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大多数,干掉少数。
这是林诺一直以来的坚持。
毕竟能成为朋友的敌人,都不算真正的敌人。
目前,可以算作死敌的至少有赵家和马家,至于县令徐长儒,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林诺还不想死磕到底。
但若是想看清周边的人,是人是鬼,林诺只能将计就计,先得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些谋划。
其次,长乐塘附近的地下洞天是个关键信息。
那里可能藏着不少秘密,甚至有可能与市面上那些年份极高的宝药有关。
必须想个办法探得这个地下洞天的具体情况和一手资料。之前从邢岳那里获得的羊皮地图,似乎就指向这黑风山外围的三大寨。
一念及此,林诺即刻拿出那副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
借着月华匆匆一观,林诺发现了惊喜!
那羊皮卷地图,拿远了看,看出了和之前不同的门道来。
整个羊皮地图,在月华的照耀下,既模糊又清晰,线条模糊,画质清晰。
整幅图画,隐约画的竟是指黑虎正在扑杀一只前来水塘边喝水的山林野鹿。
这样,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和之前一个个去抓细节的看法,截然不同。
那黑虎不正好对应黑虎寨所在的块状高原嘛,那水塘对应的自然就是长乐塘,而那只小鹿,毫无疑问暗指鹿神坊。
如此别出心裁的作画方式,倒是令林诺看出了一番滋味来。
最后,郡使和郡守之间的关系也让他感到棘手。
郡使利用他作为棋子,而郡守则力压徐长儒。他在这场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必须小心行事,以免成为牺牲品。
但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县上的各一把手似乎和郡一级的上级并没有强关联。
只要利益输送到位了,似乎谁来做这个县令,谁来当堂主都一样。
关键是要做到,利益的稳定输送。
所有的支持,都源于稳定、利益。
换言之,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也可以。
以此推之,从郡到州,这个规则应该也合用,毕竟已是大厦将倾的乱世,卖官鬻爵什么的,稀松平常而已。
这样一想,林诺的心透如明镜一般,一宗新的想法自心底蔓延开来。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是以利益为重,为何这些人却不愿放手手中权力和名誉地位。
杂活累活,明明完全可以找个代理代替。
林诺摆了摆头,思考这些问题还为时过早,事情总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兴许到了宗师境,一切自然明了。
林诺将羊皮地图重新收好,继续在夜色中疾行。
此刻的每一步都需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必须尽快赶回去,迟则生变,万一被发现自己不在营中休息,不知又会生起怎样的变数来。
......
另一边,林诺自营中隐去半个钟头后,讨伐队伍的官军里便已有人发现了林诺的消失。
最先察觉的是林诺的师弟,矮壮青年李柏涛。
其借着要见自己二师兄的由头,推开了守在门前被林诺要求无论谁来也不许进帐的二人。
但一掀开营帐帘门,其便立在原地,注视着虎纹案几后空空荡荡的木板,以及堆叠整齐的预备用来垫在身下的薄被。
对此,李柏涛眉头微皱,原本就皮肤黝黑的他,抬头纹一起来,活像了一根老树兜子。
盯了林诺应该休息的位置数个呼吸后,李柏涛便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而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堂主已经熟睡,二位可要谨守在此,切勿让人闯了进去。”
转身出了营帐的李柏涛转手作了一揖,非常客气的吩咐道。
“呃......这是自然。”
李柏涛的一句话让戍守在此的二人,一时竟摸不着头脑。
刚刚要进去的是他,二人怎么拦也拦不住,现在自己出来了,反手就是一句不要让别人进去。
敢情就你可以无视规矩,别人来了就不行?
不过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来这位其貌不扬的矮壮青年一身修为已是燃窍。
二来众人皆知,此人名叫李柏涛,确是如今年轻气盛的堂主的亲生师弟。
师弟见师兄,自然不同于其他人。
李柏涛告罪一声,便径自离开了中军大帐。
不过,他并没有回自己和衣而眠的营帐,而是来到了县尉马长安下榻的营帐外。
“站住!什么人竟夜闯县尉大人的营帐。”
李柏涛尚在三丈外,当即就有值守帐外的马家子弟出声喝住了李柏涛的脚步。
“在下武堂李柏涛,特来拜见县尉大人,烦请通报。”本就不高的李柏涛弯腰一礼,倒是显得更矮了。
那两个值夜班的马家子弟,打着瞌睡的呵欠,不耐烦道:“这么晚有什么急事啊,县尉大人已经休息了,不管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尔等不可无礼,柏涛乃是我马家的座上宾,快快请来。”不等李柏涛再次发言,帐内熟悉的声音倒是先响了起来。
这人自然就是尚未休息的马长安。
从其发言来看,似乎不是李柏涛来找他,倒像是他早就在等李柏涛了。
守在帐外的两名马家子弟面面相觑:眼前这个矮子什么时候成了我们马家的座上宾了。
但既然是家主县尉的亲口发言,两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整顿精神,将李柏涛请了进去。
李柏涛进入营帐,只见马长安正端坐在案前,案上摆放着几卷文书,烛火摇曳,映照出马长安略显疲惫却又精明的面容。
“柏涛兄,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马长安起身,微笑着迎了上来,态度颇为热情。
李柏涛微微欠身,神色凝重道:“马大人,林诺已经出去,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马长安闻言,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去了这么久?难不成......”
