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场战斗的结果并未让所有人满意,甚至有人开始质疑规则的公平性与角斗士们的真实实力。
很多人都认为,鲨齿的胜利不过是幸运女神的青睐。
面对这种议论,任丘楠接过冯暴递过来的真气振声贝——那是一种可以放大声音的装置,内刻传声放大的符阵,为宗师境武者才可以使用。
宗师通过真气振声贝,将声频波动转置给真气,形成真气波,真气波由符阵增声呼出,引动周围的天地元力,天地元力与万物之气机相连达,完成了声音波动频的传达和放大。
众人只听得任丘楠道:“诸位,我知道,你们认为冠军颁发给鲨齿,有失公允。但请不要忘记,这场战斗的残酷与艰难。
每一位站上斗兽场的角斗士都是勇士,他们面对的是强大的三级妖兽狰君,这本就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获胜的战斗。”
“鲨齿能活到最后,不仅仅是运气,更是他的实力、智慧和勇气的体现。他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在山猫等人的配合下,成功击杀狰君,尽管山猫不幸遇难,但这并不能否定鲨齿的成就。”
“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念头的每一次闪现,每一次出手都关乎生死,鲨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走到最后,这份坚韧和果敢值得我们尊敬。”
随着任丘楠的话语落下,观众席上出现了更多不同的声音。
有的人依旧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样的解释难以服众;但也有一部分人开始重新审视鲨齿的表现,意识到在这场惨烈的战斗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和拼搏。
终于,在经过数十息的议论过后,观众席间爆发出热烈且整齐的掌声,一时间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将鲨齿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他重新站起来,站在斗兽场中央,手中依旧提着山猫的头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认可与欢呼,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坐在观众席上的公孙龙,眉头紧锁,目光在鲨齿和那颗小小的头颅之间游移不定。
他低声对身旁的杨璇紫说道:“这场战斗,看似结束了,但留下的问题好像更多了。”
杨璇紫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撇过嘴角淡漠:“你还在纠结什么?结果已经摆在这里,意外什么的也没有发生,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你不明白。”公孙龙摇了摇头,“狰君虽死,可这些角斗士所展现出的实力、智慧,甚至牺牲,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取悦观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演戏,或者说有人在导演?我总觉得这场角斗还没有结束,好戏还在后头。”
杨璇紫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你想得太多了。这里可是王爷的地盘,谢、阮和商盟的人,也有高手在场,谁敢造次?”
她的话音刚落,斗兽场四座高塔上的钟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嘹亮。
伴随着钟声,任丘楠威严的声音通过真气振声贝传遍全场:
“诸位,请安静!今日之战虽已落幕,但还有一项重要事宜需要宣布——关于冠军鲨齿的奖励!”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消息。
毕竟,在这样的生死较量之后,所谓的“奖励”往往不仅仅是财富或地位,更可能是改变命运的人生路。
“他将获得神药,并将被我们保举到州学,成为纪雁州学的一员!”
人群又是一阵冲天的热烈气氛,艳羡的目光像洪水一般砸在鲨齿的身上。
因为,人人都知道,若能从州学混个毕业出身,日后仕途的起步平台至少也是郡一级别的存在。
像斗兽场的主理人,四大塔主之首的任丘楠,就是上洛州州学——纪雁学宫出身。
鲨齿若能从纪雁州学毕业归来,那就是任丘楠的学弟了。
但任丘楠没说的是,像鲨齿这种没经过郡学推举,而是由地方赛事推举的家伙,即便进了州学学宫,也很难成为州学的内院子弟,侥幸毕业了也不可能留在州城。
“现在,开始颁奖。”
说罢,任丘楠步下高台,不过四五息的时间,便从高处来到斗兽台中央。
他几乎是‘飞滑’下来的。
但斗兽场的观众们却是见怪不怪,他们似乎对这位斗兽场主理人的行进方式,没有任何好奇的地方。
只有那些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家伙们,才会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不疑有他,因为任丘楠并不是第一次在人前展示神技了。
经常来斗兽场的人,几乎都看到过任丘楠这位斗兽场场主的举动,此人的行进十分迅捷。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实际上,他的脚底始终没有触到地面。鞋底和阶梯地面始终存着寸许厚的距离。
任丘楠离得近了,不远处的林诺自然也能感知到任丘楠的气机。
只不过,林诺并不敢去主动感知。
因为即使不去主动感知,任丘楠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压,也让林诺能够体察入微:他与平整的石块地面,的确不存在实体接触。
这种不接触,并非林诺利用扶摇术,利用真气的那种微末伎俩,而是一种现阶段的林诺几不可察的神力。
林诺突然明悟了:这个任丘楠——斗兽场的场主,是个修士!
任丘楠的出现让全场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那个少女形状的活体神药,也再次被一众身着玄铁半甲的卫士们用木板车给拖运了过来。
在卫士们离开后,任丘楠上前一步,将活体神药表面的纱帐给揭了去。
到此时,鲨齿终于丢开了手中的那颗头颅,属于山猫的头颅。
然而,那颗被鲨齿丢抛出去的头颅,却并未自由落体,而是折了一个方向,朝着活体人药电射而去。
山猫头颅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那颗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活体神药而去。
鲨齿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头颅已经撞上了活体神药。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山猫的头颅竟然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将活体神药包裹其中。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卫士们也慌乱起来,纷纷抽出武器,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任丘楠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手打出一道剑形真气,试图驱散那团黑雾。
与此同时,其大吼一声:“朝唐!”
