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先钳上了一只大手。
是路铭,下意识阻拦住了慕容苏。
“……”慕容苏一怔,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已经快到了这等地步,上一次她动手检查路铭时,对方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没有意识之间便被她检查得当场昏倒。
“……”路铭也是一怔,感受着手中的温热酥软,没想到自己居然下意识间已能抓住慕容苏。
“果然是抱丹巅峰,你什么时候突破的?真气居然夯实得如此充沛……白虎真气竟也不弱!”慕容苏虽然被路铭握住手腕,但只要肌肤接触,她一样能清楚感知到对方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
当然,这只是路铭散发出来的冰山一角,他想让慕容苏看见的实力部分而已,至于天魔四象功修得的其他气息,都被他用天魔敛气诀给遮掩住了。
现在从慕容苏的反应看来,上次给他推荐天魔敛气诀的独眼老头的确没有骗他,此功法练至大成,遮掩气息之后四象宗内没人能看出来,至少是慕容苏不行。
“还得多亏了慕容教习上次协助,弟子回去接连服用了半个月玄武淬气丹的替代药散,每日苦练八九个时辰,结合起来提升颇大,前些日子终于侥幸突破到了抱丹巅峰。”路铭开口,语气真诚地‘如实’回道。
……
第117章 相逢
“……”听到路铭这回答,慕容苏忍不住凝眸看着路铭,眼神一怔。
实际上,当她得知了路铭已经突破到了抱丹巅峰这个消息后,她第一反应也是认为归功于上次路铭反向研究了如何调制玄武淬气丹的替代药散。
只不过,此刻听路铭如此当面说出来,她反而又忍不住有几分怀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因素?
因为路铭这人从短短十天时间突破血桥开始,就一直表现得破境宛如喝水一般轻松,和他那五血形的资质完全不成正比,虽然她早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但是此刻听路铭说得这样轻松,甚至还有意将功劳往她身上推,慕容苏就凭直觉感觉这人很是蹊跷。
“呵,又是侥幸……若非我早查探过你的根基,我都真忍不住要怀疑,你是不是魔教之人,修炼了什么魔功了。”慕容苏缓了缓,将手收回,口中长叹。
路铭身上无论藏有什么秘密,但在慕容苏看来,此人应当对于四象宗,对于她,都是无害的,毕竟过去这段时间和她钻研玄武丹经的过程之中,她也在仔细留心的观察着路铭,心中早对路铭有了相当程度的信任。
“……”路铭淡淡一笑,回道:“慕容教习说笑了。”
“你准备何日前去宏远商会?”慕容苏回到坐位上,端茶喝了一口,随即主动转移开话题,询问路铭。
“应该就在最近两日。”路铭也没去多问慕容苏将自己叫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对方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嗯,今日叫你来,主要是想告知你一件事。”慕容苏点了点头,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目的:“此事便是与上次我宗门弟子腹内出现拜血魔教余孽血肉相关。”
“查出线索了?”这话倒是瞬间引起了路铭的好奇,上次回去之后,他只听说整个四象宗执法堂都在查办这桩案子,但是后来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不仅仅没有查出那两个弟子肚子内为什么会有魔教余孽的血肉尸骨,更是连另外两个在四象宗内部神秘失踪的弟子也未能找到。
紧接着后续又在他管事的药园附近发生了一桩诡异事件,却又在当日被执法堂捂了嘴。
路铭原本以为这些事情他恐怕听不到后续了,却没想到此刻慕容苏会将他叫过来,特意告知他这件事的后续。
慕容苏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自从事发之后,执法堂就一直在寻找那两名失踪的弟子,就在几天前,执法堂还真找到了他们的踪迹线索,其中一名弟子田云海居然出现在了拜血魔教的队伍里。”
“什么?出现在了拜血魔教的队伍之中?那人叛变投魔了?”路铭一怔,没想到四象宗的弟子还会投入魔教,宗门内虽然竞争大,但实际福利待遇也不算差,而且有四象宗弟子的身份,即便在宗门内混不好,但到沧州任何地方,也能混得不错,即便像是师父金馆主那样血桥崩毁的寻常弟子,也能混得挺不错,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放弃这些,去加入人人喊杀的魔教队伍。
“没错,这件事现在在四象宗内还并未宣扬开,因为兹事体大,宗门担心消息传出来会影响到四象宗的形象,于是只是准备私下除掉这叛变弟子,执法堂已经出动了执法武者秘密抓捕,后续就看进展如何了。”慕容苏点了点头。
“这……既然宗门决定不流露消息,慕容教习为何还特意告诉弟子此事?”路铭听了有些迟疑询问道,似是这种宗门很看重颜面的消息,他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是容易引来麻烦。
慕容苏看着路铭冷冷一笑:
“你怕什么,消息是我走漏出来的,担责也是我来担责,况且,你连自己实力突破都藏得严密,我作为你的名义教习都没第一时间得知,你一口一个侥幸的敷衍,这种消息应该也会藏得严密,不会轻易外传的,对吧?”
