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05节

第117章 桃匿

  怪物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不安,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阳光的照射。

  但无论如何挣扎,那阳光却如同实质化了的舞台灯一般牢牢锁定了它。

  “王爷出手了!”有人高呼一声,瞧出了变化的原因,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是王爷出手了!”

  当众人都将目光汇聚到斗兽场观众席高台处,踮起脚尖,想一睹出手时的义淮王的风采时,斗兽场边缘,一处毫无一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原本倒伏在地的一具尸体,忽然伸手撑起了身体,站了起来。

  注意到此人的,仅有林诺一人。

  那人在林诺的感知里,不是别人,正是决战时,被三级妖兽一尾椎给槌死的左右。

  林诺虽然心中诧怪,但却保持住了冷静,眼下情况瞬息万变,非常理能够理解,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确保自身安全作为第一要务。

  因此,林诺略一思量,便将随身的影蛛三小只给放了出去,作为警戒之用。

  左右此人,作为夏阳的私人角斗士,参与本次角斗士之王的比赛,明显是为了与夏扼金下派的角斗士比斗,博取父王义淮王夏伏甘的认可。

  也就是说此人的终极目的就是给世子夏阳在大赛中挣面子,压自己哥哥夏扼金一头。

  但是吧......此人虽然活在了自己后面,但在此前的比赛中,表现并不抢眼多少,甚至还比不上自己。

  难道也是被肉芽附身后的一具血肉尸身?

  可在林诺的视野中,这个左右的眼中明显是藏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意动。

  正当所有人都被义淮王的手段吸引住了目光,连林诺也在观望之中,那左右眼中定了定光,从腰畔的兜里忽然就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白里透红的桃子。

  一颗又大又白,白里透红的饱满的桃子。

  那桃子只在他手中停顿了不到半息的功夫,便被左右丢进了口中。

  丢进了左右张开如森蟒巨口的嘴中。

  林诺甚至不见左右咀嚼,那桃子已经消失在左右的大嘴深处。

  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正当林诺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时,左右原本站立的角落里,突然间已经空无一人。

  左右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林诺惊叹的下一刻。

  噗呲——

  血肉横飞的斩杀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猛然抬头看去,只见那被义淮王的‘阳光’锁定在了斗兽场中的血肉怪物,脖颈处,轰然炸开了一道血线。

  血线以上的尸身爆炸成了无数的肉块,漫天纷飞,唯独不见了血肉怪物那刚诞生不久五官模糊的头顶以及头顶上一对血红的双眼。

  混乱中,一道血虹划破空间,打在斗兽场边缘的石块上,一闪即没,消失不见了踪迹。

  与此同时,林诺那三小只影蛛中,有一只也失去了与林诺主蛊关系感应,林诺瞬间就丢了那只蛊虫的位置信息和感知。

  到这个份上,所有人也早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到那血肉怪物身上。

  可那原本由山猫尸身凝聚起来的怪物,此刻也以最快的速度崩解成了一堆小山般的碎肉,黑色的污血甚至从‘山脚’处开始四处蔓延。

  这一下,不仅场中以四大塔主为首众人纷纷摸不着头脑,就连林诺也感到十分之不解,今日之所见,实乃数十年来之仅见。

  林诺清楚的知道,此次事件过后,自己算是正是踏进了修士界的大门。

  修士的手段,绝不是武者可以相比的。

  所有人都在心头猜测的时候,无人注意的是,那血肉怪物死后尸身化作的血肉平台上,静静的躺着几瓣粉白透红的桃花。

  ......

  白相城城内中心处的斗兽场内,一片热火朝天,城外却是一副萧索的景象。

  凌南郡的冬天,从来都是荒芜而肃杀的。

  傍晚时分,白相城外三十里处的郊外。

  天空白灰色的云浪,层层积鳞,一直延伸到天与地之荒野尽头。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着光秃秃的田野。

  不远处的白相城在昏沉的日色中,渐渐只剩下一抹暗影,城墙上渐次点燃升起的零星灯火如同困兽的眼睛,在凛冽寒风中微弱地闪烁。

  在这片冬日傍晚时分的枯寂之中,郊外的一小片桃树林正上演着违背季节的奇迹剧目。

  起初只是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红色光晕,在林间最中央的空地上浮起。

  那光仿佛从冻土深处渗出,微弱但执着,像是哔哔啵啵炉火边旅人微醺后的红晕。

  在这一片淡淡红晕的晕染下,桃树枝头上那些早已干瘪的褐色花苞,如睡眼初睁般,缓缓舒展。

  第一朵桃花绽放时,整个桃林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叮碎声——那是生命强行突破季节枷锁的裂帛之音。

  花瓣从紧缩到舒放,在短短几息间,就走完了本该耗时数月的春日旅程。

  鲜艳欲滴的花瓣上还带着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的凝结露珠,在黄昏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不真实的光泽。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仿佛被无形的涟漪推动,绽放的波纹从林心向外扩散。

  这朵朵粉红的光晕,给原本枯灰的郊外荒野戴上了一块琉璃锦绣。

  北风呼啸着,天空中甚至有雪花开始飘落,可那些本该在寒风中凋零的花瓣,却反季节地愈发绚烂起来。

  更奇异的是,这盛开的过程并未停止——花苞不断形成、膨胀、绽放,仿佛时间的流速在这片林中被扭曲了数倍。

  林中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土地。

  融化的雪水并未冻结,反而蒸腾起丝丝白雾,将整片桃林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特有的清甜香气,香艳迷离,如梦如幻。

  桃林最中央,是一块直径约三米的光敞地面。

  这里的泥土平整,仿佛被滚石仔细夯实过。地面上,用抽出嫩牙的桃树枝摆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几何图案。

