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78节

  那最高等级的无色真气,可谓应物随心,攻防一体,百态流转,坚韧难定,最是了不得,甚至能够化形定绳,捆缚一定重量的物件。

  用在对手身上,比百兵还要犀利,比铁索金刚还要坚固,比兽皮根筋还要柔韧百倍,端的是百变的好物。

  但这无色真气,至少也得金玉之体的燃窍武者,才有可能诞出。

  要想百分百产生这种真气,那就必须是传说中拥有通玉金刚之体的武者。

  通玉金刚之体,根据孙平实所言,近千年来也只有一百多年前的一位,只有那一位达到了,那是传闻中的半天子。

  传闻中出生于大夏西北方向的大楚的半天子,几乎就要重现当年大玉王朝的盛况,一统天下。

  此人不到25岁便以通玉金刚之体,跨进登神长阶的道途,在诸多神教势力之间纵横捭阖,自创文字和势力,端的是神异无比,绝世无双。

第89章 祈谕仪式

  可惜,就在登临天子位前夕,意外身陨,尸骨无存,在修神界留下一段无头的公案,让无数人惋惜。

  借助天地元力,洗炼肉身之后,需要进入新的积累期,等到体内真气积累到可轻易外放凝形的程度,宗师须得在上至气海下至关元窍穴的皮下之处,开辟丹田。

  丹田的成功开辟,便意味着宗师初期境界的达成。

  丹田中的真气积聚液化,便为宗师中期的达成。

  此后,丹液如泉、如湖、入海,对应宗师后期三个小境界。

  一般武者修到丹田如海的境界,精神已经足够强大,理论上可以服用神药。

  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些有条件的贵胄高门子弟会选择继续锤炼精神,等到时机充足,再去寻觅或者购买、交换等方式获得神药,跨进神途。

  但这也就是以王族为首的豪胄贵膏安敢如此行事,普通人能进入宗师已得上天眷顾,哪里还有时间去等时机。

  一般武者若有幸走到丹田如海的境地,光是寻购神药配方和组成材料恐怕都要少则数月、长则数年的功夫。

  这中间的时间足够做些事情锤炼自身的精神了。

  这锤炼精神之法,最有效和最常见的便是学习一种玄奥的古文字。

  宗师境的武者,在修行之余,还能掌握着一门玄奥语言,基本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所以当林诺从孙平实口中得知这一基本状况,以及其他教授古文字的学者型郡学师者教授古文的售价时,心里大为惊憾。

  要知道,只有传闻中的那几种古文字,方才具有隐秘的力量,可以沟通天地神祈,可以引动六宇元力。

  一门完整的古文通习,其价值几乎堪比登神途径最初阶的神药配方。

  如此高昂的价值,让林诺不禁咋舌。

  他深知,对于普通武者而言,想要获得这样一门古文通习的机会,无疑是难如登天。

  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还得有足够的机缘和运气,才能遇到愿意传授的学者型师者。

  如此想来,自己自打进了这白相城,倒像是时来运转了,不仅有够意思的师兄,还有一个如此高明慷亮的老师。

  收拾好心思,送别了孙平实,林诺再回到厢房的炕上,呆坐窗前。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座前移。

  没有科技与狠活的世界里,有时候突然的安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一种的安静。

  深秋的微凉,在黄花白草弥散的秋气中悄然渗透,林诺的心境也随之沉静下来。

  他回想着孙平实所讲述的种种,从宗师境的修行要点到那诘屈聱牙的古禾文,每一句话都如泉激清流,敲击在他心间,激起层层涟漪。

  尤其是那关于通玉金刚之体的描述,以及半天子的传奇,更是让他心生向往,却又感到遥不可及。

  半天子,不知道姓甚名谁,此界居然会有如此人物,若是他日得了空,也要好好探听一番。

  林诺明白,面板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可以有,但修行之路漫长且充满未知,每一步都需脚踏实地苟住了,才有登顶的希望,不可妄想一步登天。

  林诺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的景色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这双手,将来要握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那份对武道的执着和追求。

  揭开那隐藏在天地间的秘密也成了林诺的一种修行动力。

  想到这里,林诺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迎着深秋的微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微凉的空气,仿佛带着一种清新却能透彻心腑的力量,童话般陡然让人精神一振。

  当林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犹豫,只有坚定和决心。

  ......

  青砖拱顶间渗着地下永恒的霉湿潮气,水珠沿着石缝缓慢循行,聚成浑圆一滴,坠入暗渠时发出空洞的回响。

  此处是白相城西北方向民楼错居之地的地下空间,地面上,那些花雀街的笙歌、宿月道的酒香渗到此处,已被层层砖石滤得只剩一缕扭曲的余音,像隔着重纱和牛皮鼓面去听濒死者的呓语。

  地上三进宅院重楼,地下还有三进暗僻楼阁。

  一名身着金边深青兽纹袍的魁梧大汉,立在第三进暗阁最深处的石室里。

  此人的面目在绿红交叠的火焰中闪烁,赫然竟是饲妖坊的左道长史徐长晖。

  石室里空荡非常,一尊雕像从地面生长般杵立在石室居中靠后的供台后。

  雕像四周布满了长短不一但分布暗合着某种规矩的韵律。

  那雕像长着一颗熊首,熊首低垂,首下无身,只有八只触手从颈部相连。

  八只触手前端伸出的利爪既像节肢又像脊椎骨,纠缠盘绕成令人晕眩的螺旋。

  雕像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微的孔窍,在幽绿长明灯的映照下,仿佛随着呼吸微微张翕。

