关于武道、仙道修炼的疑问,张华一一解答,萧砚心中疑惑尽解。
时间流逝,天光彻底暗下。
暮色四合,黑夜悄然笼罩洛京。
皇宫,太极殿。
安平王、梁王等三十多位郡王,正在散去。
不久前,太康帝领衔商议,决定了明日参与比斗的人选。
除了长沙王本身,其他人选都从诸王幕僚部曲中挑选。
太康帝借此展现皇族权威的意图,一览无余。
皇太孙神色惴惴,心不在焉的往宫外走去。
长沙王赶上太孙,道:“太孙侄儿,莫要太过忧虑。”
“父皇亲自向诸葛夫人求取兵书,定能成功。”
刚才安排人选的时候,太康帝安排皇太孙参加兵法比斗。
武斗,太孙才五品,不够格。
辨经和文道,太孙并不擅长。
所以,唯有兵法一道,皇太孙有望崭露头角。
太康帝早就谋划,要让皇太孙在这次比斗扬名。
皇太孙自己都不知道,他名为太孙,实为皇子。
太康帝一向非常重视他。
“长沙王叔,诸葛夫人若真有兵书,早就应该拿出来了。”
“只怕是她也没有,那就真没辙了。”
长沙王道:“此次比斗事关中原荣辱,总不能让北虏在兵法上压住中原吧。”
皇太孙喟然一叹:“多说无益,还是等消息吧。”
后宫。
兰林殿,诸葛夫人寝宫。
身形佝偻的太康帝走入房中,神色焦急。
“婉儿,明日就是兵法比斗了,可有拿到兵书?”
诸葛婉摇了摇头,道:“陛下,我亲自去天机宫了。”
“田首座说……京中情况他都知道,这兵书绝不会交出来。”
太康帝道:“你别说是皇室子弟要用,他也不肯给吗?”
诸葛婉摇了摇头,道:“不成的。”
“田首座为皇室颇为仇视,根本不愿与我多说。”
太康帝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早年就知道,武侯的很多典籍遗著,都在诸葛氏的祖宅。
其中,就有《武侯兵法二十四篇》。
但是,因为那位天机宫首座术士田守机,他身为皇帝也拿不到。
三品术士田守机,可战二品阳神,太康帝甚至无法用修为压制。
他曾请安平王出手,但是安平王不屑于那些东西,拒绝了他。
“婉儿,你才是武侯孙女。”
“为何诸葛武侯的遗著典籍,要让田守机管着!”
脾气温和的太康帝,罕见地有了火气。
诸葛婉道:“自我记事起,那些遗著典籍就在天机宫。”
“虽说天机宫受琅琊王氏庇护,但是实际上只是田首座的托词。”
“整个天机宫,其实都是田首座一人说了算。”
“诸葛氏子弟中,愿意研习术数的,他都来者不拒。”
“他脾气很倔强,不愿和皇室合作,也看不惯浑天监……”
“唉……”太康帝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