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只看了一眼,赶紧一收:“它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只要杀掉你,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不一样都得落到我的手中么?”
“要想活下来,得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咳咳,”这阿金倒是冷静,被林诺踩住了肩膀,却依然镇静自若,“这大周天星阵图虽然珍贵,但以阁下目前的实力,想要自行参悟并应用自身,大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怕是还力有未逮。”
“我虽不才,只是个燃窍武者,却对这星图阵术有些研究和了解,能助阁下一臂之力。况且我与阁下素无冤仇,此间误会都由那个短视又愚蠢的女人而起。”阿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盯着林诺,等待着他的答复。
林诺听闻阿金所言,目光微微闪烁,心中暗自思量。这大周天星阵图的确是他目前急需之物,若能参悟透彻,对自己实力的提升将不可估量。但眼前这阿金,虽看似诚恳,却也不得不防。
“你倒是会为自己找活路。”林诺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阿金顿时痛得脸色发白,“不过,你所说的助我一臂之力,有何凭证?若只是空口白话,今日你依旧难逃一死。”
阿金强忍着疼痛,咬牙道:“阁下可知,这大周天星阵图并非寻常阵图,其中蕴含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洗炼武者身体的法门,不过须得人指点其中关键,若无人指引,强行参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我虽不才,却对这星图阵术略有心得。若阁下不信,可先让我助你开启一处窍穴,若成,再谈后续合作如何?”
“这法门就叫《吸星大法》吧?”林诺心底嗤笑,方才已经练过了,完全没有这小子嘴里的凶险,却是他在这里唬人。
听闻此言,阿金面露绝望。若是眼前此人已知晓了这《吸星大法》,那就意味着师兄和护卫老哥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过,这也验证了阿金心中所想。
眼前此人,天资甚高,年纪轻轻便已具一身通神伟力,看了那《吸星大法》,绝不可能不动心。
只要他动心了,阿金就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将命留在手上。
阿金确实猜对了。
“你怎么会有大周天星阵图术?”
“我说我是义淮王的私生子,阁下相信么?”
林诺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义淮王的封地就在凌南郡东南方向,这位王爷生性多情,采撷无数,坊间都不知传了多少私生子了。
“义淮王的私生子?这身份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你拿这等说辞来糊弄我,可不够聪明。”
阿金苦笑一声,挣扎着坐起身来,喘息道:“阁下有所不知,这大周天星阵图,虽是皇朝府库所藏,但终究不过是燃窍境的所用,在王公贵族眼中,并非何等珍贵之物,凡有些手段和关系的人物,都可得一观。”
林诺目光如炬,盯着阿金看了片刻:这小子嘲讽我是乡巴佬?毕竟乡巴佬才会把这种东西看成是珍品,因为没见过。
那么我该生气么?
林诺还在故乡的时候,就会常常在谈话中掉线,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这嘲讽只是站在我自己角度的自以为是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如果他说的是虚言,我生气岂不是让他达到了目的?
不管真假如何,生气都只会落了下乘。
所以,何必在言语中失了主导地位?
想明白了,林诺笑了笑忽然道:“你若真想活命,便演示一番,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若真有那等能耐,留你一命未尝不可。”
阿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点头:“阁下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说罢,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林诺身旁,低声诉说这《吸星大法》的运转法门。
又在林诺周身,按照一定的季节星图,用洞道中的碎石摆起了最简易不过的星阵。
按照其所言,只要武者体内用于开窍的气血能量足够,布在周身的星阵之物,只要与星月的属性相符即可,只是效果没有寒潭之水那么好,修行速度和效率有些不够看罢了。
林诺依言而行,运转真气,按照阿金所指点的法门,尝试开启一处窍穴。
片刻之后,他在吞下了阿金浑身上下最后剩下的一粒药丹——冲阳丸后,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大腿内侧的一处窍穴之中,将其缓缓开启。
林诺心中一喜,这《吸星大法》果然有些门道。
他睁开眼,看向阿金,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之色:“你在星阵之道上,确有几分本事。”
阿金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多谢阁下不杀之恩,阿金定当竭尽全力,助阁下早日修成金玉之身。”
林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手中的油皮卷,心中暗自思量。
这大周天星阵图,乃是修成金玉之身的关键所在。如今有了阿金相助,参悟此图的速度定能大大加快。
有了《大周天星阵图术》,外窍三百六十五处,便不愁了;有了《地煞七十二变》,通玉金刚之体,也有了可能,虽然龙潭县并有任何典籍记载,内窍就是通往通玉金刚之体的关键。
不管是外窍还是内窍,有《吸星大法》做引,勾动星月之力助力修行,还是太超雄了。
他收起油皮卷,看向阿金,沉声道:“你我年纪相仿,你称我一声兄长即可,我姓林。”
阿金连忙点头称是:“哥哥在上。”
阿金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接下来,便要看自己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真正赢得林诺的信任了。
这姓林的让称呼他一声兄长,自然不是什么发了善心,只不过给了台阶下,阿金自然也不能装糊涂。
“我确为义淮王的私生子,本名唤作夏扼金,此次出行,是为了找寻一头......”
