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环并非禁止,而是在不断的往复循环转动,仿佛一条光影河流在内部自成循环,循环转动之间,天空之上的风云也被其中发散出来的玄奥力量所牵引,产生了一层层浓厚的乌云。
乌云不断朝着周围扩散,其中隐约有雷电轰隆闪烁。
路铭看见这一幕,终于弄明白了之前那段日子为何这苍云山脉内总是一股干打雷不下雨,乌云密布了好多天迟迟没有改变的原因。
当时他虽然察觉到了苍云山脉内的气象反常,但却并未联想到这会是苍云山脉深处的异兽能弄出来的诡异气象。
直到此刻看见,路铭这才感觉自己长了见识。
“难怪……血环异兽出世,便会威胁一座大城的安危……”
路铭远远伫立在一块散落的巨石上,眺望着远处那座渐行渐远的恐怖高山,口中忍不住喃喃感慨起来。
这种级别的恐怖血环威压若是在一座城池之内爆发,和之前拜血魔教在固金府比较起来的话,后者那场放火烧城的毁灭性就仿佛儿戏一般。
“之前一段时间天象就开始变幻,看来血环异兽早就已经有了出世的迹象,但是为何刚刚会乍然爆发?虽然血环异兽前些日子已经引发了天象转变,但是后续明明又渐渐转变了回去……”
路铭看着一步步朝着苍云山脉另一个方向移动的血环异兽,心头产生了不解。
如若这血环异兽早就准备离开苍云山脉深处的领地,为何前些日子又一点点变幻回了正常的天象?
路铭心头正在张望思索间,忽然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击了过来。
“救救……救救我……”
那道幽蓝色的光影冲击得极快,但却在不断踉跄,仿佛一个跌跌撞撞的球一般,同时还在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哀呼,听起来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路铭凝眉,顿时周身肌肉紧绷,严加戒备提防起来。
这个声音他之前从未听到过,不过这个幽蓝色的光影他却并不陌生。
正是之前被拜血魔教的其他几个魔教余孽追击围攻的所谓盗窃了圣物的叛徒。
而且对方身上发散出来的那道极其浓郁的剑心蛊的气息也并未因为此人受伤而变得羸弱。
路铭远远就能感觉到那一股极其凌厉的无形剑心之气扑面而来。
“少……少侠……救救我……”
那道人影朝着路铭奔冲得越来越近,呼救之声也越发清楚。
路铭同时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此人竟然长着一个灰褐色的狗头……
并非是单纯的异化出狗耳朵,狗鼻子,而是完完全全的将一整个脑袋都异化成了一颗狗头。
路铭看清此人模样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这种兽化程度的拜血魔教徒,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若非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修炼天魔炼兽功有一定的几率会将自身异化成其他奇形怪状的兽类,他恐怕都要怀疑这玩意儿是传说之中的妖魔了。
不过,此人除了脑袋异化成了一颗灰褐色狗头之外,其余身体部位倒是还保留着正常的人类模样,只不过状态并不太好。
此人的右臂已经彻底扭曲,皮开肉绽,筋骨崩裂,左臂更惨,只有几块皮肉还连着肩膀,显露出一根森白的断裂骨骼,血流如注的同时,这些经络肌肉却在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着,想要重新连接恢复。
……
第152章 秘谍
路铭这才明白过来,此人为何冲奔起来时速度虽然快,但却极其踉蹡混乱,看来应该是双臂已经被废掉,无法完好地保持身体平衡。
路铭看见此人的模样,顿时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虽然他早见识过修炼天魔炼兽功的武者身体自我恢复,并且自身也已经拥有这等级别的修复能力,早感知到过自身血肉的独立修复能力,但是此刻乍然看见这一幕时,仍旧有几分感觉难以接受。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救你?”路铭凝神戒备着,看着前方踉跄冲奔而来的狗头人,声音警惕地远远问道。
“四象宗的少侠……我……我是沧州武盟的谍探……我和你是同一边的……”狗头人声音尖锐,语气焦急,冲奔到距离路铭不远处,此人似乎是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从而导致心理放松了一些,整个人竟脱力般的跌倒在了地上,再无法站起来,只有口中还能发出一些声音。
沧州武盟的谍探?
