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30节

  不管功能如何强大的符阵,其基础都在于这十系符文。越是复杂的符阵,其包含的十系符文的排列就越是复杂多变。

  如果把这种排列叠加放到线性思维里来讨论,那就像是林诺在故乡所学习的排列与组合。

  但这不是简单的线性思维,甚至也是平面几何,它是立体结构的排列组合。

  其复杂程度,远超这个世界普通真气宗师的理解。

  林诺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十系符文的形状与流转规律。

  他尝试着将这些符文在思维空间里进行排列组合,边想边取来纸笔,先行在纸上演练其中的一个侧面,可每每构建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真气流转不畅或者符阵崩溃的情况。

  问题几乎都集中体现在最后一面上,最后一面的符文结构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起始面严丝合缝地连接上。

  他知道这是自己对符文之间微妙联系,掌握还不够透彻的缘故。

  问题就出现在之前每一个细节里,而不是单单最后一面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诺却仿佛浑然不觉。

  金、水、木、火、土,每个大类的符文有分阴阳二种,阴阳相生相克,五行也相生相克,要把阴阳的生克,加到五行的生克里......

  林诺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符文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符文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跳跃、舞动。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既然常规的叠加组合难以达到理想效果,那为何不尝试打破常规,将不同系别看似毫无关联的符文进行跨界融合呢?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在林诺心中疯长。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挑选符文,就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拼图碎片。

  每选定一个符文,他都会仔细感受其蕴含的能量波动,确保它能与其他符文产生共鸣而非冲突。

  随着新的组合逐渐成型,一股前所未有的真气波动在林诺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符阵,最基础的符阵,都需要至少四个符系来建构,要想让做到生生不息,那至少需要十个符系的共同参与。

  林诺一边看着从三师兄孙平实那里得来的《基础符阵应用实例》,一边抬手在空中虚画。

  恍惚间,林诺脑海中那最后一丝疑惑於堵也终于豁然贯通了。

  但这仍然只是认知上的明悟,动手实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甚至动手实操的难度还要大于认知上的难度,因为一个符阵的绘成,需要的一口气。

  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一口气将整个符阵绘成。

  这个一定的时间,到底是多久呢?

  根据《基础符阵应用实例》所述,这与宗师在燃窍境的积累有最直接最根本的联系。

  林诺在试验了一整个下午后,终于在傍晚时分,绘成了第一个自己的杰作——剑符。

  从起指到落笔,大概十分钟左右。

  林诺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完成的剑符,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十分钟的时间,对于实战来说还是太长了。如果在战斗中需要绘制符阵,那么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剑符收好,随后再次投入到练习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绘制符阵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夜色渐深,林诺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他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专注地练习着。

  就在他绘制到第三个剑符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流转出现了一丝异样。这种异样并非是疲惫带来的,而是一种全新的感觉,就像是突破了某种界限一般。林诺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发现,自己对于符文的理解似乎又加深了一层,那些原本复杂的符文结构,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种感觉让林诺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自己不断努力的结果。于是,他再次提起笔,继续投入到练习之中。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而且绘制出来的符阵也更加稳定。

  当最后一个符阵绘制完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诺看着这一夜的成果,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内心却充满了满足感。自己正在朝着目标一步步迈进。

  起身,在临着后院的洗漱间内打理了一番后,林诺再次坐下,将体内真气,循行了几个周天,顿时神清气爽起来,一夜的疲惫都随着星力的补充和真气的舒筋活血一扫而空。

  抬头看了看窗外,林诺收回了前院后院的影蛛两小只,院子里静静的,看来这一天一夜的苦修里,并未有什么人来探访。

  这反倒让林诺心底诧怪,那夜在未名湖的响动说大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居然没有惊动些什么好事者。

  没人找上来,也确实让林诺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极好的。

  只不过,之后一段时间就必须出去晃荡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突然暴增的修为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尽快赶往列山郡的前线,斩杀几个叛军的小头目,方才能证明自己对于大夏王朝的立场和态度。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投名状吧。