任丘楠这一声,是背对着斗兽场观众席高台喊的,但声音却尤为清晰。
任丘楠的真气作用并不大,黑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甚至开始向四周蔓延。
活体神药在黑雾中剧烈挣扎,全身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抵抗着某种侵蚀。
鲨齿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公孙龙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杨璇紫说道:“果然有问题!”
杨璇紫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紧紧盯着场中的异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斗兽场内的气氛从热烈转为紧张,大都人都屏住呼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强烈的炽白光束,从斗兽场高处射了下来,目标直指活体神药表面的黑雾。
噗呲一声,炽白光束直接射穿了鲨齿的手臂,打在了活体神药表面的黑雾之上。
呲呲之声顿时不绝于耳,一股绕人心魄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中泛起。
随着一声尖叫的结语,那黑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三四息的时间。
活体神药表面的黑雾被炽白光束击散后,场中的气氛并未因此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观众席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一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离场,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而卫士们迅速退到斗兽场通往战斗台的各个通道口处,合力激发了四道的白色光柱。
四道白色光柱之上,纷纷呈现出了不同的神异虚影,看那形状,似乎是一条裹云飞腾的五爪金龙、展翼高飞的神鸟、仰头震啸的虎主和盘坐山巅的玄龟。
这四象神物虚影,纷纷从口中吞吐出光束。
这些光束在射出数十丈高后,便呈抛物线状,交织起来,倒射而回,将整个斗兽场包裹在了一片光线编织的牢笼之中。
其余卫士们依然严阵以待,手中的武器紧握不放,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任丘楠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显然对刚才的一系列变故十分愤怒和急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痕迹,似乎在提醒他那团黑雾并非寻常之物。
片刻后,他的身边,已经站着了另外三名塔主。
赫然正是阮朝唐、谢奉玄、魏道。
“竟然是深空图的人?”魏道率先发声,四人之中也就他对深空图最为陌生。
任丘楠刚准备接话,却被眼前的场面堵住了嘴巴。
只见那些已经死去的角斗士的尸体,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起冲向了被四人围在中间的活体神药。
阮朝唐正准备再发力,只听得魏道低喝一声:“我来!”
话音未落,他的唇边,已经飚了数道透明的波刃出去,结结实实打在了那些和丧尸没区别的尸体身上。
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而诡异。
那些尸体在被横波光刃击中后,竟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动作变得更加疯狂和迅速。
它们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黏脓物质,一条条触手和眼睛窜了出来。
魏道的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些尸体竟然如此难以对付。
一旁的阮朝唐见状,双手快速翻转,口中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古语。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强大的真气元力波动,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砸向了了那些疯狂的尸体。
那些本该早已僵直的尸体,在阮朝唐和魏道二人的联手打击下,迅速化作一滩焦黑的烂肉。
“咯咯咯,给给哩!”一道怪媚的笑声突然在斗兽场半空中炸开。
“不好!”任丘楠暗道一声不妙,身形冲天而起。
只见那些本该一动不动的碎尸烂肉忽然飞射而起,迅速以山猫那具无头尸体为中心,凝聚成了一个触手和肉芽的怪物。
第116章 饲妖坊的血肉深空图
“果然是深空图的家伙!”任丘楠看着那越来越高大凝实的怪物,周身气机震荡。
那怪物通体漆黑,布满血纹,由众多血肉尸体构成的肉体表面,满是蠕动的肉芽,密密麻麻的肉芽一伸一缩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它那由死皮、烂肉、碎骨组成的触手疯狂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阵灰黑的劲风,连成一片,甚至形成了一层黑风屏障。
任丘楠悬浮在半空,双手迅速翻转,一道道古朴老奥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现,形成一个青芒闪烁的防护光罩,将他与那怪物及其挥发的灰黑气体隔离开来。
这还没完,随着任丘楠双手继续翻转如蝶,一连数十道风刃,嗖嗖嗖-咻咻咻,如连珠弩箭般悉数朝着那黑中翻红的烂肉怪物飞射而去。
阮朝唐、谢奉玄和魏道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手段。
阮朝唐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粉末,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那些金色粉末便朝着怪物顺风泼去。
那些粉末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泛着金芒的金针,密密麻麻地射向怪物。那黑风屏障丝毫不能阻滞这些飞针,眨眼便没入其中。
谢奉玄则从兜中摸出一颗指甲盖大的黑色药丸,丢进了口中,咽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口中念念有词,字字铿锵,胸腹之间迅速隆起胀大。
噗——
不到三息的时间,谢奉玄胸腹中的气体便再也容不下了,其略一张口,数道火线从其口中攒射而出,直直飞向那正在努力靠近活体神药的血肉怪物。
然而,那怪物似乎有着极强的生存防护能力,或者根本就是一具不知疼痛的尸肉傀儡。
风刃射在它身上,除了削掉几块烂肉,便未再见任何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