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慕容师妹虽然嘴毒了点,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恭喜杨师弟,脱手了一个烂山芋,解放出了一个名额来,你看看要不要顺手把我这个六形血的弟子给收过去?此子可比你刚刚脱手这个天赋好不少!”
在场其余教习纷纷开口起哄架秧子,顺带推销自己没看上眼的弟子。
“我慕容苏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刚刚说的可都是真话。”慕容苏淡淡一笑。
“……”杨灭嘴角一抽,知道这女人还在嘴毒挖苦自己。
慕容苏接着道:
“不过我替杨师兄你接手了这个五形资质的,眼下也没有弟子要和你交换,你总得补偿我些什么才行。”
“大不了附赠你几次试毒的机会罢了!”杨灭没有犹豫,果断开口提出了自己愿意的条件。
这是玄武院内教习们交易的日常,玄龟一脉的教习帮烛阴一脉的教习以身试验对方的新毒物作品,自己想办法破解。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一种历练。
说是补偿,实际只能算是个双赢的交易,毕竟玄龟一脉的教习一向求毒若渴,有时候太久没有尝到有挑战性的毒物,甚至还会主动跑去找烛阴一脉的教习求试新毒药。
“嘿!杨师弟你这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杨师兄也学精明了,开始连吃带拿的了,慕容师妹帮你接手了一个五形血,你还想骗她的新毒试验。”
“我看杨师弟这心思也颇有几分毒才,大有加入我们烛阴一脉的潜质!”
不等慕容苏开口,在场其余一众教习纷纷开口,揭穿了杨灭的心思。
“那慕容师妹想要什么?”杨灭自己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五千两银子。”慕容苏果断回道。
“嗬嗬,慕容师妹的贪财果然名不虚传,我就知道你会要银子,成交!此人就给你了!”杨灭大手一挥,旁边伺候的弟子将路铭的名册送到了慕容苏面前。
“银子呢?”慕容苏看一眼名册,再次确认了是自己白天看过的那一张无误,随即追问。
“慕容师妹还怕我赖账不成?我今日出门未带身上,明日让弟子送到青烛岛上来便是。”
“不行,我现在就要,担心杨师兄你等会儿会反悔。”慕容苏语气平淡,但态度却很坚决。
“来来来,杨师弟我借给你,慕容师妹一向贪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落袋为安也挺正常。”旁边一个玄龟一脉的长老教习立刻摸出五张千两面值的银票递给了慕容苏。
周围不少长老教习也都有了开始掏腰包的动作,准备借钱。
这帮人如此大方准备借钱倒不是慷慨,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慕容苏似是藏有什么后招。
烛阴一脉的众多教习由于常年浸淫毒道,各自都有一些比较邪毒的癖好或者是习性。
众所周知,慕容苏此人最突出的便是嘴毒,擅长想尽各种办法来转弯抹角的挖苦揶揄讽刺他人。
她虽然贪财,但却不至于担心一个堂堂教习会公然赖账,此刻如此小心谨慎,定然是要准备放大招,狠狠的刺激杨灭。
众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杨灭后悔,毁了这场好戏的后续,于是皆都想要立即促成这桩交易。
“……”杨灭不傻,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微微抬手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慕容苏已经收到了银票。
“哈哈!杨师兄不仅教学水平不行,脑子也真够蠢的,你竟也不仔细想一想,路铭此人同考室的其余弟子为何无人交出考核成绩来么?”
果然,慕容苏刚接过银票,便站起身一脸开怀大笑嘲讽杨灭,并将自己白天巡考撞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慕容师妹你……你住嘴!左右不过是个五形血资质而已,你得意个什么!哼!”杨灭听了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情顿时相当难受。
他难受的倒不是痛惜失去路铭这个能制作出全能解毒药的人才,在他眼里,此人五形血资质已经锁死了未来上限,虽然有此等丹经理解,综合资质算是中等,但这样的人才他也不差一个两个。
他难受的是,自己白白送了慕容苏五千两银子不说,竟还被对方如此公然贴脸嘲讽……
“杨师弟,勿要动怒,稳住道心啊!”
“哈哈,我就知道杨师兄要着了慕容师姐的道!”
“杨师弟开心一点,往好处想,慕容师妹这话虽然毒了一点,但何尝不是在助你磨砺道心,杨师弟你也没吃亏啊!”