  休息完毕,林诺精神抖擞出了门。

  走了不到百来十步,就远远听到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议论。

  林诺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听幽道赋予的敏锐感知便将那些窸窸窣窣的话语尽数收拢,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他放缓脚步,边走边听,神情平静地分辨着那些纷杂的信息。

  最重要的消息有三则。

  第一则关于膳堂执事赵德厚。

  消失了一整天,郡学里外寻遍常去之处也不见踪影。几个负责外院伙食的外院弟子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困惑与隐隐的不安。

  “赵管事从来都是准时准点的,采买清单昨儿就下了,今早灶上等米下锅却不见人影,奇了怪了……”

  林诺的眼神微微一凝。

  赵德厚。那个他在怡红院雅间窗缝里亲眼所见,被紫菱那诡异可怖的下身巨口整个吞下的人。

  可随后,他返回郡学的途中,却又在街市上撞见赵德厚正与菜贩讨价还价,面色红润,谈笑自若,甚至还与自己打了招呼。

  那绝非幻象,听幽道不会听错,他自己的眼睛也不会看错。一个被生吞的人,如何能完好无损地再现于人前,照常履职,直至此刻才彻底失踪?

  这其中的诡谲,让林诺脊背掠过一丝寒意。

  难道与昨晚未名湖里的诡怪有关系,林诺本能地联想到那怪物触手上的眼球和吸盘。

  第二则议论,却是关于他自己的。这一处的声量明显高些,聚拢的也多是一些身着锦袍、气态矜贵的郡学子弟。他们的议论,可就长了,也刻薄得多。

  “……便是那个叫林诺的,来自龙潭县那等穷山恶水的小地方。”一个摇着折扇的贵族子弟嗤笑道,“也不知走了什么鸿运,竟能在玄阴学院的初选中拔得头筹。不过运气罢了,到了决赛,还不是原形毕露?”

  “何止是运气?”旁边一人接口,语气酸涩又不屑,“听闻他一入决赛,撞上的便是夏阳世子的头号支持者抹蜃剑贺小九!你们猜怎么着?这小子当初在夏阳殿下的邀请宴上,可是硬生生驳了夏阳殿下的美意,拒了人家的邀约!那可是义淮王的嫡子,未来的郡王!多少世家子弟想攀附都找不到门路,他倒好,亲手把登天梯给踹了!愚不可及!”

  “岂止夏阳殿下,”又一个声音加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贺小九的面子他也一并拒了。抹蜃剑何等人物?年轻一辈用剑的翘楚之一,火爆脾气豆粒大的心眼谁人不知。这林诺,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到了极点。”

  折扇公子“哗啦”一声合起扇子,轻敲掌心,下了论断:“说到底,根基浅薄,毫无眼界。没有家族支撑,没有人脉铺路,仅凭一点蛮勇和侥幸,能走多远?更可笑的是,你们可知他为何进境似乎不慢?”

  他故意顿了顿,引得周遭几人侧耳,“他一入郡学,就钻进了斗兽场那等血腥之地,一场接一场地搏命,图什么?不就图斗兽场赏赐的那些猛兽凶禽的血肉么?依靠那些驳杂不纯、戾气深重的血食强行堆砌气血,固然能短暂加速积累,可其中隐患、杂质、反噬之力……嘿嘿,无异于饮鸩止渴!我看他,怕是过了三十便气血衰败,四十筋脉朽坏,绝对活不过五十岁!短命鬼,短生种一个,也配与吾等并列?”

