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整个战场被分为三个部分,主战场金穗郡联军和白河部族的精锐经过长时间的捉对厮杀,胜负已经很明显。
主战场西部两千米的维京人营地,白河部族剩下的将近一万嫡系和本来有两万经过这段时间消耗还剩下一万好几千人的各个附庸部族的勇士,他们在白河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朝前冲去,准备挽回败局。
在东部一公里处金穗郡的联军大营处,安迪老爷准备的后手三千轻骑和驻守营地的军队也已经全部出动,三千轻骑一出手就是远距离迂回,朝着正在冲锋的白河王部冲锋而去。
轻骑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威慑加骚扰。
只要白河王的大部队不继续冲锋,威胁主战场的交战,他们就只是蹭蹭不进去。
但是要是白河王真的豁出一切不管不顾的冲锋,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这些原本是鞑靼人附庸的家伙们和拜尔登人的重甲骑兵不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打这种趁人之危痛打落水狗的仗了。
要他们正面冲击阵型,他们唯唯诺诺;要他们捅别人的腚眼,他们重拳出击。
最先产生效果的是四百重骑兵的冲锋,他们本来就布置在金穗领征召兵大阵的南北两侧,就算是维京人白河部族的主力撤退跑开了一段距离,也不过就是相差两三百米的距离。
这点距离对于骑兵来说,那跟骑脸输出没有什么区别。
不像是轻骑营的那帮家伙,隔着大老远就咋咋呼呼鼓噪之声大起,拜尔登的重骑冲锋讲究的就是一个低沉内敛,他们就像是成熟的中年大叔一样,不需要通过大声呼喝来壮大自己的声势,那轰隆隆的铁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就是他们最好的宣告。
弗雷得力克和阿尔·卡特两位男爵各自带领着两百个重甲骑兵就像是两把烧得通红的钢刀切入了一个不规则的奶油蛋糕,从中间留下两道血肉横飞的通道。
穿过通道的两支重骑互相交换了位置,都不需要指挥官发出命令,重骑兵和骑士们都很有素养的自动调转马头,调整阵型,继续发动了冲锋。
如此来回三次,再加上身后金穗领敢死营那帮混蛋的追击和弓箭手营地的骚扰狙杀,白河主力中彻底没有了敢于反抗的勇士,他们惊恐而又迷茫的嘶吼着,漫无目的的随着大流涌动。
而这股大流涌动的方向,正是白河王出动的支援部队主力的方向。
“停下,停下,你们这帮懦夫,难道都忘记了山丘之神的荣耀了吗?给我回去战斗!”
白河王一边慢步奔跑,一边大声的吼叫着,带动身边的人一起喊叫。
他此时日了狗的心思都有了,他做出支援的决定的时候,自己部族的主力还在坚持抵抗,从往常的经验来看,以维京人的坚韧完全是可以坚持到他们志愿上去的。
两万多人的支援,足以让那些就算是产生了逃跑想法的懦夫们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因为人群会裹挟着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面的指挥官如此果断,一旦发现战机,立马压上了手上全部的筹码,根本不给他一点点翻盘的机会。
那正在冲锋而来的轻骑营倒还好说,反正自己人多,拼着承受一点损失,只要一波流能够把这些金穗郡的联军主力冲击到溃散,轻骑兵本身成不了什么大事。
和鞑靼人合作多年,对他们了解很深的白河王一眼就看出,那帮轻骑就是鞑靼人的附庸骑兵,二流货色都算不上,不算什么大威胁。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大的麻烦反而是这些已经扩散的自己人。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很棘手的局面,这些溃兵们冲击自己的阵地的话,动不动手?
动手吧,这是自己部族的主力;不动手吧,一旦被这些人冲散了自己这仅剩下的两万底牌,自己剩下的选择就只能是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看着离他们已经三五百米远又对他的喊话无动于衷的溃兵,白河王稍作犹豫,就大声喊了一声让自己人和敌人都有点诧异的话语。
“前面的人听着,给我从两边跑,谁敢冲击阵型,杀无赦!”
可惜,溃兵可不管这些,就算是其中有些还存在一点点理智的家伙想听话,被裹挟着的他们也没有一点点的选择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部族的后援部队的距离越来越远。
“给我动手!”
白河王虽然平时脾气好,但是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可一点也不妇人之仁,面对除了蒙头逃跑以外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管不顾的自家主力,他带头挥动了手中的战斧。
“啊,我王!”
不知道是恢复了理智,还是本来就是抱有“白河王不会对自己人出手”的侥幸心理,那个被砍掉的家伙在临死之前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可惜白河王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大王都带了头,那么其他人也就不客气了,就算是心中还是有一点扭捏和不忍心,拥有丰富的追击溃兵经验和被当做溃兵追击经验的维京人很清楚,如果不能阻拦住溃散的趋势,他们死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是手中毫不留情。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在鲜血和人头的帮助下,溃散的维京人终于有所恢复,回过神来的白河部族主力面带迷茫,他们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人对他们下了狠手。
“听我的命令,给我回去冲锋,否则,格杀勿论!”