听到这个话,路铭心头顿时一凛。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沧州武盟,之前只知道沧州有四象宗为首的四大武道巨擘。
不过对于沧州武盟这四个字,路铭也并不难理解,想来应该是类似之前黑石城武师会的这种组织,这个世界的江湖武者们都喜好组建这种组织,互相拉帮结派。
路铭伫立在远处张望了一眼,心头确定此人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之后,这才慢慢朝着对方靠近过去。
与此同时,远处那血环异兽仍旧在朝着另一处方向挪移,似乎并未在意这边狗头人的大呼小叫,也没在意路铭这个突然的闯入者。
倒是在狗头人奔走过来的那个方向,远处地平线上有一行黑点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奔走而来,路铭略微感知便能清楚感知到,那几个黑点正是之前追杀这狗头人的拜血魔教余孽。
只不过,此刻这些人的气息也呈现出了衰败的迹象,也不知道是追杀这狗头人消耗太大导致,还是被刚刚那一股血环威压给重创过。
“沧州武盟具体是什么?有哪些成员?”路铭走到狗头人身边,开口询问道,虽然他大概知道沧州武盟的性质,但是具体包含了哪些成员,以及相对应的细节,他还并不了解。
此刻路铭隐约感觉,这狗头人突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奔逃来,应该并非意外,而是有着其他原因,否则在这种时刻,这狗头人应该朝着无人的地方奔逃才对,会刻意朝着他这里逃来求救,说明对方认为自己就是沧州武盟的人。
狗头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侧身,将自己断裂的胳膊抵在地上,用力将断裂的骨骼接入到断臂之中,同时目光不断朝着后方张望,看着地平线上那越来越近的一团团黑影,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惊恐。
他当即抬头,认真对路铭解释说道:
“沧州武盟是执剑山庄为首,拉着四象宗,金刚禅门和烟波湖组建的联盟,不过这个组织并未在江湖明面上公开,只有各个江湖武道巨擘的掌门宗主才有资格参与这个组织的各种事务。”
“我叫司马飞空,三十年前被沧州武盟训练,安排前去拜血魔教成为了谍探,从最底层一步步做起,十年前成为了拜血魔教的长老之一,最近得到执令,盗走了拜血魔教的圣物蓝血火凰杯。”
“但是很快便被拜血魔教发现了,一路追杀围堵……”
“沧州四大武道巨擘的掌门宗主联手组建的沧州武盟?烟波湖也在其中?”
听到这个信息,路铭顿时一怔,心头顿时暗暗惊愕。
拜血魔教本就是鬼市的一个分支,烟波湖又是鬼市在沧州的真正总舵……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所谓什么沧州武盟针对拜血魔教的间谍行动,岂不是一开始鬼市就知情?
鬼市知情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让这什么司马飞空给盗走了拜血魔教的圣物?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路铭脑海之中飞速思索着这些线索,但短时间内却是毫无头绪。
他唯一知道的一点是,这一趟来苍云山脉深处闭关修炼,得到的最有价值的收获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提升,还有这一连串的信息。
公孙萍所说的内容如若是真的的话,那么根据此刻这司马飞空所说的内容相互印证之下,肯定其中还存在着其他的什么隐秘。
“你盗走的那蓝血火凰圣杯呢?”路铭抬眼看一眼远处地平线上冲击出来的另外一波人影,却发现那帮人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改道,刻意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从其他方向跑了,也不知道这帮人是真在追杀这司马飞空,还是在逃避另外的什么力量,看起来似乎也像是面前这司马飞空一样,受了些不轻的伤势,既然这帮人已经绕路逃走了,路铭便也没去过多关注,而是转而低头询问地上的狗头人。
刚刚这人奔逃过来的过程之中,路铭亲眼看见此人身上冒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影,和之前他使用蓝血火凰杯时产生的气息光影一样,但是此刻路铭目光搜索检查了一番却发现这人身上除了一件已经脏破的兽皮裹着之外,什么也没有携带。
“刚刚……被抢走了……”司马飞空面孔扭曲地回答道,此刻他的肩膀正在一点点恢复,显然此人已经将天魔炼兽功修炼到了骨的层次,他肩膀断裂的骨骼居然在说话的这段时间内恢复结合上了,只有肩膀上的血肉经络还在仿佛万千纠缠在一起的蚯蚓一般蠕动着,慢慢地结合恢复。
“被抢走了?被谁?”路铭一怔,心里有些诧异,毕竟距离此人带着蓝血火凰杯进入到这苍云山脉深处来才没有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看清那人,没人看清那人,实际上,我都不确定是不是人……我只听到了声音……”司马飞空一脸惊慌惶恐,说话时目光更是忍不住回头朝着自己刚刚奔逃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还在担心那什么怪物会追杀自己一直跟着出来一般,即便是此刻什么也没看见,他眼神之中同样充斥着无法释怀的恐惧。
“没有看清那人?不确定是不是人?只听见了声音?”
路铭听到司马飞空这话,顿时整个人更加震惊错愕。
因为对方的这番话让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四象宗内部的药园当执事时的那段经历。
“等等!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路铭口中当即大声呼道,随即弯腰上前,仔细检查狗头人另一条还未完全愈合的胳膊。
目光看去,此人伤口上遍布着一道道极其诡异的裂口,这和正常的扭曲撕裂伤完全不同,言语很难去形容,不过路铭却并非第一次看见这种伤口,因为他之前在药园的隔离带之中,发现那尖头女的尸骨时,也曾仔细看到过。
虽然那尖头女只剩下了一具骸骨,无法清楚分辨血肉经络上的伤口,但是骨头上仍旧有着血肉被剥离时所产生的痕迹,就和此刻这狗头人肩膀断骨上留下的伤痕类似。
“怎么了?”司马飞空显然是从路铭的反应和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些什么端倪,他顿时一怔,随即有些惊诧好奇的开口追问道:“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怪物造成的?”
“……”路铭看着伤口,短时间内陷入了沉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是那修炼千年蝉的四象宗老祖?