“弟子自然守口如瓶。”路铭当即郑重承诺。
慕容苏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道:
“嗯,我告诉你此事也是事出有因,首先你当日也在现场,第一个察觉出血狂弟子的胃中有魔教余孽的血肉,扁回长老也很看重你在此方面的天赋,近来一段时间时而都会向我询问起你的情况,我想着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来进展应该也无伤大雅。
另外便是,你现在即将要离开宗门,当沧州城内去谋职,后续回宗门的时间应该会很少,要找你可没那么轻松,现如今拜血魔教余孽在沧州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我作为你的教习,也应该让你意识到魔教的凶残,防止你以后被魔教给残害,或者是……诱引吸纳去了。”
路铭当即郑重回道:
“慕容教习尽管放心,弟子日后必然会严加防范魔教余孽,更是绝对不会被魔教吸纳去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毕竟弟子手上早已有了一名魔教徒的命在,以后即使遇见,也必然是刀剑相对,势同水火。”
说到这里,路铭算是终于明白了慕容苏的真正目的,原来是为了预防他以后像是之前失踪的那两名宗门弟子一样,被拜血魔教给诱骗成了魔教弟子。
细说起来,他现在一身的魔门功法,论魔门出身,恐怕自己才是根正苗红,那帮拜血魔教的余孽一个个都练得人不人,兽不兽的,要说吸纳,应该也是自己吸纳那帮人到自己麾下才对。
“嗯,有你这番话就我就放心了。”慕容苏点了点头,说着,她从袖袍中掏出了一个白瓷小瓶,手腕轻轻一晃,小瓶轻飘飘落在了路铭手中。
“这是我近段时间研制出的一味针对玄元境高手的毒药,不过玄元高手自身通玄,解毒能力极强,此毒顶多只能短暂迷神,无法起到多大的杀伤效果,你出门在外,若是不幸遇到了玄元高手,希望此毒能助你脱身。”慕容苏开口说道。
“多谢慕容教习!”
路铭说着,低头一看,瓶身上还写着此药的配方,他略微扫视了一眼,发现里面有许多价值高昂的珍稀药材,随即,他下意识要拔掉软塞查看药物。
“怎么?你想现在把我们两个药倒在这里么?解药我可还没研配出来,毕竟我只精通毒理,当初配置此药时,即便是我,可也被迷昏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醒来。”慕容苏当即开口提醒路铭。
“……”被打断施法的路铭当场愣住,幡然醒悟过来慕容苏还没做好准备,实际他刚刚已经屏息敛气,观察一眼药物成色也无伤大雅。
随后二人简单再聊了一番,路铭便告辞离去了。
针对玄元境高手的毒药路铭暂时还未能得到相关药理的玄武丹经,无法自行研配,这一瓶药粉对他还算作用不小,毕竟上次慕容苏才被玄元境的魔教高手所伤,现如今沧州范围内必然还有这等级别的魔教高手存在。
回到青烛岛住所,路铭并未着急着立刻前去沧州城找聂峰,而是留在住所内专注练功了三日,随后才收拾好一切东西,动身前去了沧州城内。
这一日,六月十八。
路铭早晨出门时还是骄阳高升,上午才刚刚到达沧州东城,就风云突变,天空电闪雷鸣,一场暴雨轰然而至。
哗啦啦!
