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男爵却没有这样的偶像包袱,他两步并作三步走到传令兵跟前,紧张地问:
“情况怎么样?我们赢了吗?”
传令兵看了一眼端坐的领主大人,已经被冷面教官塔林阁下训练的只知道服从安迪老爷命令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说吧,正好我也想听听!”
安迪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解除了传令兵尴尬的局面。
“报告领主大人,南线防线遭到敌军六千多人的冲击,敌军主力被挡住,最后从防线两边的小路溃散。目前我军正在派人统计战果,塔林阁下估计,战场上留下来的敌军将近两千,还有黑夜中走失、失足人员若干。”
“塔林阁下已经派出侦骑进入山谷侦查,并请示领主大人,是否派人进行追击?”
“我军伤亡如何?”
对于战果和塔林的处置方法,安迪老爷不置可否,坐镇后方的他并不愿意干扰前方指挥。
“损失不大,战争伤亡大概有三百人左右,死亡人数几十个。只是……”
看着身体前倾,似乎是对于伤亡情况很感兴趣的领主大人,侦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说啊!”
安迪老爷诧异的看了一眼,他不知道眼前侦骑在犹豫什么,难道还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领主大人,咱们收拢的那些维京人有些战场上打红了眼,不听军令擅自出击,指挥官大怒之下,杀了十几个维京人的首领还有上百人的维京士卒,有三个是白河部族的嫡系,和一个……一个灰鹰领的军官。”
越说,侦骑的声音就越小。
能够作为传令兵,他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塔林军士长虽然是执行战场纪律,但是毕竟杀的是友军的军官,万一联军其他人产生特殊的想法,那可就真的捅出大麻烦了。
“哦,我知道了!”
对于这个情况,安迪老爷并不意外,混乱的夜晚出现这点乱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杀几个临阵抗命的军官,那都不叫事儿。
既然把指挥权下发给塔林军士长,一切后果自然是他这个领主来承担的,他也有这个底气抗下这个责任。
只是,他的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既然这帮家伙打了几个胜仗就开始骄狂起来,那他就要想办法给他们降降温,整肃军纪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你回去告诉塔林阁下,让他安排军队清扫战场,准备进攻维京人的山谷营地,至于败兵你们不用管了,天亮再说。”
等到传令兵领命而去,安迪老爷看了看一脸喜色红木男爵,想了想,开口说道:
“男爵阁下,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郡守大人请说!我一定办到。”
经过安迪老爷的科普,对于夜战和混战的危险性有所了解,又听到自己的军队没有捅出什么篓子的红木男爵很是高兴,他收拢了心情,表示一切唯安迪老爷马首是瞻。
“我现在手头实在派不出人,你到会带着两个我的亲卫血骑士,去西边和北边,给军务官还有财务官传达我的命令,所有人收拢战场以后,立刻集中军队进剿山谷营地,不得追击。并要所有贵族黎明时分到此开会。”
西侧和北侧战场的进展情况,安迪老爷估计应该没什么不同,索性也就不等他们的报告了,直接传达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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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于维京人和联军都是同样的惊心动魄。
特别是当清扫战场的时候,联军的高层们对于安迪老爷的明智决策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他们借助着火把昏暗的光线,观察着战场的时候,敏锐的发现真正死于和联军交锋的维京勇士根本就连一半都不到,好多人都是死于失足摔落或者踩踏。
要是真的混战起来,以联军这五花八门的军队构成和糟糕的指挥体系,恐怕会死的很惨。
幸好的是,联军的按兵不动避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反而是铜斧部族正面冲击联军防线的时候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调转队伍,从防线两侧的空隙钻过去。
最终能够逃出去的敌军还有几千,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个谜,但是估计能够活着回到铜斧部族的,没有多少。
毕竟他们的后勤物资还有伤兵已经全部被联军缴获了。
当贵族们整体汇聚到金穗子爵的大帐中开会的时候,除了灰鹰男爵的脸色有点难看以外,大家都是一脸的喜气。
就连白河部族的谢尔曼和席库拉都是一样的,他们当然也收到了自己手下因为打红了脸擅自出击被斩首的消息,上百颗滚滚人头让自己手下的那帮家伙们有些愤愤不平。
不过两位高层都没有拿这件事情说事儿的丝毫想法,先不说那位塔林阁下并没有区别对待,拜尔登人同样有个军官被杀。
就算是人家区别对待了,作为之前还兵戎相见刚刚加入联军的人,他们可没有底气跟金穗子爵顶牛。
他们对着手底下那帮混蛋放了狠话,谁要是有这个胆量,可以自己去找塔林阁下乃至于金穗子爵,只要不牵扯到部族,他们绝不阻拦。
结果那帮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家伙们顿时就消停了,开玩笑,上一任的白河王尸骨还没下葬,上渔村生死逃亡的经历犹在眼前,这个时候只是跟着打了一场胜仗的溃兵们哪有这个胆子?