“难不成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李柏涛有些不自信道。
自从上次回府,参加师傅的葬礼之后,李柏涛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位二师兄了。
明明数月之前,连搬血境圆满都还不是的林诺,转眼就成了燃窍大成武者,如今更是燃窍圆满的大武者,甚至当上了统制一县武人的武堂堂主。
这让机心十足的李柏涛,原本只是想争一争肖府下一任府主的李柏涛,顿感不妙。
才送豺狼,又来虎豹,如此往复,自己何时才能坐上武院院长一职。
当然是上一个家伙死了最好。
李柏涛心中盘算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马大人,林诺此人行事向来谨慎,此次深夜外出,恐怕非同小可。我们之前的计划,是否已经被他察觉?”
马长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柏涛兄,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林诺虽然精明,但我们的计划如此周密,他未必能够察觉。不过,他深夜外出,确实有些蹊跷。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柏涛苦笑一声:“我若是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何必深夜来打扰马大人。我只是发现他不在营中,便立刻来告知马大人了。”
马长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柏涛兄做得对。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查明林诺的去向,以及他深夜外出的目的。这样,你立刻派人去暗中调查林诺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李柏涛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马长安又叫住他:“柏涛兄,此事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林诺此人,不可小觑。”
李柏涛再次点头,心中却是暗自冷笑:林诺,你若是挡了我的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明白。”
“还有,此人就是有通天手段,目前也绝无可能发现我等的计划。”
“除非他已是铜玉宗师级别的大高手,否则他插翅难逃。话又说回来了,他若是铜玉宗师级别的大高手,又如何甘愿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县城之地。”
“所以还请柏涛你放宽心,此子必除。即使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你也只需假意哄骗,稳住他即可,等到我们明日回了县里,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然就是下一任肖府府主了。”
“哦,不,是李府府主。”话毕,马长安微微一笑。
“这是自然,县尉大人放心,有我李柏涛在,这事自然妥帖,绝不会让林诺走脱了。”
然而这话说的,李柏涛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自信了。
自从上次一别,自己就愈发看不明白林诺的处事作风了,与以前师傅还在世时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在马长安面前点破。
李柏涛作揖,转身出了营帐,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手下,吩咐他们暗中调查林诺的行踪。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等待着消息的到来。夜色渐深,营帐外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李柏涛阴沉的脸色。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林诺真的发现了他们的计划,那他们就必须提前动手了。
否则,一旦林诺有了准备,他们再想动手,可就难了。想到这里,李柏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深知,在这场权力斗争中,只有心狠手辣,才能笑到最后。而林诺,就是他通往权力之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他必须将其除去,才能继续前行。
二师兄啊,可别怪师弟翻脸无情。
谁让我们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呢?
李柏涛盘腿跌坐在营帐内,眼神闪烁不定。
营帐外的夜风声似乎都比往日更加频繁躁动,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头的鼓点,让他愈发焦躁不安。
他不断在心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糟糕情况。
林诺的突然消失,究竟是偶然,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若是真的察觉到了,他又会如何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柏涛的心也越揪越紧。
终于,营帐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心腹手下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
“大人,有消息了。”手下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李柏涛猛地站起身来,双眼紧紧盯着手下:“快说,林诺去了哪里?”
手下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们的人发现,林诺朝着黑虎寨的方向去了,而且看起来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
“黑虎寨?”李柏涛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1章 功成
黑虎寨,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林诺深夜前往,究竟有何目的?
他沉思片刻,突然眼神一凛,对手下吩咐道:“你立刻去通知马大人,就说林诺去了黑虎寨,让他做好应对准备。”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李柏涛则是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走出营帐。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而冷酷。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