  那些桃枝显然是刚从树上折下的,断口处还渗着桃树的树液,在渐暗的天光中闪着微弱的乳白荧光。

  枝条被精心排列成多边对称的几何图形,层层嵌套,形成了一个五花瓣的圆形图案,图案下半部分用两条曲线勾勒出一条蜿蜒的河流。

  图形中其他部分既有规整的六芒星,又有螺旋上升的不规则曲线,更有一些无法用几何学解释的奇异角度。

  图案的中心,是一截绽放着桃花的简笔画。

  那并非真正的桃枝,而是用某种银色粉末勾勒出的线条,简洁到近乎稚拙——两道弧线代表枝条,五片椭圆组成花朵,中间几点更小的圆点似是花蕊。

  简笔画却有着诡异的生命力:那些银线呼吸般明灭,仿佛有看不见的血液在其中流动。

  而那“画”出的桃花,竟也如真实花朵般缓缓舒展

  整个法阵散发出的元力波动肉眼可见——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将飘落的雪花扭曲、融化,在阵法边缘形成一圈无雪的环形地带。

  “啧,这‘桃匿阵’可真够费神的。”

  声音来自法阵旁一棵格外粗壮的桃树。

  那树似乎比周围的同伴更早迎来“春天”,枝头桃花已开到七分,粉云般簇拥着树干。

  在离地约一丈高的分杈处,一名年轻游侠打扮的年轻人正慵懒地靠着主干,一条腿曲起,脚底踩在树枝上,另一条腿随意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上身是团花锦绣未央缎子制成的暖色袍子,粉红色底子上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袖口与衣摆处则用金线勾勒出仙鹤展翼的图案。

  即使在渐浓的暮色天光下,这身衣服仍流转着内敛的光华,显然并非尘世凡品。

  那年轻人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肌肤赛雪,又透着一股山春的气息,五官俊朗,眉眼恬淡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一头黑发用玉环束成高马尾,从肩头垂下,尾梢处带出一袭墨染山水的韵味。

  此刻,他口中叼着一截真正的桃枝——那上面有三朵刚绽放的桃花,花瓣贴着他的唇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眼睛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在春日午后小憩。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他哼着小曲,调子悠扬却漫不经心,与周围正在发生的奇迹正好契合,好似一位羁旅在外的春日游客。

  树下,另一人正焦躁地踱步。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形修长挺拔,一身玄色劲装干净利落,外罩深灰色斗篷,兜帽垂在肩后,露出一张同样精致的面容。

  她的长相清丽,眉形如剑,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晴空下的碧波大海。

  她此刻正因忧虑,双眉微微隆起,目力仿佛定在了地面的法阵。

  腰间挎着一柄墨色长剑,剑鞘通体乌黑,无任何装饰,只在吞口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云纹。

  随着她来回走动,剑柄末端的黑色流苏轻轻摆动,与主人紧绷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女子已经绕着法阵走了十七圈——她自己心里数着。每走一圈,她眉间的皱纹似乎就加深一分。

  偶尔她会停下来,俯身检查某处桃枝的摆放有未被风吹乱,或用指尖轻触银色粉末画出的桃花,确认元力的流动是否平稳。

  但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徘徊,像一位等待游子的母亲。

  终于,在第十九圈走到一半时,她猛地停步,仰头看向树上的男子。

  “苏闲!”她的声音清冷中压抑着明显的焦躁,“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树上被唤作苏闲的男子哼曲的调子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眼睛仍然闭着。

  “担心什么?”他含糊地问,桃枝在唇齿间轻轻转动。

  “斗兽场决赛!”女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左右一个人在那里周旋,万一失手怎么办?我们所有的计划都系于他一身,若是...”

  “若是他成功了,我们只需要等他过来,便一同离去。”苏闲懒洋洋地接过话头,终于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桃花眼——名副其实。

  眼型略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罕见的浅琥珀色,在暮光中流转着松泉般的光泽。

  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一种近乎无辜的轻松,与树下女子眼中的凝重形成刺眼对比。

  “若是行动失败了,”苏闲继续说,伸手取下嘴里的桃枝,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我们也大可不必担心。失败只能说明天命如此,非我之过。”

  “天命如此?”女子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迸出火星,“苏闲,我们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这么久!从混入凌南郡,到收集情报,再到设计这场调虎离山——左右冒着生命危险参加那该死的斗兽赛,你现在跟我说‘天命如此’?”

  苏闲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顾清霜啊顾清霜,”他坐直了些,俯视着树下的同伴,“你可知道为何你始终卡在‘阶二’阶二这么多年,无法突破到阶三?”

  顾清霜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她下意识按了按腰间墨剑:“这和我们眼下...”

  “因为你太紧了。”苏闲打断她,用桃枝虚点她的方向,“弦绷得太紧会断,人绷得太紧会变蠢的。你看这片桃林——”他挥臂划了个弧线,指向周围违背季节盛开的繁花,“逆天而行,强行在冬日催开春花,需要的是精准的控制,而非蛮力。阵法如此,剑法如此,世事亦如此。”

  实际上苏闲还有话未说完:“你这个样子,怎么进来我们组织的?”

  顾清霜冷笑:“所以你的‘松弛’就是在这里闭目养神,哼着小曲,把所有风险都推给左右承担?”

  “错。”苏闲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连衣袂都未大幅度扬起,“我的‘松弛’是在该紧张的时候紧张,该放松的时候放松,我这是以逸待劳。”

  “左右出发前,我用了三个时辰检查所有装备,推演了七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制定了应对策略。而现在,”他摊开手,“我的部分已经完成。阵法运转正常,接应点准备就绪,通讯符阵随时可以激活。焦虑不能改变任何事,只会干扰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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