路铭心头第一反应是浮现出了此人,因为自从他到了这片区域之后,就再也没发现那群蝉有继续跟着自己,这段时间内,他若是跟着司马飞空跑到了苍云山脉深处,伺机而动,出手抢夺走了蓝血火凰杯,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指令盗走这蓝血火凰杯?”路铭没有回答司马飞空的问题,而是神色凝重的转而询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司马飞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他眼神看着路铭,显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对方,毕竟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之所以会看见此人出现后便第一时间朝着他奔来求救,原因仅仅是之前在那座山头上他看到过路铭施展四象宗的武学,并且还和拜血魔教的人发生了交手,甚至他亲眼看到路铭击杀了一个拜血魔教的罡劲武者,因此对于路铭有着一定的信任,相信他乃是和拜血魔教为敌的四象宗弟子。
但同时,路铭却也施展了天魔炼兽功。
若非他自身也是修炼过天魔炼兽功,并且还是沧州武盟的谍探,恐怕根本不会对路铭产生这一定基础的信任。
可是现在以他对路铭的这点了解,要他说出自己和沧州武盟之间的进一步联系,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感到为难。
“你……你是四象宗的弟子?”司马飞空看着路铭,有些犹豫的先询问道。
“没错,我叫路铭,乃是四象宗的弟子,出身玄武院,教习乃是慕容苏,甚至和掌门百里火云还有些联系,现在可以说了么?”路铭点了点头,郑重回答道,他也不去担心这司马飞空之前所说的信息是否有假,反正他说的这点信息也并非什么秘密,只需稍微对他打探了解一番就可以得到,另外,对于司马飞空此刻对于他身份上的迟疑,路铭心头也表示理解,因此说起来也没什么犹豫,反而,他担心的是司马飞空知不知道这些信息,或者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这些。
因此,他说完之后,又立马补充了另外一个信息:
“你身上有执剑山庄剑心蛊的气息,这一点我清楚,你不用在我面前有什么遮掩的。”
“你……你竟然能感觉到剑心蛊的气息?”果不其然,听到路铭提到剑心蛊的气息,司马飞空的脸色顿时大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惊天秘密一般。
“怎么了?难道你这剑心蛊的气息很神秘,不能被感知到么?”路铭眉头一皱,不理解地询问道。
“没……没错……”司马飞空诧异地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这气息,按理来说,只有一个人能够感知到……”
“你是说执剑山庄庄主风万云?”路铭皱眉询问道。
“……”司马飞空愣住,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脸无法理解的看着路铭。
“我懂了,所以你得到的指令,是来自风万云。”路铭顿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不是问题,而是肯定。
路铭根据自己之前得到的关于剑心蛊的信息不难可以想到这一层,既然寻常剑心蛊可以读取被植入者的全部思想,那么这司马飞空身上如此强烈的剑心蛊气息便很可能是有着双向联通的效果。
至于这种用来加密通话的神秘蛊为何会被自己感应到?路铭也不清楚这一点。
他猜测或许是和自己能感受到血环异兽的气息这类能力相关,之前血环异兽的威压还未释放时他就曾感受到了这苍云山脉深处充斥着的那一股让他颤栗的神秘气息。
“你是什么时候从风万云那里得到指令的?”路铭随即追问道。
“就在一个月之前。”这一次司马飞空没再回避路铭的询问,而是直接了当地给出了准确答案,原因很简单,那便是路铭居然能感知到他身上剑心蛊的气息,这就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因为按照之前他所知道的信息来看,这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感知到这剑心蛊的存在才对,这是他和风万云之间的绝密情报,平常若是大事发生,每年才仅会动用一次的联系方式,而当路铭直截了当说出他身上有剑心蛊气息存在时,司马飞空心中对于沧州武盟,对于风万云的信任便已经出现了动摇。
听到司马飞空的这个回答,路铭顿时眉头紧皱,他追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风万云已经一个多月无法说话,无法动弹了?他现如今已经是身中某种剧毒无法调动气息,你们这剑心蛊联系,难道不会动用气息么?”
“什么?风万云已经一个多月无法调动气息了?怎么会?他……他并未对我说这些,他一个月前还说一切正常……”司马飞空顿时愣住。
第153章 假讯
司马飞空一颗狗头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路铭,满眼都是不解的茫然和意外。
对于路铭所说的这个信息,司马飞空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的意思是,你从风万云那里得到指令时,对方还给你说了一切都正常?”路铭诧异追问。
咔嚓——
一声脆响,司马飞空将另外一根断掉的胳膊接回到了肩膀上,他重重点头回答道:
“没错,我们通过剑心蛊的感应联系,过去每年只联系一两次,一个月前他突然联系了我,说是任务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刻,让我从拜血魔教盗走蓝血火凰圣杯,就可以离开拜血魔教,回到沧州来了,我顺便问了一下沧州的情况如何,他说一切都正常。”
路铭皱眉,陷入短暂沉思,随即抬头询问道:
“你在拜血魔教内都没有听说,风万云和拜血魔教的祭司交手,回到执剑山庄之后就再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只能封锁气息,终日闭关压制体内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