  这番言论引得一阵附和的笑声与摇头叹息,仿佛在评判一件即将损毁的器物,或是谈论一个早已注定的笑话。

  阴影中,林诺静静听着,脸上并无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这些论调,他早已不陌生。

  出身、人脉、选择、修炼方式……每一桩都被拿来反复咀嚼,作为佐证他“不过如此”、“终将陨落”的谈资。

  饮鸩止渴?短生种?林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的路,他自己清楚。赵德厚的诡异消失,远比这些无聊的贬损更值得关注。

  将那些喧嚣的议论抛在脑后,林诺无声步出继续前进,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径直朝着未名湖畔的钟定丘走去。

  赵德厚失踪之事,他或许该去看看,毕竟,那是他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而关于他自己的议论,就让他们继续议论好了。

  燕雀喧啾,何曾碍过鸿鹄振翅?只是那羽翼之下暗藏的风雷,他们永远无从知晓罢了。

第146章 七宝琉璃塔第一层

  不管那些人如何议论,林诺一路前行,来到钟定丘北坡下的青铜鼎广场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千人。

  节日的喜庆氛围完全掩盖不住真气弟子们压不住的锋芒和锐气。

  内院弟子回来了一多半,外院弟子凡是没有任务在身的,也都汇集于此,欣赏一年一度的郡学大比盛况。

  钟定丘上,此刻突兀的多出了一座熠熠生辉的七层飞阁宝塔,雕梁画栋,角玲飞声。

  林诺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七层飞阁宝塔。

  宝塔每一层都悬挂着匾额,字迹苍劲有力,散发出淡淡金光。

  他注意到塔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交织而成,那些符文隐隐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阵阵天地元力在其间流转如梭,流光溢彩,又白雾升腾,使人始终看不清其中的全景构造。

  这让他想起昨夜苦练的剑符,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这座宝塔的构造原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三师兄孙平实。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林诺,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大比的开始。

  林诺能感受到周围真气波动越来越强烈,那是众多弟子在不自觉间泄露的气息。

  忽然,一阵清越的钟声从宝塔顶层传来,声音并不刺耳,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林诺眯起眼睛,发现那钟声竟然也是一种特殊的音律符文,难怪能产生如此效果。

  就在此时,所有围观的弟子悉皆让开一条路,走出来几位气势非凡的家伙。

  除了本院的骆未觉、施伐凯、赵坤三人外,林诺只认得那位抹蜃剑贺小久。

  “所有参与大比的弟子上前来,”主持大比第一场的,是个浑身挂满了铜钱形状符文的白胡子老头,“大比马上开始。”

  林诺闻言也加入了那共计二十人的队伍。

  林诺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轻蔑,也有审视。但林诺心如止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座由符文构成的宝塔上,思考着其背后隐藏的深意。

  随着白胡子老头一声令下,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站在七宝琉璃塔的门前,林诺却迟滞了一瞬。

  郡学这等大事,学正没来,古帖笙也没来,反倒是这个最热心于功名利禄的提举来了。

  浑身挂满了圆形方孔铜钱状符文的白胡子老头,就是郡学的提举,职务类似于郡学里的副手,二把手,名叫金六福。

  传闻此人穷苦出身,即便是进了郡学以后,生活富足了,依然忘不了聚敛财货。

  此人有两句流传甚广的名言: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如果我们可以得到一大笔真的钱,我们一样可以做一个真的人。”

  金六福的话虽看似俗气,却在郡学中流传甚广,甚至不少弟子将其视为某种奇特的处世哲学。

  林诺对这些话并无太多感触,他更在意的是这位提举身上那些铜钱状符文所散发出的气息。那气息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与执念,仿佛每一道符文都承载着无尽的欲望。

  就在林诺思索间,七宝琉璃塔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柔和却威严的力量从中涌出,将所有参赛弟子笼罩其中。这股力量并非压制,而更像是一种引导,似乎在提醒众人:这里是展现实力的地方,也是检验心性的场所。

  “第一场试炼,名为‘寻真’。”金六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进入塔内后,你们会面对各自不同的幻境。只有看破虚妄,找到真正的核心,才能通过这一关。”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幻境考验并不罕见,但由符阵构建的幻境却极为特殊,因为它不仅能模拟真实,还能根据闯关者的心境变化不断调整难度。换句话说,每个人面临的挑战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诺没有被周围的议论干扰,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塔身上那些流转不息的符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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