沧州城东城,安云街,滂沱暴雨冲刷着大街上匆匆来往的马车。
“小爷,到了,这处宝兵阁在这条街口碑还算不错,性价比也高,我拉过不少的客人都时常在这里购置兵刃。”马车停下,老车夫敲了敲车厢木门,提醒说道。
“好的,有劳了。”路铭付了银两,下车匆匆穿过雨幕,驻足在街旁店铺走廊下,纵目看去,滂沱暴雨之中无数马车仍旧来往疾驰,甚至还有不少提刀背剑的江湖客在冒雨赶路。
“贵客,请问是要买些什么兵器么?”路铭刚刚张望了两眼,背后店铺内便有一道热情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乍一入耳,路铭只感觉似是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转过身,只见面前是个一身藏青色绸短衫的小老头。
看见此人的瞬间,路铭顿时一滞,目光微凝,立马想起来了此人。
竟是当初他刚刚初入四象宗玄武院,在玄武丹经的考核药试上拼过药,竞争过的那个阴险老头,周福……
当日这老头想要在药房内配置出迷神药,将同考室的竞争对手全部药翻,却没想到启发了路铭,最终二人一番较量,路铭凭借自己在玄武丹经气血篇的圆满造诣,略胜了此人一筹,成功通过考核,进入了玄武院慕容苏名下。
路铭原本以为从此不会再和此人有所交集了,却是没想到大半年后的今日竟然会在此再次相遇。
“呃……”看见路铭面孔的瞬间,小老头周福整个人也是愣了一愣,此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毕竟是武者,再加上自己又在玄武丹经上有着十余年的钻研底子,一直给自己保养得极好,脑瓜子可是相当的清醒,再加上对于路铭印象也极深刻,虽然路铭现如今练功练得有几分体型瘦弱,但他仍旧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
“嘿嘿,路小兄弟,幸会幸会啊,真没想到今日还能在此碰见。”周福毕竟是个生意人,当即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幸会幸会,周掌柜别来无恙。”路铭粗略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仍旧还是在化劲巅峰的层次,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没有过多去计较曾经的竞争,毕竟那是在宗门内,大家为了获得内门弟子的名额,为自己的前程作出一些努力也是情有可原。
“来来来,外面雨大,里面请坐。”周福赶紧将路铭往店铺里面邀请。
“好。”路铭点了点头,袖袍内滑出一包药粉,悄然握在手中,留心防备着,跟着周福进入了店内。
周福宝兵阁,出售各类兵器,在这寸土寸金的沧州城内,这兵器阁开得并不小,路铭简单扫了一眼,见里面一楼有三四名明劲参差的武者店员在整理周围摆满了的兵器架,架子上摆放着刀枪剑戟、甚至是盔甲等皆有,可见沧州对于兵器甲胄的管控,并不如曾经的黑石城那般严格,遥想当初他想要打造一身防护外甲,都只能定制异兽皮革的。
路铭猜测应当是沧州城本地的武力水平普遍极高,血桥、抱丹武者遍地皆是,这些寻常甲胄在抱丹武者面前实际防护能力并没有多强。
“来来来,路小兄弟请坐,我这地方窄了点,还请不要嫌弃。”周福将路铭带到自己的柜台旁一处小桌落座,小桌上摆放着几碟寻常肉干和果脯点心,应当是给店内的员工坐班时吃的。
“暂时就不过多叨扰周大哥了,我此行主要是来购置几把趁手的好刀,等会儿还得忙着去见一个朋友。”路铭并未落座,而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自从修炼虎啸流星刀以来,一直还未准备佩刀,现在要在沧州城内行走,是该将这些准备妥当了。
听说路铭要买刀,甚至还是一次买几把,周福也是略微一怔,他作为沧州城本地人,一心想要成为四象宗玄武院的内门弟子,自然早就了解清楚玄武院内门功夫并没有教授兵器。
倒是知道白虎院传授刀法,正好是刀法修炼境界越高,所用配刀越多,他甚至曾在沧州街头看见过白虎院的武者一人操控着三把刀与人搏杀。
路铭此人难道改换门庭进入了白虎院?
但四象宗内可没有可以更换院属的规矩啊……
还是说,此人这短短几个月,已经有资格接触到其他院的武学了?
周福心思如电,很快便想到了这一层,不禁暗叹此年轻人天赋之恐怖。
也不知道他是否小肚鸡肠,会不会记恨当日在考场上与他竞争的过往?