反正谢尔曼和席库拉是打定了主意,一旦待会儿安迪老爷提起这个事情,他们要第一时间表态,支持塔林阁下的决定。
“弗雷德,你先给大家说一下我们这一战的战果吧!”
安迪老爷根本就没把杀几个临阵抗命的家伙当回事儿。
第220章 ,这是我的命令,你有意见?
只是,安迪老爷没当回事儿,有的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郡守阁下,我有话要说!”
灰鹰男爵在军务官说话之前,首先站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部下不听军令被处罚,他其实一点意见也没有。如果是安迪老爷亲自下的命令,即使被杀的是他新找情人的亲弟弟,他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下令杀人的是塔林军士长,只是金穗领的家臣,这就让他的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
作为北地贵族的一员,他觉得安迪老爷的这位部下没有给他留一点脸面,哪怕是得到消息的安德鲁和布鲁诺已经提前劝阻,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而这个场景无疑让在场的贵族们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北地贵族向来对金穗领马首是瞻,是安迪老爷的绝对嫡系,这个时候打断军务官的发言,甚至是可以当做对金穗子爵命令的挑衅。
弗雷得力克看了一眼郡守,见他点了点头,便自行坐了下来,反正他和布莱克都是南方贵族,这个情况很明显和他没有关系。
“你说吧,我听着!”
安迪老爷的面色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对于北地贵族的桀骜,尤其是打了胜仗之后的桀骜,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站出来的不是斑羚羊和惠山雀这样的中等贵族,反而是灰鹰家族这样的三流家族。
“郡守阁下,塔林阁下杀了我灰鹰领的军官,您知不知道?”
“我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闻着隐约传来的酒精味道,安迪隐晦的皱了皱眉头。
“如果是您下的命令,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灰鹰男爵似乎是没有发现现场的诡异还有安德鲁、布鲁诺焦急的给他使眼色的情况,自顾自的大放厥词。
“可是如果不是您的命令,金穗领的一个家臣都可以处置我们的家臣,这难道不是对贵族规则的挑战吗?”
此话一出,除了对于贵族潜规则不是很了解的白河部族两位代表之外,其他的贵族顿时一阵安静,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开会前,安德鲁他们就在劝阻灰鹰男爵,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情没法掰开了说。
从单纯的军事上来说,塔林阁下斩杀临阵抗命的军官当然没有错;但是从政治上讲,就算是安迪老爷要斩杀其他贵族的附庸,也只能是依靠自身的威望和王国官职的加持。
塔林作为安迪老爷的家臣,目前连贵族都不是,这无疑是对于贵族规则的挑战。
所以,安德鲁并不希望这个矛盾被扯开,这对于维持北地贵族的团结不利。
可是灰鹰男爵也有他的难处,倒不是情人那里难以交代,虽然那娘们确实让他欲罢不能,但是还不至于让他生出和金穗子爵对抗的胆量。
但是作为北地贵族,他深知贵族的身份在指挥军队的时候只是一个加持,更重要的还是个人威望,如今自己领地的高层军官被人杀了,自己要是一个屁都不放,以后还怎么带兵?