  供台上那盘“祀馔”正缓缓蠕动——惨白底子上蜿蜒着胭脂红的纹路,血红掺白的眼珠在相互触碰时转动,细小的触须彼此勾连,发出极其微弱的、湿黏的滑腻摩擦声。

  徐长晖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到祀馔边缘。

  冰凉,滑腻,带着生命特有的弹性。某种介于腐香与腥甜之间的气息钻进鼻腔,让后脑微微发麻。

  徐长晖闭目,开始吟诵。

  “伏惟至强之先,百兽之尊,万灵之长,后裔沾德,恩比天长,茹毛饮血,念念不忘,虔心祀奉,捻精奉元,恭献微仪,请尊来享,谢主隆恩,垂佑喻响......”

  声音起初极低,仿佛只是喉头的颤动。

  字句古老拗口,音节在齿间摩擦时带出非人的嘶气声。

  地下宫楼拱顶的水珠坠落速度变快了,滴滴答答连成细密的鼓点。

  石室温度下降,呵气成霜,那盘祀馔的蠕动却愈发剧烈,白中透红的表面泛起油脂般的光泽。

  雕像在变化。

  不是移动,是质地上的某种转化——坚硬的石材逐渐呈现出肌肉的纹理,熊首低垂的角度似乎抬高了一寸,空洞的眼窝深处亮起针尖大小的红芒。

  八只利爪的阴影在墙上扭动延伸,像在自行编织新的图案。

  徐长晖的吟诵加快了,额头沁出冷汗,沿着太阳穴滑落,在下颌处悬成战栗的水光。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骨白色短匕,刃身刻满逆行用某种古文字刻画的符文。

  徐长晖毫不犹豫地划破左手掌心,让鲜血滴入祀馔。

  嗤——

  白红交织的盘中之物猛地一颤,随即疯狂翻卷,将血滴尽数吞没。所有眼珠同时转向徐长晖,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竖直的细线。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时,石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长明灯的火焰向雕像方向弯曲,拉长成红绿渐变的细丝。

  徐长晖保持着双手捧举的姿势,瞳孔涣散,唇间最后一丝气息化为白雾,消散在冰冷的黑暗里。

  然后,他像被抽掉所有骨骼般,直挺挺向前扑倒。

  额头触及青砖的闷响在石室里回荡。

  他“睡”着了。

  呼吸近乎停止,脉搏微弱如垂死之鱼。

  只有眼皮和心脏在快速颤动,底下眼球疯狂转动,仿佛在观看一场只有他能见的、惊涛骇浪的戏剧。

  供台上的祀馔渐渐平息,颜色转为暗沉的褐红,那些眼珠一颗接一颗蒙上灰翳,章鱼般的触手迅速干瘪萎缩。

  雕像眼底的红光熄灭了。

  地下时间难以度量,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更久。

  徐长晖的身体突然抽搐一下。

  他睁开眼。

  最初的瞬间,眼神是空的,像刚被重塑的琉璃珠,倒映着石室顶壁扭曲的纹路。

  然后困惑浮现——不是普通的迷茫,而是某种认知底层被撬动后的裂痕。

  他撑起身,动作僵硬,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十根手指。目光移向供台,移向雕像,眉头渐渐蹙紧。

  有什么不对。

  记忆像被水浸过的墨迹,边缘晕染模糊。舌根发僵,舌尖尝到陌生的味道,像铁锈,又像某种深海岩层的腥气。

  这是每次祈求坊主恩谕后的正常现象,徐长晖早已习惯。

  踉跄站起,扶住供台边缘。

  石室似乎比来时更暗了,长明幽灯的光晕缩成小小一圈,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厚重粘稠。

  他转身向外走,脚步虚浮,青砖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在晃动间,有那么一刹那——

  影子的头部,似乎多了几根不该存在的、飘拂的触须。

  但当他猛地回头,墙上只有他自己摇晃的身影。他眨眨眼,抬手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困惑在眼底沉淀,混入一丝难以觉察的、冰冷的异样感。

  坊主竟然说,连他也无法探清那小子的具体位置,甚至早在龙潭县的时候,就被那小子给浑水摸鱼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坊主,被徐长晖自己奉若神明一般的伟力存在,至少是三阶的隐藏在黑风山深处的兽主之一,竟然没法定位一个还未踏入神明之力范畴的小家伙的存在。

  难道真是某个神明庇佑的小家伙?!

  不对啊,若是某个神明的转生分身或者后裔小辈,怎会在龙潭那种地方寄居了那么久,这不符合......

  坊主也没法定位他的位置,只能说这小子已经到了白相城。

  等等!

  这小子竟然也到了白相城!

  这个结果和占卜结果一模一样,但就是无法继续定位下去,可恶啊!居然自带反占卜效果的东西。

  该死的小子,居然抢了黑风山地下一行的最终成果。

  徐长晖愤恨极了,但一想到吃瘪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甚至还有当今义淮王的世子殿下。

  徐长晖就好受多了。

  竟然惹上了义淮王,好小子,这下有你的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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