场面的气氛顿时一片快活,只有杨灭闷声不言不语。
此人在心中已在想着,日后定要稍加关注,不能让慕容苏将这路铭培养起来,否则自己的脸面在玄武院恐怕就只能拿去扫地了。
……
第80章 青烛(4.5K-求订阅!)
第二日。
“路铭师弟可在?”
一大早,路铭尚未起床,房门便突然被人匆匆敲响,有个语调听起来颇为和善的男子声音隔着房门远远传来。
“我在,敢问师兄可有何事情?”路铭并未着急打开房门,而是起床抓好一包昨日在考场中配置出没用完的紫黑色药粉,侧身伫立在房门之后,另一只手则是摸着腰间的蝎尾鞭,彻底凝神戒备起来之后,这才开口,语气同样显得相当和善的淡淡询问。
即便是这样,他也仍旧没有着急把门打开。
毕竟,昨天在考场见识了那两个耍阴招的人才之后,给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尤其离开考场时还远远亲眼目睹了那么多惨案,足以见得这种风气并非是他所在考场阁楼的个例。
玄武院内的竞争,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恐怖得多。
谁也不敢保证前来敲门的人有没有害他的心思。
即便此刻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和善,但谁知道有没有暗藏什么坏心思呢。
就比如此刻手中暗藏药粉的自己。
路铭通过以己度人,并不难推测出背后可能暗藏的危险杀机。
“路铭师弟不必如此警惕,大家以后都是同门了,大可以把手中的毒粉放下好好说话。”门外的年轻声音不由得笑了笑,随即接着道:
“我是玄武院烛阴一脉青烛岛慕容苏教习名下的记名弟子,名叫陈远,是来接你去我们青烛岛上的,你昨晚已经被划分到慕容教习名下,现在算是与我一个院内的师兄弟了。”
“嗯?师兄为何知道我手中有毒粉?”门后,路铭略微一怔,不由得有些诧异。
门外的陈远笑了笑,语气之中略有几分在小师弟面前得意显摆的意思:
“呵呵,师弟既然来到玄武院求学,就应该早了解清楚,我烛阴一脉的弟子可是专门钻研毒药的。
师弟你手中拿的这一把迷神毒粉配置的成色的确不错,能迅速迷倒气血三劲的武者,但是用毒的手段却还太过于粗糙,此毒只有引燃成了毒烟才不会有味道,如若直接使用,便会有一丝千月草的腥味,我只是伫立在门口,就闻到你那毒粉飘出的味道了,这些细节,显然还非常有待于打磨,。”
“师兄既然闻到了味道,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显然并非气血三劲的武者,师弟佩服。”路铭感慨了一句,当即不再警惕,老老实实将毒粉放入了兜里装好。
他心中已然清楚,面对气血三劲之上的武者,这些人根本用不着和他玩什么阴险手段,如果有心害他的话,还是直接动用武学实力碾压方是最为稳妥的上选。
至于他自己没有被毒粉迷晕,便是因为昨日服用的万能解毒药,效果可以持续三天时间。
说罢,路铭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前伫立的年轻男子身材精瘦,比自己要稍矮大半个头,衣着有龟甲纹装饰的玄青劲衫,胸口刺绣着一条玄色小蛇,蛇目灼红如燃烧的烛火,阴森诡谲之中又透露着一股威严庄重,使人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出其善恶。
“师弟过誉了,你这警惕的好习惯很不错,好好保持下去,再在玄武院认真打磨一番用毒的本领,以后在四象宗乃至整个沧州江湖行走,定然会受益无穷。”
门口,陈远口中虽然是在谦虚回应路铭,但是脸上的得意骄傲神色却是更加浓厚了几分。
“路铭师弟,带好行礼就请跟我走吧,我还得去召集另外几名新被咱们慕容教习选中的师弟师妹,把人召集齐了就一起前去青烛岛,别看现在时间早,到青烛岛还得有一段路程呢。”
“好,有劳陈远师兄带路了。”路铭点了点头。
很快,路铭拎着行礼,跟着陈远离开了玄龟八号院落。
等陈远去将其余三人召集来时,天色仍旧尚未破晓。
天空之上的血月高悬,而且光色看起来似乎比路铭印象之中的颜色还要浓郁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武湖面上水波倒映的缘故,导致视觉出现了偏差。
随即,机关小舟嗡嗡轰鸣,离开苍鸣岛,哗啦劈开湖面波浪,湖面吹来的风竟极为冰凉,路铭居然罕见的有了几分如坠冰窟的感觉。
‘这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路铭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的衣袍,立刻调动体内气血,调息起来,等气血加速运转几个周天之后,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怎么?路师弟受不了这玄武湖面上的寒意?”见到路铭开始调息,伫立在机关小舟上的陈远忍不住开口微笑问道。