就算是被安迪老爷怼回去,他也可以有个交代,毕竟金穗子爵如今的威势,在他面前服软不丢人,但是一言不发就怂了,那不是北地贵族的性格。
对于其中内情并不了解的谢尔曼和席库拉一脸的惊诧,他们对于这位衣服上绣着灰鹰纹章的勇士十分敬佩,毕竟自从加入联军以来,这还是第一位敢于质疑金穗子爵的男人。
“是我的命令,战前我就授权各防线的指挥官,临阵抗命者,就地斩杀,塔林阁下执行的就是这一条命令!你要是有意见,我现在可以给你补一道书面命令。”
“这……”灰鹰领主面色难看,似乎是有点下不来台。
安德鲁看着僵持的灰鹰领主,还有身上隐约传来的酒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灰鹰男爵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对着郡守躬身行了一礼。
“郡守阁下,灰鹰这家伙并无意挑战您的权威,他只是喝醉了,我带他下去醒醒酒。”
说完,就要拉着灰鹰男爵离开。
“慢着!”已经看明白了二人把戏的金穗子爵飞快运转思维,他发现配合二人的行动对他有利,甚至于如果推波助澜的话,对于那些潜在的不把军纪放在眼里的家伙们是个威慑。
当然,副作用可能就是安迪老爷会再加上一条嚣张跋扈的恶名,已经坐实了夜袭狂人称号的子爵阁下已经对名声好转不抱希望了,反正恶名也是名,随他去吧。
打定主意的安迪老爷看也不看站在中间的安德鲁和灰鹰男爵,转头看向弗雷德。
“军务官,战时饮酒是个什么罪过?”
“这……”弗雷德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几个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在南方贵族眼里,军官和士兵天生就应该服从贵族的管理,哪还需要贵族去想什么办法收拢人心?所以他对于灰鹰男爵的一系列行为并不能理解。
不过,这不妨碍他按照郡守阁下的意思办事。
“按照战前您发布的命令,战时饮酒,引发恶劣后果的移交贵族议会追究责任,没有引发后果的打二十军棍。”
打军功的规矩也是安迪老爷的创举,在之前的军法基本上要么没有,要么就是杀,这种粗糙的管理让郡守阁下十分鄙视,所以他加入了军棍这种刑罚,算是给别人一个机会。
灰鹰男爵虽然心中暗喜,如果因为为了给自己领地的士兵而挨了军棍,虽然在贵族的脸面上会有所损伤,但是军心绝对会更加凝聚。
还是那句话,被安迪老爷伤了面子打了脸并不丢人,别人还没有这个被打脸的机会和勇气,大家也都会理解的。
说不定,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会对他的勇气表示钦佩。
所以,除了皮肉之苦以外,灰鹰男爵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当然,这也是他脑子转得快,临参会之前故意喝了点从维京人那里缴获的酒,再加上嫡系的加成,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要是那些没什么根底还不能证实自己没有恶意的家伙,你看安迪老爷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第221章 ,凄惨的逃兵
“来人,将违背军规阵前饮酒的灰鹰男爵拉出去,打二十军棍,并将此事传令全军,再敢不听军令违背军纪的,一律照此处理!”
门外站着的血骑士听到命令,极为高效的冲了进来,拉起灰鹰男爵就走了出去。
“我们继续,弗雷德,你接着说!”
“好的,这一战,我们三个方向的防线的战斗中,铜斧部族的军队有近半留在了这里,因战斗、失足、踩踏等各种原因,加上敌军遗留下来的伤病人员,共计六千多人,敌军逃离的应该有七八千人的样子。”
“这一战,我们击杀了敌军南北两个方向的指挥官卡夫和托尔,其他各级大小头目三十多个,敌军全部后勤物资尽被缴获……”
在一众贵族面面相觑的眼神下,弗雷德开始描述起昨夜这一场自从联军开战以来比较被动的战争结果。
伴随着他的声音,帐篷外面响起了木棍击打肉体的声音,还有士兵们议论的声音。
“各位,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取得了基本的胜利,接下来就是收获战果的时候了!”
安迪老爷就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一样,面不改色下达着下一步的命令。
“雷格,你带着轻骑营即刻出发,沿途追击,以俘虏和击杀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要恋战,三天后必须带兵返回。”
“谢尔曼、席库拉,你们带着白河部族的军队进入铜斧部族范围,将铜斧部族外围的附庸部族全部灭掉,三天后人口物资一律带回。”
“阿尔阁下,你和军务官弗雷德带着重骑兵跟随白河部族,负责为他们兜底。其他贵族,是跟随重骑兵前进还是留守营地自主选择,营地防卫和指挥由塔林阁下负责。”
谢尔曼很清楚,重骑兵的任务说是兜底,其实是去督战的,这次和铜斧部族的战斗,金穗郡联军承担了主力的任务,白河部族的士兵只是摇旗呐喊。
这样的情况下,白河部族需要进一步交出投名状,以展示他们不会和其他两大部族媾和的坚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