白河王手中的斧头上已经染上了四五个溃兵的鲜血,他满脸血色,面带狰狞的大声吼叫着,骑士阶的实力让他的声音传出好远,回荡在败兵的耳朵里面。
第175章 ,白河王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白河王多年的统治,在白河部族精锐主力的心中还是有一定的震慑力的,除了偶尔有那么几个二杆子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胆敢对着自己人动手之外,其他人还是产生了犹豫。
要他们反抗白河王的命令,他们没那个胆子。
要他们回过身子和后面的魔鬼厮杀,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个胆子,哪怕身后追击的主力其实只有五百人的敢死营和弓箭手营,当然,这个队伍现在在不断地扩大,联军的二线部队已经追了上来。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过是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但是战场的形势连这十几分钟重整旗鼓的时间对于白河王都过于奢侈了。
跑得快的溃兵直面他的威严,或许还会犹豫要不要听令,后面那些跑得慢正在被一帮人渣追杀的家伙可不关心白河王不白河王。
虽然白河王的命令他们也都听到了,但是毕竟隔着一段距离,身后可就是钢刀铁斧和箭矢,让他们转身厮杀那就是让他们要命啊!
身后响起的一声声惨叫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如果不赶紧跑,下一个挨刀的可就是自己了。
要知道这支一万人的白河精锐从开战以来,就已经不断地受到打击,此时的伤亡已经过半了,当然,这些伤亡中大半都是溃逃的时候被追杀而产生的。
更加要命的是,重新整顿好了冲锋阵型的四百重骑再次发动了冲锋,这次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溃兵,而是朝着双方结合部,也就是白河王的方向来的。
弗雷得力克和阿尔的心很大,他们不约而同的盯上了骑士冲锋最高的荣耀——万军之中去上将首级。
此时此刻白河王的人头已经不是简单的人头了,那可是金光闪闪的荣耀啊!
就算是布莱克也难免有点冲动,虽然格鲁骑士因为重伤的原因正在后方雅米拉女士那里休养,不能护卫他一起冲锋,但是闪金子爵自己本身就是一名骑士,自然不可能找理由逃脱冲锋。
他虽然喜欢金币,但是对于荣耀和战功可一点也不厌恶,如果能达成冲锋陷阵活捉敌军首领的成就,布莱克阁下以后完全可以吹嘘成闪金家族第一战将,最能打的存在。
想必就算是家族也不介意这么宣传,这样的情况下,子爵阁下跟家族再要点财力物力和人力上的支援,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啊!
上次打了败仗被活捉,家族都重新支援了他一名骑士巅峰的猛将,这次要是活捉了敌人,家族给他配个大骑士不过分吧?
安迪那家伙都配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子爵,自家家族虽然在武力上比不上白鸦家族,但是好歹也差不多是一个圈子的,总不能让自己太寒酸吧。
那打的不仅仅是布莱克阁下的屁股,更是闪金家族的脸啊!听懂掌声!
已经在心中幻想着跟家族要点什么的布莱克子爵忍不住踢了一下马腹,加快了冲锋速度。
“轰隆隆……砰”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重骑兵再次冲进了维京人中间,已经无数次出现的场景再次上演,尸体就像是被狂风吹起的破布袋子一样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了人群中。
而在外侧,轻骑营也已经迂回到位,在领地修整的这两天里面,这支安迪老爷在枫叶草原上临时组建打算白嫖的骑兵队伍,以库吉特熟练骑射手为骨干,以原来领地的五百轻骑兵为血肉,填充以枫叶草原的散兵游勇,完成了更进一步的整编。
组织力度很多时候就代表了战斗力。《战争的艺术》中的这句话向来被安迪老爷奉为军队建设的宗旨,此时此刻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在基层指挥官的带领下,已经迂回到了维京人后方的轻骑营分成六个五百人小分队,各自选择了一个大小长短适合冲锋的节点,冲了进去。
能够有幸冲在后面的维京勇士,一般情况下都称不上勇士,这帮家伙很多都是各部族长期受人欺负和压迫的软蛋懦夫,他们没有勇气去冲锋在最前面,也没有资格。
所以,当轰隆隆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成规模的骑兵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让双方都感觉到自己遇到了假的维京人。
这帮人中最勇敢的选择了没有任何组织的朝着冲来的骑兵发动了孤身反冲锋。
中等英勇的则不管不顾发了疯一般朝着前面挤过去,似乎是拥挤的人群中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全。
而下等勇士则最为理智,他们遵循着北境最古老的礼仪,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很从心的双手抱住头颅,以很标准的动作蹲了下去。
嗯,要比当初布莱克子爵麾下的那群闪金镇民兵标准的多。
轻骑营的士兵大多数是蛮子出身,毕竟才刚刚整编,纪律建设什么的都还是一片空白,所以他们的动作就显得有点粗鲁而不讲武德。
不仅仅是最勇敢的孤狼勇士被他们用手中新发的锋利钢刀砍掉了脑袋,就算是那些识时务的下勇,也免不了有人被他们顺手牵羊解决了吃饭的烦恼。
此时,除了在后方重整旗鼓的金穗领大盾步兵和长矛营,双方的所有力量都已经压了上去,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决战已经陷入了最高潮的时刻。
