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阵人心念电转,无端感叹起来,多愁善感的不似场中人。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想法总是超过行动,有时候不免也摔得头重脚轻眼冒金星,这就是思想前瞻太远,但身体、行动、实力却跟不上会造成的后果。
好在今天这一切,主阵人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心中虽然大骇三尾犬的速度,但身体也并不慢上多少。
他连忙左向横移两步,侧身躲避,同时挥出一掌,一道剑形真气,横渡眼前距离,间不容发打向熔岩三尾犬的头部。
然而,那熔岩三尾犬却仿佛早有预料,它灵活地一扭身,躲过了主阵人的攻击,同时尾巴一甩,三道丈许长的白色火影呼啸着,拍打向了主阵人的胸口。
主阵人只感觉一股炽热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胸口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熔岩湖岸边的地上。
“可恶!”主阵人挣扎着爬起身来,他看着眼前那得意洋洋的熔岩三尾犬,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还是经过贴身穿的十年冰丝蚕衣过滤后的火毒,被侵入身体,仍然能有如此威力。
看来行动之前,还是太小瞧这三阶妖兽了。
可恶!
如果不是那个龙潭县城里的家伙,导致坊里在这一片地区的精锐尽失,自己怎会用如此拙劣不堪人材布阵?
都怪那个毛头小子林诺,总有一天,要亲自动手宰了他不可!
主阵人心绪难平之际,业已调动全身真气,慢慢将贴身穿戴的冰丝蚕衣都过滤不了的残余火毒,给一点点剪灭在了肌肤表层。
身为铜玉宗师中期的高手,他还不至于处理不了尚未晋入登神门槛的小小无主野物。
挥手给自己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浅蓝色泽的真气膜,主阵人方才不慌不忙地涌动全身真气和气血,满是杀意的杀向了正在四处张望准备考虑逃离的熔岩三尾犬。
“狮子搏兔,亦用权力,没听说过么,老徐!”
然而,就在这时,这位被称为老徐的主阵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从唯一一条通往熔岩湖洞天的洞道中疾驰而来,速度极快,从感知到看见再到闯进洞中,几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这个熟悉的身影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身穿一袭白金绘松纹袍,鼻梁高耸,如青翠黛山的铁脊,眉眼带笑。
黄青金三色眼影如层层荡开的水波一般,流淌在珠眸杏眼之上。
除此以外,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他那额角生的一对鹿角。
此人是真正的头角峥嵘!
他看了一眼身披深青兽纹袍的主阵人,又看了一眼那警惕性十足的熔岩三尾犬,随即身形一动如鹿行山间、蜓跃水波,向着熔岩三尾犬冲去。
“鹿压图,我上你早八!”
来人赫然是老徐的熟人,老对手鹿压图。
“你们香神宗的,是不是个个都像你这样厚颜无耻,跟踪、劫夺,你们这是强盗行径,不讲盗亦有道的原则,就不怕引起全面混战么?”
老徐的厉声控诉,那名为鹿压图的家伙,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句:“嘿嘿,彼此彼此。”
“你们不也是经常抢夺我们鹿神坊的东西么,为了这么点东西,怎么会引起混战呢?你说是吧,老徐。”
“何况我不是让了你这么久了么,你忙活半天也没将这三尾犬收入囊中,说明还得练啊,老弟。”
“至于这三尾犬,自然是人人见之,有缘又有能者得之了。”
“交给我鹿某人,也不算辱没了你们饲妖坊的名头不是?”
老徐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这鹿压图说的倒也是事实,双方在这片地域上,为了各种资源,明争暗斗已久,谁也没比谁高尚多少。
只是此刻,他实在不甘心将这熔岩三尾犬拱手让人。
这熔岩三尾犬,可是他筹划许久,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弄到手的,如今却要被这鹿压图半路截胡,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鹿压图,你别太过分了!这熔岩三尾犬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先布置阵法,准备收服的。你突然跑出来抢夺,算什么回事,传出去也不怕小辈笑话?”老徐怒声喝道,试图以理服人。
鹿压图却只是嘿嘿一笑,道:“老徐,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只有有实力,才能拥有一切。你若是有本事,就打败我,将这熔岩三尾犬夺回去。否则,就乖乖认命吧。”
说着,鹿压图身形一动,再次向着熔岩三尾犬冲去。
那熔岩三尾犬似乎也感受到了新来之人鹿压图身上的强大气息,它不再四处张望,而是紧紧盯着鹿压图,兽眸白眼在鹿压图和徐长晖两人之间来回转圜,喉头发出阵阵低吼声,仿佛在警告两人不要靠近。
鹿压图却丝毫不惧,他双手快速翻转,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带着点浅绿色的真气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绳索,向着熔岩三尾犬缠去。
徐长晖也不敢再留手,一柄水墨色的宝剑从其腰间飞出,径直斩向了鹿压图的绳索。
同时其双手内外反转,眨眼间便搓出两个碗状的真气罩,叩向了那熔岩三尾犬。
那熔岩三尾犬灵活地躲避着,同时尾巴一甩,三道白色火影呼啸着,拍打向了鹿压图。
鹿压图身形一闪,躲过了火影的攻击,同时双手一挥,那真气绳索瞬间变粗变长,先将徐长晖的水墨色宝剑弹开,继而将熔岩三尾犬紧紧缠住。
熔岩三尾犬奋力挣扎着,发出阵阵咆哮声,却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老徐见状,心中一急。
他知道,若是让鹿压图得手,自己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他连忙调动起体内真气,准备出手抢夺。
然而,鹿压图似乎早有防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出现在了老徐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老徐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鹿压图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自己竟然来不及反应。
“老徐,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鹿压图轻蔑地说道,“这熔岩三尾犬,今天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若是识趣,就乖乖退到一旁,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徐闻言,心中怒火中烧。他身为饲妖坊在此间的主事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怒喝一声,体内真气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向着鹿压图斩去。
鹿压图见状,脸色微变,但他并未退缩。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浅绿色的真气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老徐的剑气。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束缚着熔岩三尾犬的真气绳索,突然变得更加粗壮,将熔岩三尾犬缠得更加紧实。
第66章 幽明剑下自由天
老徐见状,心中更加焦急。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这熔岩三尾犬就真的要落入鹿压图的手中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冷静地分析局势。
他知道,鹿压图的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若是硬拼,自己未必能够占到便宜。
而且,此刻熔岩三尾犬已经被鹿压图束缚住,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很可能会误伤到熔岩三尾犬,反而让鹿压图更加轻易地得逞。
想到这里,老徐心中有了计较。
只见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试图向鹿压图的身后绕去。
可无论他怎么动,怎么绕,鹿压图始终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正面面对老徐的剑气。
“鹿压图,不要以为你能防住我的幽明剑!”
