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每重复一次,声音就更加颤抖一分。
直到最后,他的额头...缓缓触在了祭台的底座上。
贴得紧紧的。
如同一个跪拜了无数年的信徒,终于触摸到了他所信仰的神明。
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眸中涌出。
......
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那些密密麻麻覆盖在岩壁上的血色纹路...
突然开始闪烁。
不是之前那种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而是急促的闪烁。
如同一颗心脏,突然出了故障。
然后...
“咔。”
一声断裂声从岩壁的某处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咔咔咔...”
断裂声越来越密集。
那些血色纹路...
正在一条一条地断裂。
如同一张被人用剪刀剪断的蛛网。
从边缘开始,朝着中心的方向,迅速蔓延。
断裂处,血色的光芒骤然暗淡。
然后...熄灭。
“怎么回事!?”
陵鱼国之王渠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靛蓝色的眼珠急速转动。
扫视着四周正在断裂的血色纹路。
脸上满是震惊。
厌火国之王的火焰头颅也猛地晃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
“血气...断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的。
那些从冰面战场上源源不断渗透下来的血气。
此刻...突然断了。
如同一条被人拦腰截断的河流。
下游的水,瞬间枯竭。
而这条河流的上游...
是冰面上那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但上面的战争还在打。
所以...
不是血气枯竭了。
而是...有人,将那些血气的通道,切断了。
五人面面相觑。
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但这种震惊只持续了数息。
因为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谁做的。
整个南极冰面上,有能力,也有手段在短时间内切断这些血色纹路的人...
只有一个。
五人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
白民国之后率先起身。
那些银白色的发丝重新舒展开来,发梢上的无数只眼睛缓缓睁开。
她踏着无声的步伐,走到共工身后。
微微弯腰。
低声问道:
“共工大人...上面的血气通道被人截断了。”
“需要我上去处理一下么?”
共工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起身。
额头贴着祭台的底座。
双目紧闭。
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平静。
他沉默了数息。
然后,轻声说道:
“不急。”
“血气...已经够了。”
白民国之后微微一怔。
够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断裂熄灭的血色纹路。
祭台上的断手,淡金色的光泽确实比刚才...亮了一些。
共工继续说道:
“剩下的...我来引。”
他顿了顿。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浑浊的目光里...泪痕尚在。
但那股情绪已经被他压下去了。
“:你去做另一件事。”
白民国之后恭敬地低下头:
“大人请吩咐。“
共工缓缓从地上撑起身来。
一点一点地,将佝偻的腰杆挺直。
他抬起头,看向祭台上那只断手。
目光里,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虔诚。
然后说道:
“帮大人...找一具合适的寄生人选。”
白民国之后听到这话,那些银白色发丝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微微眯起。
她沉吟了数息。
然后缓缓开口:
“目前可选的目标...”
“人族第一女战神,妇好。”
“虽然已经阵亡,但她的尸身被人族以顶级秘法封存在极寒要塞的灵柩之中。”
“肉身未腐,灵魂虽散,但骨骼经脉完好。”
“以大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占据那副躯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还有貂蝉。”
“这位古代修行者的遗体,同样被人族封存。”
“相较于妇好的武修躯体,貂蝉的肉身更偏向于神修体质。”
“筋骨虽不如妇好强横,但灵台清明,经脉纤尘不染。”
“适配性...也很高。”
共工听着,沉默了片刻。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然后轻声说道:
“全部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