至于路铭现如今的具体实力如何,他受限于自身实力,也无法感知,只知道已经远在他之上。
“好好好,既然是路小兄弟用刀,一楼这些俗物自然是配不上你,来,请跟我上三楼,我这儿的好东西都在楼上!”周福当即一脸笑容,将路铭引上了楼。
第118章 固金府
路铭跟着周福一路上了三楼。
楼上仍旧是摆满了兵器架,但架子上的刀枪兵刃成色果然和楼下的不同,路铭粗略感知,这些兵器竟皆都发散着一股沾染过血腥的戾气。
“这些兵器不是新的?”路铭伸手取下身旁架子上一柄红缨短枪,伸手抚摸着银晃晃的锋利枪尖,将其送到面前仔细闻了闻,开口询问道。
“路铭兄弟果然好眼力!”走在前方的周福听到身后的询问,当即驻足回过身来,一脸惊叹。
他自认为在兵器方面,自己才算是个行家,而且这些兵器经过他的精心修复保养,实际和新铸兵刃相差无几到了肉眼难辨的地步,却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路铭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兵器虽然并非新铸,但都是宝兵级别的,曾经有过主人,只不过它们的主人要么已经退出了江湖,要么已经不在这个世上,被售卖到了此处。”
周福当即开口解释说道,说罢,他又立即补充道:“路小兄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坑你的,兵器方面我是行家,不知你是否知道,这兵器新铸成后再如何锋芒毕露,实际都还未彻底成型,最终的铸造步骤还得历经实战历练和染血淬洗,过程中长久浸染武者气息,最终流传下来的,方能称作上等宝兵。
你别看我这儿收藏的都是有过主人的二手货,但实际每一件可都沾染了至少数十条人命,杀伐之气已经无需证明。”
周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处摆满了各类刀具的兵器架旁。
“你看看这套斩月龙牙刀,这套吞日火云刀,这套春雨复苏刀,还有这,这,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宝兵,每一套皆都价值万两!”
周福挨个将刀架上的一排排宝刀介绍给路铭,他介绍的都是三柄两柄的套刀,这些刀似乎是专门为江湖上一些多刀武学的江湖武者铸造。
一套万两……路铭听到这个价格,面色虽然不改,但是心头却是已经有些打鼓起来。
虽然宏远商会聂峰给他许诺的月俸不低,但是毕竟自己还未正式拿到酬劳,自己现在身上加上新拿到的药园执事的酬劳,一共也才七千两多两银子。
这点钱,路铭扫视了一眼兵器架上标注的价码,顶多只能买两把刀……
“价格可有商量?”路铭伸手,取出那套价格标注为一万三千两的斩月龙牙双刀,伸手轻轻抚过亮如秋水刀光森寒的刀身,开口试探询问道。
这些刀具之中,路铭最看上的便是这一套与另外标价为一万五千两的吞日火云刀,只可惜自己现在买一套都费力,两套那是只能暂时想一想了。
周福听了当即大手一挥,一脸豪爽慷慨,大气地道:
“路小兄弟这话说得可就太客气了,咱们好歹也算是半个同门,当初在玄武院也是不打不相识,还用得着商量么?这刀架上的,你看中哪一套随意取便是!我周福做了几十年的兵器生意,别的没有,手里就是兵器多,免费送给路小兄弟你也无所谓!就当做是对当初咱们在玄武院考核时的赔礼了!”
路铭从周福这话中听出来了此人是在担心自己会记恨当初玄武院考核时的竞争,想要借此机会消除芥蒂,他索性便顺水推舟问道:“周师兄此刻可是当真?”
“路……路师弟尽管取,我周福说话算话!”周福听路铭突然叫自己一声师兄,心头难免有几分意想不到的激动,路铭此人年纪轻轻,在玄武丹经上的造诣他周福早就亲身领教过,现在对方在修为上的实力也早超过了当初的化劲巅峰,能拉拢到这样一个四象宗同门叫自己一声师兄,对他来说送一套刀宝刀那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取两套可以吗?”路铭追问。
“可……可以!路师弟自便!”周福一咬牙,侧身让开了位置,把身后的刀架全部展示在路铭面前,让他自己取拿。
路铭也不客气,利落地从刀架上取走了斩月龙牙和吞日火云,一共四把刀。
路铭修炼虎啸流星刀至小成,现如今能操控三把刀,距离第四把也已经并不远,此行取走四把刀,正好可以拿去练习后续如何驾御。
周福看得嘴角微微暗抽。
虽然这些刀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丰厚身家,但是多少还是有几分肉疼,毕竟他骨子里仍旧是个商人,是商人便是以盈利赚钱为乐,虽然他理智上知道用这两套刀摆在这里没有出售出去便是一文不值,能拿来化解一个天资潜力极高的仇敌,转换结交为朋友,对于他来说算是一笔不错的投资,但是他情感上对于金钱的流失仍旧是感到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