夏扼金的讲述,让林诺恍然。
原来这四人进山,是为了捕捉一头雷焕三目豹。
此兽虽然幼年期只是二阶妖兽,却是最为难以捕捉的存在,也是在诸多二阶妖兽中最特异的存在之一,幼年期的它已经产生了丹核。
它还精通幻化和逃遁,那日林诺所见的黑衣男子正被阿金等人围攻,正是雷焕三目豹所幻化。
这雷焕三目豹浑身是宝,其中最为珍贵的莫过于那额头上尚未睁开的第三只眼和丹核。
这第三只眼要到它成年后成为三阶妖兽才会睁开。
此眼拥有破妄鉴真的非凡能力。
那丹核听起来似乎不值一提,但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辟道渡谷珠。
这就是当初林诺看到雷光幻灭会眼熟的原因。
辟道渡谷珠可是能帮助宗师开辟新境界的东西,自从上次拱手送给阮净天之后,林诺就无比后悔。
他也是后知后觉,为什么阮净天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支持自己做堂主的原委。
还是那颗辟道渡谷珠太珍贵了。
那东西,即便在郡城,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在夏扼金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后,林诺又详细询问了关于那个女人慧妍的消息。
那女人名为张惠妍,与阿金、师兄同为凌南郡学弟子。
第68章 鹿压图的意外之喜
虽仅是燃窍境巅峰境的武者,但此女天生异能,精神强大意志坚韧,被郡学特招入学。
入学以后,阿金、慧妍、师兄三人,机缘巧合之下,多次组队完成任务。
但都是些郡城周边的小任务,三人却并未意识到,只觉得默契如此之好,就该去挑战一些难度更高的任务。
这才有了黑风山之行。
一来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二来前事太顺,只觉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人选,一定要赶在圣事之前,再拼一番。
教授三人的老师也知晓此事,也很清楚黑风山外围如何,都觉得以三人联手的实力,黑风山外围只要没爆发兽潮,一切都不在话下。
为求心安,张惠妍的郡学老师甚至赐下了那面青铜天水鉴,作三人侦察、定位、锁困雷焕三目豹之用。
三人原本也不抱什么期望,却不曾想居然真的碰上了一只雷焕三目豹,而且还是幼年期。
这一下就让三人兴奋起来。
他们本以为凭借着三人联手,再加上青铜天水鉴的助力,捕捉这幼年期的雷焕三目豹应是十拿九稳之事。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这雷焕三目豹的狡猾与实力。
在捕捉过程中,雷焕三目豹时不时爆发的幻化逃遁之术,让三人束手无策。青铜器天水鉴延迟性太高,太吃操作和预判,完全成了追踪之用。
后来,这雷焕三目豹更是将三人引入了一处三阶妖兽常驻的洞穴之中。
三人颇费了一番手脚,铁玉宗师的随身侍卫和师兄接连挂彩,千辛万苦从那处死穴中脱身。
后面便遇到了林诺和申炼二人,以及幽篁草。
林诺听罢,道:“你们倒是胆大,黑风山外围虽不如内围凶险,却也非燃窍境武者能轻易涉足之地。那雷焕三目豹狡猾异常,你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夏扼金苦笑一声,道:“哥哥所言极是,是我们太过轻敌了。不过,那雷焕三目豹确实浑身是宝,若能捕捉到手,对我们三人而言,也是一场大造化。如今终于明白,既是造化,自然不能轻取,也只有哥哥这样的大高手,才有拿下此兽的一线可能。”
林诺闻言,目光微闪,心中暗自思量。
这雷焕三目豹确实珍贵,尤其是那丹核辟道渡谷珠,更是宗师境人梦寐以求之物。
不过,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既然夏扼金三人都空手而返,自己空有一身力气,没有手段,即便找到了那雷焕三目豹,多半也是无功而返,遑论还要被那畜生反杀的可能了。