老徐怒吼一声,随后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隐秘的真气从他身上涌出,这些真气方一出现,就化作柄柄几近透明地空气小剑。
这些近乎透明的小剑,尺许长,足足有近十数把,悉数悬停在老徐身后。
“是么?今日,鹿某人倒要领教领教徐长史的路数!”
鹿压图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他双手快速翻飞,周身袍服散溢的浅绿色真气愈发浓郁,仿佛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将他护在其中。
鹿压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徐身后那悬浮的透明小剑,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徐见状,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的这一招“幽明剑”中藏着不传之秘,威力巨大且极为隐蔽,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抓住时机,鹿压图必定难以抵挡。
“去!”老徐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挥,那近十数把透明小剑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鹿压图射去。
这些小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一会儿隐没一会儿又出现,数丈外的距离,瞬息便至,它们仿佛能够穿梭空间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鹿压图见状,脸色微变,他连忙调动起全身真气,试图抵挡这些小剑的攻击。
然而,这些小剑却仿佛有着灵性一般,竟然能够绕过他的真气屏障,直接向着他的身体射来。
“哼!想伤我鹿某人,没那么容易!”
鹿压图冷哼一声,双手早有准备,右手掌上不知何时已经御出一块土黄色的龟甲模样的兽骨。
那兽骨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在鹿压图枝青色真气的滋养下,迎风一涨,化作一面能遮住半边身子的骨盾。
老徐的幽明小剑悉数打在了这面古朴厚重的骨盾上,如雨落石阶,化成无数溅射的线条,四散飞射,击落了不少洞天顶壁的碎石,荡起了数十道熔岩湖内滚动的岩浆。
不过这些,自然连岸边鹿压图的衣角都碰不到,更无法谈及对鹿压图造成伤害。
老徐见状,面上似笑非笑。
鹿压图暗道一声不好,这老鸟笑起来肯定没好事!
空闲的右手抬手就是一挥,一面隐隐传出鹿鸣的波光真气盾即刻隐现在鹿压图身后。
这面挥手间打出的波光真气盾,方一出现,便被一柄水墨色的古剑一击击碎。
咔嚓!
波光真气盾中隐隐呦呦的鹿鸣声陡然中断。
波光真气盾虽然被一剑劈裂,但这柄被徐长晖用作偷袭的水墨色古剑也去势一顿,再无法对鹿压图造成威胁。
“好你个老徐,竟然也学会了留一手。”接住了正面、后面两击的鹿压图放声赞道。
他与徐长晖认识也不是第一天了,交手不下五六次,彼此都有一定了解。
这一次老徐粗中有细,以正合以奇胜的打法,着实让鹿压图吃了一惊。
然而,鹿压图这边话音方落。
缠在左手手腕上,以真气化绳的一端,陡然一松。
不好!
鹿压图意识到真正的不好,已经晚了。
之前被其用土黄色兽骨盾挡下来的幽明剑气,鱼目混珠,有一道幽明小剑并没有撞在骨盾上,而是趁着鹿压图回首防御身后袭来的水墨古剑之际,借熔岩火浆的热力,一举斩断了束缚在熔岩三尾犬身上的真气化绳。
熔岩三尾犬重获自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但只是精神层面的咆哮,毕竟其好不容易塑造的焰火躯体,已经被徐长晖彻底毁掉了。
它那原本被束缚的半魂之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炽热的纯白火焰从狭长的面部关窍中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模糊不清。
它没有选择立刻逃离,而是目光凶狠地盯着鹿压图与老徐两人,似乎在评估着谁才是更值得它全力以赴的对手。
鹿压图见状,脸色凝重,他没想到老徐的幽明剑竟如此狡猾,能在关键时刻想到借助熔岩湖中混乱不堪的热力,来斩断自己的真气绳索。
“徐长晖,你当真要放弃这熔岩三尾犬?就为了让我也得不到?”
“不然呢?”徐长晖反问道,“我徐某人可没有为他人做嫁衣的习惯。”
“哼!徐长晖,算你狠!”鹿压图比谁都清楚,已经脱困的熔岩三尾犬,想要再行捕获,就千难万难了。
尤其它现在还是半魂之身。
鹿压图迅速调整在洞中的身位,双手婉转灵巧如蛇行,那面骨盾在其控制下,缩到了之前的一半大小,被鹿压图收束到了胸前。
手中却多了另一样迎风伸缩的藤条类武器,在鹿压图一身的枝青色真气的包裹下,瞬间涨至六尺来长。
徐长晖虽然心中得意,毁了鹿压图的截胡计划。但眼下熔岩三尾犬挣脱了束缚,虽然没逃出熔岩湖,但已经处于半逃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