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迪老爷所说,别看我们每次开战都要制定作战计划,但是并没有哪一次作战是真的完全按照计划来的。
我们无法真的保证,就连敌人都按照我们的军事计划行动。
但是,男爵阁下生怕这帮年轻人们杀红了眼,直接跟着鞑靼人的进攻队伍冲出去。
“是!”
秦中各镇的民兵军官们齐齐点头,各自回去了。
“弓箭手,预备!”
“齐射,放!”
“轮换!”
“射!”
“近战准备!”
“啊!”
……
很快,战场上就出现此起彼伏的指令声音和弓弦响动杀死敌人的声音。
“报告,男爵阁下,左翼新一镇方向防线出现漏洞,鞑靼人杀进来了!我们已经进入近战状态!”
过了大概有两个小时,一个满脸污血的士兵跑过来报告。
“我看到了,不过是一小股敌军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队长,就说我说的,不要什么事情就大惊小怪的,那帮养马的速度已经被降下来了,你们打得过!”
站在高处观战的男爵阁下当然看到了左翼的问题,新一镇和新二镇毕竟是秦中新建的屯田军镇,民兵的训练程度不够。
刚才就是因为敌军连绵不绝的五轮进攻,让新一镇的民兵在轮换的时候产生了混乱,所以才会被人家抓住机会冲进来。
但是因为箭雨和之前被射死的敌人尸体阻挡,加上营寨的阻滞,对方的马速根本就起不来。
骑兵没有了马速,那和普通的步兵还有什么区别?他们民兵手中的长矛钢刀难道是吃素的吗?
第792章 还是三面围攻
“命令东镇的民兵做好支援左翼的准备!”
列文·虎克男爵当然不会对左翼的问题坐视不管,在那个传令兵离开之后,他就立刻安排人通知预备队做好支援的准备。
刚才之所以不明着说,就是怕这个小子给他打折扣,在还能顶住的时候指望着他的预备队支援。
塔林子爵给他的命令是坚定守住,但是守多久却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所以,除了一开始需要用一场胜利稳住军心士气,他有限的兵力必须节约使用。
“杀啊!”
“冲啊!”
“拜尔登的羔羊快不行了,冲进去,杀了他们!”
……
左翼的缺口,顿时让鞑靼人看到了希望。
对么,这才是他们想象中的拜尔登民兵,只要敲掉那些硬骨头,剩下的就是任由他们宰割的羔羊。
之前那种一轮干掉铁尔木二成兵马的状况,绝对是不正常的,这帮家伙肯定是把精锐集中在正面,来了个一波流。
现在这不就正常多了?
人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无论是巴特尔这样的老将,还是扎布和铁尔木这样的新生代,在他们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一直就是拜尔登人软弱如同羔羊,只要搞掉了军队,就可以尽情享用的观念。
如今你告诉他们短短的十年时间里面,不仅是他们的正规军脱胎换骨,一出手就是他们不敢惹的样子,就连民兵都已经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往。
这说出去他们谁信?谁又敢信?
“快,右翼打开缺口了,快让人跟上去,不要让他们反应过来!”
巴特尔赶紧下达了命令,虽然这股民兵强悍的有点离谱,但是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被他们敲开了壳子。
剩下的就是他们熟悉的环节了。
但事实是,安迪·哈灵顿在金穗领掀起的剧烈社会变革,是一场全方位的蜕变,波及了整个北方联盟和金穗领的属地。
甚至,就连王都的中央系,还有王国其他贵族都受到了影响,不得不跟着发生转变。
用某位感叹如今的拜尔登是“贵族不聊生”状态的中央系贵族的话来讲,就是拜尔登王国正处在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鞑靼人如今面对的对手,绝对不是曾经那些面临牧民近身除了尖叫逃跑什么也不会的软蛋,而是经受过一定军事训练的新生代。
“兄弟们,虎克总教头下达的是死命令,阵地必须要守住!”
左翼的秦中新一镇民兵指挥官看着不断涌进来的鞑靼牧民,射出一根箭矢,将一个牧民射死以后,拿起一柄长柄大砍刀,沙哑着嗓子嘶吼道:
“我们辛苦训练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立下功劳改变家族的境遇,现在是我们报效领主大人的时候了!”
“为了金穗领,为了安迪老爷,跟我冲啊!”
说完,他一挥大刀,朝着冲进来之后,因为地形和营地设置,还有民兵的抵抗而速度迟缓起来的牧民们冲了过去。
金穗领的军法他们很清楚,民兵也在军法的管束之下。
今天指挥官既然下达了命令,他们就必须执行到底,至于最终守不住,那是指挥官指挥上的问题,之后军政司的人自然会找指挥官的麻烦。
但是谁要敢战场抗命,安迪老爷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军令如山。
民兵队长都上了,他们那些部下自然不会干看着不动。
一来,秦中民兵一般以地域、村落编组,可能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小队,一个卫所就是一个大队,一个镇就是几个团。
大家都是熟人,那些民兵队长的任命也一般都是选择民兵中有威望的人担任,他们带头冲锋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二来,金穗领军法严苛,可不只是针对军官,要是军官都上了,他们这些士兵还在原地干看着,那可是要一律当做逃兵论处的。
能够成为民兵队长的人物,手底下的功夫到底是过硬的,新一镇民兵队长冲上去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连砍死了四个冲进来的牧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大声喊道:
“不要怕,他们比我们也不过是多一匹马罢了!”