“那雷焕三目豹如今何在?有留下记号么?”林诺问道。
夏扼金摇了摇头,道:“我们三人被它引入那三阶妖兽洞穴后,打生打死虎口逃生,更是顾不得它的下落几何......不过,以它的狡猾,此刻怕是已经躲到了黑风山更深处。”
林诺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这
雷焕三目豹虽然珍贵,但黑风山深处凶险异常,他此刻虽有自信,却也不愿轻易涉险。
“此事暂且搁置吧。”林诺沉声道,“那雷焕三目豹虽好,却也不可勉力强为。”
“谨遵兄长法旨。”
看着阿金一双杏核眼,林诺也不知该信此人几分,但经自己气血喂大的子母合道血玉(蛊虫)已被林诺植入了阿金的气海。
此蛊乃是水月花所掌握蛊虫之中最为霸道、方便的奇蛊,专以寄生控人之术名闻蛊界。
除了子母合道血玉这种奇蛊外,林诺尚在阿金的心包上布下了他本人亦有感知的另一种蛊虫——虹魔毯。
这种蛊虫会直接从被寄生者的心脏表面开孔吸食气血,初时对武者的影响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虹魔毯就会慢慢代替心包的一部分作用,每三个月被寄生者就会被心悸巨痛一次,这是虹魔毯在大量吸食被寄生者气血造成的外在表现。
简言之,每三个月,阿金就必须面见一次林诺,由林诺亲自动手为其压抑一次虹魔毯的成长,或者直接更换蛊虫。
至于子母合道血玉,在施蛊人不主动操作的前提下,几乎就如人体三焦油网中的一块油脂差不多,即便是神明来了也不一定就能感知出来。
有了这两种蛊虫作保障,林诺才勉强收下了这个看似‘怂包’的新跟班小弟。
何况自己眼下进入郡学之际,确实需要个郡学里的熟人,给自己做个向导,免得刚进去就被人算计。
不过眼下这小弟,并不能跟在自己身边。
在将其拖拽到附近一处干燥的地下洞厅平台,让其自行恢复休息后,林诺便一路沿着阿金的指示方向,追向了地下逃亡的张惠妍,那个抛弃阿金的口无遮拦的女人。
可随着下行,林诺的体感温度越来越高,两侧的洞壁从冰凉到温润,再从温润到干燥温热,林诺只觉越来越不对劲。
这温度上升得实在诡异,按常理,地下洞穴本该愈发阴冷才是,可此刻却热得如同置身火炉。
林诺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中真气暗暗凝聚,以防不测。
他顺着洞壁摸索,发现石壁的质地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有些松软,还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继续前行,前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涌动。林诺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一条巨大的熔岩河流淌在洞穴之中,炽热的岩浆翻滚涌动,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温。
岩浆河上方,热浪升腾,扭曲了空气,使得整个洞穴都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绕过岩浆河,转了几个弯后,进入更深一层的洞道后,林诺便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这里的星砂岩已经在高温的洞壁下,照出了大片的白昼光景来。
自己追杀的那女人——张惠妍,身体正呈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一打二。
其掌心和翘嘴是不是涌出一团虚虚渺渺的白炎,烧得对面那两人防不胜防。
作为张惠妍对手的那二人,一人头角峥嵘,额头两侧居然生有一对鹿角,黄绿二色眼影深重,叶眉大眼,好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