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都是养血境巅峰的修为。
这时,一名较为年轻的男子上前半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低声道:
“孟大家,我们是否...再从长计议一番?”
孟胜闻言,并未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依旧锁定前方云海,声音平淡无波:
“你,是不信师尊所铸之巡天...”
他顿了顿,缓缓转回头,眼眸扫过开口之人。
“还是...不信我?”
年轻男子脸色一白,连忙躬身:
“不是不是,是现在网上舆论,都站在他那一边,我们现在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孟胜重新望向前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尽快动手。”
“舆论如潮,涨时滔天,退时亦速。”
“在他携斩杀相柳之威,走出归墟,将这股势推向顶峰之前...”
他眼眸微眯,一字一句:
“将其斩杀。”
“人死,则灯灭。潮退,则沙显。”
“届时,一切喧嚣,自然平息。”
年轻男子闻言,若有所思。
最终重重点头,退后半步。
他目光扫过身旁几位同门,又看向脚下这尊机关巨龙,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不少。
他们这一行人的配置...可谓是豪华至极。
为首之人是当代墨家下一位内定的巨子,孟胜...
其实力,据说已经恢复到一次破限。
脚下这巡天机关龙,也是由墨子亲手打造。
全力爆发下,战力足以比拟一次破限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四位养血境巅峰...
这样的阵容,哪怕是相柳在面前,也绝对无法跟他们抗衡。
这就是他们这次出行的底气。
只不过年轻男子忽然又想到什么,犹豫道:“但如果明王见到我们突然躲起来怎么办!?”
这一次。
孟胜直接摇了摇头。
“他不会躲。”
“不仅不会躲...”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还会...主动迎上来。”
山巅。
江然四人并肩而立。
遥望北方天际那越来越近的黑色小点。
陶渊明袖袍轻拂,面色凝重,沉声道:
“墨家机关术,是墨家的核心传承,主公才刚杀死相柳,对方就这么迫不及待过来,恐怕来的人...不会简单。”
典韦闻言,非但不惧。
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狞笑道:
“来得正好!某刚恢复到行血境,正愁没地方试试手,看看这群跟畜生媾和的杂碎,骨头有没有异人硬!”
他周身气血已然开始不自觉升腾。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贲张,战意昂然。
江然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冉闵:
“你现在修为还没恢复,等下可以躲起来,看你自己。”
冉闵闻言,缓缓转过头。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眸,平静地回视江然。
嘶哑的声音响起:
“无碍。”
他顿了顿,看向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木龙轮廓。
“寻常搬血...吾,亦可杀。”
听见这话,江然面色古怪...
一个感血境都不是的人,说搬血亦可杀!?
不过稍微想了一下,江然便明白对方哪来的底气了。
估计是跟典韦一样,拥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且恐怕比典韦的天赋...还要强上不少。
典韦听到冉闵的话。
非但没有被比下去的不快,反而发出爽朗笑声:
“好好好,不愧是能击败我的男人!那某也绝不能输了气势!”
江然听着典韦这话,嘴角忍不住一抽。
差点笑出声来。
随后不再多言。
向前,踏出一步。
山风猎猎,吹动他黑色的卫衣与额前碎发。
纯黑无相的傩面仰望苍穹,目光锁定那呼啸而来的木龙与龙首上矗立的身影。
“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江然身后,低垂的天幕轰然压下。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蓝色巨龙,自压低的夜幕中破空而出。
龙目如两轮蓝色烈阳,龙躯搅动风云,朝着天际那机关木龙,悍然扑去。
与此同时,江然脚下云气凭空而生,托举其身。
步踏云庭。
一步踏在空中,主动迎着机关木龙冲去。
背后,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
业火明王!
五米高的明王法相瞬间凝聚,通体缠绕黑炎锁链,足踏暗红莲台,猩红双目怒视苍穹。
龙虎罡气在明王双臂缠绕咆哮。
赤金与墨黑交织,随着江然同步挥出的右拳...轰向苍穹。
最后方。
陶渊明双手缓缓自宽大袖袍中探出。
十指如拈花,又如抚琴,于身前虚按。
他神色宁静,口中轻声吟诵:
“云山雾锁,寒潭冰封。”
“画地为牢,请君...入瓮。”
“阵起!”
嗡!!
方圆数百米内,光芒冲天而起。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霜,自空中疯狂滋生,朝着天空那庞大的机关木龙蔓延而去。
在注意到对方就是奔着自己极速前来。
江然当然不会傻傻地等待对方前来,还不做任何准备。
陶渊明的后手在这一刻完全发挥出来。
而机关龙首上。
孟胜屹立不动,劲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看着俯冲而下的蓝色巨龙,看着踏空而来,气势煊赫的明王法相,看着远处的寒霜。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那蓝色巨龙张开巨口...
直到那龙虎光流撕裂云层,近在咫尺...
直到那刺骨寒霜即将触及龙腹...
孟胜才终于,有了动作。
右手,缓缓伸向肩后。
握住了那柄黝黑巨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