随即小舟上另外三个弟子的目光顿时齐齐向路铭投来。
这三人其实早就感觉冷了,但却并未像是路铭一样裹紧衣服调息抵抗寒意,而是竭力表现得泰然自若。
但一个个嘴唇实际都已经变成了乌紫色,更有二人牙齿早已在咯咯咯地互相撞击起来,仿佛在嘴里爆豆,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二人都不约而同的从行礼之中摸出一些零嘴咀嚼起来。
“没错,之前还好,但是上了机关小舟,便察觉这玄武湖上的寒风好像有些奇怪,陈远师兄可知是为何?”路铭一向很实在,并未像是其他几个年轻人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即一边保持调息,一边开口询问起来。
正月里,他从黑石城出发时天气尚且寒冷,路过好几个州府甚至还有冰封河面的极端天气出现,但他因为化劲巅峰气血充沛体质强悍,又有象血敛肉增加了肌肉密度,这些寒冷天气他即便是穿着单衣,也仍旧毫无异样察觉。
但是此刻,这玄武湖面上吹拂来的冷风,却让路铭顿时有几分找回到了从前没有武学在身,尚是平凡人时在寒冷冬天的感觉,必须要自己强行驱动气血加快运转,方能抵御其寒冷。
“问题不在玄武湖上的寒风,而是那里。”陈远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微笑,抬手指了指天上的血月。
终于有人知道更多关于血月的信息了么?!
听到这话,路铭此刻虽然身体寒冷,但心头却是翻涌起来了一股热切之意。
当即追问道:“陈远师兄难道知道天上这血月是如何变化出来的?”
机关小舟上,另外几个弟子也好奇的将目光投向陈远,有了路铭带头调息抵御寒冷,此刻这另外几人终于也不再好面子咬牙硬撑,纷纷跟着路铭一起光明正大的调息起来。
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陈远尴尬一笑,摇了摇头:
“血月如何变化出来的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仅知道你们为何受不了此刻的天气而已,便是因为,咱们四象宗内因为布设了一处聚灵之阵,每当血月降临,这大阵便会吸引血月之灵注入四象宗内。
你们受不了的那气息,就是这血月之灵过于浓郁的积聚在此地的缘故,方才岛上还好,有着房屋遮掩,但此刻暴露在此,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等你们后续若能像是师兄我一样,成功架出血桥来,引渡周身气血雄浑合一之后,便能适应这股气息了。”
说到后边,陈远不由得自夸了一下自己已然架出血桥的修为。
“什么?陈远师兄你居然成功架出血桥了?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抱丹劲了?请问师兄,你架血桥用了多长时间?过程之中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后续突破抱丹劲又会碰到什么阻碍?”这时,小舟上另外一位一直沉默少言的师弟忍不住插话询问道,而且一问便是一连串。
此人问的问题皆都是在场众人极其关心的点,毕竟他们已经成功通过玄武院考核,后续将要面临的,便是架血桥,冲抱丹。
这一连串的问题蹦出来之后,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落在了陈远脸上,路铭自然也不例外。
“……”陈远整个人被问得眼神发懵,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是现场唯一一个不觉寒冷的人,此刻却顿时有几分感觉如坠冰窟,成了心头最冷的一个。
他架血桥花费了一年时间,
冲抱丹已经有一年半。
前后算下来两年半时间。
可至今仍旧抱丹无望。
否则也不会被派遣来干接待新人的这些杂活了。
实际上,近年来由于练功突破的进展缓慢,他在武学一道上已经有了几分心如死灰的绝望感。
之前他在拳馆之中练习气血三劲时还未察觉,甚至自己当时的突破也算得上是馆内不可多得的甲等天才,十五岁练武,前后仅仅两年半便突破到了化劲巅峰,且以六形血的资质成功通过考核。
然而,到了四象宗这种人才聚集的大宗门内,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平庸。
时不时就能听到某个岛上、或者是其他院内的同门突破了。
对比之下,自己的修炼速度越发显得缓慢。
时间一长,便不禁打击到了他的修炼自信。
陈远之所以一直刻意在众多新人师弟师妹面前刻意找备受敬仰的感觉,实际也是他之前一位武学启蒙的师父教授他的个人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