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了一声。
“自己呢?区区一个凡人的身体,就这么糟塌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搭进去。”
“万年了,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
男人闻言,微微一愣。
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已经完全蜕变的手掌。
他翻了翻,又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澎湃力量。
“万年...”
他轻声念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惚。
“是啊...万年了。”
他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双脚触地的瞬间,脚下的黑色岩石...无声地碎裂了,如同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转过身。
看向站在身后的共工。
共工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干瘦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凹陷得如同一具骷髅。
将近一半的生命力...
都在刚才的祭舞中,献给了那只断手。
但此刻,在看到男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这位老人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微微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终于醒了。”
男人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上前伸出手,搭在了共工的肩膀上。
“辛苦你了,老伙计。”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但共工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收回手。
抬起头,看向这片南极的天际。
以及...远处那座已经崩溃大半的极寒要塞的残骸。
“这是第几次了?”
他轻声问道。
共工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恢复了一些平静。
“第九次。”
男人听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第九次了么...”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有一丝感慨。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
“距今约一千年前左右。”
共工顿了顿。
“但那一次的规模远不如这一次。”
“这一次...是全面复苏。”
“所有通道同时开启,归墟与现世的壁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从天际收回。
落在了女人身上。
“那现在人族这边...都有谁?”
女人微微侧过头。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缓缓开口。
“远古修行者复苏了不少。”
“新生代里也有几个还算能看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挑了挑眉。
“谁?”
女人的声音...放低了半分。
“老子并没有死。”
这句话落下后。
男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那老头命还真大。”
共工在旁边听着,微微低了低头。
女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她继续说道。
“命还真大。”
“很年轻,但很强。”
男人转过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兴趣。
“多强?”
女人微微抬起下巴。
“刚才在冰原上,我亲眼看到的。”
“觉醒了七种本源法则融合的领域。”
“蚩尤与他交手,被他伤了。”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动,共工也微微抬起了头。
蚩尤...被一个人族后辈伤了?
要知道,蚩尤的肉身强度,在远古时代便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哪怕是万年前那场大战中...
能在蚩尤身上留下伤痕的,也屈指可数。
而一个刚突破三阶的人族后辈...
做到了?
男人沉默了数息。
然后...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七种本源法则...”
他轻声念叨。
“有意思。”
他说完这三个字,转过身看向女人。
“他叫什么?”
女人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江然。”
男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
风从南极的尽头吹来。
卷起碎冰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