双方都在咬牙坚持,金穗领联军如果坚持不住,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安迪老爷和一众贵族老爷们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而维京人更麻烦,这支部队是白河部族以及周边附属部族的核心主力,一旦损失到这里,就算是后方还能抽调同等数量的精壮,也不可能比这些人更加善战更加有勇气了。
到时候整个星星原就像是不设防的娘们,将会面临长驱直入的金穗领联军,这种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战场的形势是不以人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毫无疑问此时此刻金穗领的联军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不断的向他们倾斜而去。
第176章 ,白河王不愿意逃跑
此时的维京人,已经只剩下白河王所在的中间区域还存在有组织的反抗力,前后两个方向在轻骑营和敢死营不停的搅和下,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状态。
而就是这最后的抵抗,也迎来了他们最大的挑战。
四百多个重骑兵轰隆隆的朝着他们冲锋而来,一个个试图反抗的维京勇士都被轻而易举的杀死、撞死。
两支骑兵的指挥官心有灵犀,他们不约而同的朝着白河王那面显眼的旗帜,作为星星原上维京人的最高首领,他是有资格打出自己的旗帜的,而这个标志此时无疑显得有些过于显眼了。
“冲啊!活捉白河王!”
弗雷得力克兴奋的满面充血,要不是他带着覆面头盔,别人肯定以为他这是受了什么内伤,他的眼中此时只剩下白河王的大旗,所有阻拦在他冲锋路上的倒霉蛋都被他狠狠地挥动骑枪挑起,砸了出去。
来自于两个方向的重骑兵冲锋早就吸引了白河王的注意力,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因为已经被盯上了的白河王清楚,自己不会有机会重新整顿部队,组织新的反抗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立刻又坚定了起来,既然不能够取得胜利,那就来一场体面的失败吧!
已经知道自己回天乏力的白河王已经不做重整旗鼓的准备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斧,一带胯下的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亲卫,话语中开始带着一丝悲壮。
“各位,作为你们的王,不能带着你们取得胜利,反而遭受如此可耻的失败,这是我的无能;但是作为维京勇士的一员,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必须要让世人知道,维京人的勇气和斗志并不会因为今天这样的失败而消亡。”
看着即使是局势败坏到如此地步仍然没有抛弃和背叛他的想法的亲卫们,他的语气愈发坚定有力。
“我可以让别人说是一个失败的王,但是不能让人说我是一个可耻的懦夫。只有战死的维京王族,没有逃跑的山丘勇士。各位,可愿意和我一同赴死?”
不甚明亮的阳光之下,走投无路的维京王族向着他最忠诚的卫士发出了奔向死亡的邀请。
“和我王一同战死!”
“维京勇士决不投降,绝不逃跑!”
“山丘之神的荣耀不容亵渎!”
这些白河部族的精锐是此时战场上所剩不多还具备战斗勇气的维京人了,他们嘶吼着发出自己的誓言,宁可死也不愿意背上可耻的污名。
“好,席库拉,你带一部分人,回部族。我战死之后,你负责带着人保护尼根继承白河王的位置,辅佐他带着部族继续发展。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懦夫,没有勇气去承担的一些事情,可能需要他去背负了。”
“这……我王,我愿意和你战死到底,我不怕死!”亲卫队的队长认为自己的勇气和忠诚受到了质疑,他涨红着脸争辩道。
“听说说,席库拉,我们现在需要有人去死,去维护维京人的尊严。更需要有人活着,去把这一仗得到的教训带回去,告诉我的儿子尼根,不要想着为我报仇,让他一定要和金穗郡缓和关系,然后想办法学到他们的知识,把部族发展壮大!”
“听我的,赶紧走,走!”
白河王并不敢大声喊叫,生怕自己留下的这支火种被拜尔登人发现,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席库拉点了点头,最终咬了咬牙,回头一招手,十个骑士跟着他转身逃离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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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王并不是不愿意逃离,而是他很清楚此时很多人盯上了他的人头,只要拿下他,那么就足以让那些拜尔登的贵族名传整个北境。
没有一个贵族能够抵制这样的诱惑,既然如此,他还不如用自己的死给亲信换一条生路,为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
就在他们争执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弗雷得力克和布莱克带领的金穗郡联军重甲骑兵已经冲了过来,四十多个骑士带头,两百多重甲骑兵紧随其后,军务官和财务官并驾齐驱,直直朝着白河王的方向冲了上去。
白河王也不甘示弱,他像是一只受伤了的野兽一般,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砰……”
白河王首先和冲的比较快的弗雷得力克迎面交了一招,相比较而言,白河王的实力要比弗雷德里克要强一些,要不是护卫骑士及时救了一招,弗雷得力克恐怕就得要害中一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