“如今他们已经被我们的陷井和障碍物挡住,根本就跑不起来,维持阵型,给我围杀了他们!”
在左翼这个狭窄的地方,新一镇整整七百多人根本是摆不开的,所以列文·虎克男爵才会在这里布置五百人,而把其他两百多人当做预备队。
但是,当那些骑马的汉子们冲进阵地的时候,一直都是在秦中训练,实战经验并不充足的新一镇军官有点心慌,所以把预备队提前投进去了。
在特定的作战范围内,其实并不是一次性投入越多的士兵越好,如果指挥不灵便或者士兵素质根本上的话,反而会被敌人抓到破绽。
左翼新一镇被突破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这件事情其实赖不了别人,就是新一镇民兵军官指挥上的问题。
但是,战场并不是指挥决定一切的地方,尤其是在这种几百人的小规模战场,很多时候一员悍将的冲杀就可以拉平指挥上的劣势。
比如此时此刻,当新一镇民兵指挥官挥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死几个鞑靼人,并喊出了“维持阵型,跟我来”的命令的时候。
本来因为人多而陷入混乱的新一镇民兵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盾兵纷纷扛着大盾顶到了前面。
长矛兵立刻矛尖指向斜上方,从盾兵的肩头架了上去。
弓箭手们则纷纷找掩体射击掩护,或者向后移动,组建常规阵型。
就这么着,在这么一个菜鸡互啄的战场上,竟然让这么一个二把刀的指挥官形成了一个军事奇迹。
那就是在自己部下的民兵已经濒临崩溃的情况下,因为一个人的振奋,生生把战局掰了回来。
当聚拢了一百多民兵组成战阵的时候,新一镇的民兵就已经形成了局部区域以多打少的优势。
无论如何,除非是下马,否则骑兵是很难组成密集战争和步兵对抗的,那是自杀,如果说速度已经降下来了,那更是自杀。
左翼突破口的战争,在民兵们组成战阵以后逐渐白热化,一簇簇冲进来的牧民被民兵阵围起来,然后弓箭射击和长矛穿刺下死亡。
然后就像滚雪球一般,新一镇的民兵越滚越大,局势逐渐被挽回。
“这小子,还真让领主大人说中了,还是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将才!”
“要是收拾不了残局,战后我一定要狠狠处分他!”
在营地中央观战的列文·虎克男爵点了点头,对于新一镇能够挽回局势还是十分满意的。
“派一个大队的弓箭手过去,待会新一镇缺口处估计会有一场恶战,到时候鞑靼人聚集在一起,正好是弓箭手发威的时候。”
列文·虎克当然不会坐视左翼孤军奋战,那毕竟是金穗领的武装,要是真的坐视他们被鞑靼人围攻,事后军政司饶不了他。
刚才之所以不出手,一方面是给新一镇一个机会将自己捅的篓子弥补好,另一方面也是左翼自己人乱作一团,如果不进行整顿根本就无法支援。
要是强行支援,恐怕新一镇救不了,自己的援兵还得搭进去。
很快,列文·虎克男爵的命令就得到了执行,三百精力充沛的弓箭手运动到左翼,潜伏在新一镇的后面。
而此时,新一镇已经在军官的带领下,重新组成了军阵,将鞑靼的牧民堵回了缺口。
“冲进去,冲进去!”
“堵上去,不要退!”
……
一时之间,在宽度大约几百米的左翼战线上,鞑靼人和拜尔登人两个种族的青壮们喊着两种语言,却抱着同样的目的厮杀在一起。
“射……”
“防御,长枪,刺……”
“嗖……嗖……”
“啊!”
……
各种喊叫声,命令声,还有武器划过空气的声音响起,死人在这一刻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相比较来说,经历过专业军事训练的金穗领民兵,在厮杀方面要比征召牧民更加专业一些。
当他们结成战阵之后,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中,杀戮的效率更是高了起来,而伤亡人数也降了下来。
之所以战线还维持在缺口处,是因为营地外面的鞑靼人不了解情况,不断地涌进来。
这就造成了一种“一个口进水,一个口出水”的古今数学难题。
当然,对于新一镇的民兵来说,这就是痛苦并快乐着。
痛苦在于鞑靼人竟然像是杀不完一般,杀了一个还会窜进来一个。
而快乐就很简单了,金穗领的军功制度,一颗敌人的首级那可是可以换真金白银的,要是攒的首级多了,还可以升官。
也就是说,这都是升官发财的资源啊!
“命令,弓箭手,朝着营地外面射击!”
新一镇的军官一直顶在最前面,对自己的部队到底是什么状况他也最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