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安迪老爷心中还略微有点遗憾，因为他接到了黑虎部族的追兵已经停止追击并安营扎寨的消息，这无疑让他趁着夜间再打一场混战的设想落空了。
“停止前进，休息两个钟头，我们绕道返回。”
安迪老爷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除了士气高昂的唯一优点之外，已经初步开始有了组织意识的降兵们在各自百夫长的约束下纷纷停住了战马，开始吃东西喂马。
……
后半夜，大概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一道道骑着战马缓缓前行的黑影出现在呼伦河，也就是安迪老爷命名的赤水河南边。
鸡贼的子爵阁下在预估着河水快要遮掩不住战马奔腾的声音之后，就已经放缓了行军的速度。
“詹姆斯，侦查清楚了吗？确定对面不是黑虎部族的主力骑兵？”
没错，安迪老爷把进攻的突破点放在了黑虎部族联军那些其他小部族出身的士兵身上。
因为从逻辑上来讲，这些小部族的士兵们被收编以后，在待遇上肯定是比不上老人的，同样，在服从性和认同感上肯定也和老人没法比，因此肯定免不了敷衍了事。
“领主大人，已经侦查清楚了，对面的是黑虎部族以联盟的名义收拢的部族骑兵整编成的一个万骑，是十几个部族捏合而成的，指挥官叫克鲁苏，原来是一个部族首领，因为第一时间投靠的折布拉，所以被重用。”
“这个克鲁苏的能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战绩？”安迪老爷点了点头，一副在思索的样子。
骑士长阁下无语的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领主，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不知道，我们的侦察兵能力有限，这么短的时间内探听不到这么细致的问题，不过估计不怎么样，现在对面大军的营帐里面已经陷入了沉睡。朝着我们这边那几十个已经进入梦乡的明暗哨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
“哈哈哈。”意识到自己跑神的情况下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安迪老爷打了个哈哈，钢脊点金矛一挥，下达了命令。
“全军听令，随我过河！”
老规矩，还是安迪老爷带着骑士们优先过河，在蛮族的营帐东侧一千米处集结，后面的降兵们在熟练骑射手和领地轻骑兵的组织下，一波又一波安静的渡过了河水，和安迪老爷会合。
克鲁苏的营帐并没有紧贴着河岸设置，离着河岸还有三五百米的距离。这也是正常操作，虽然大多数时候，军队都是依水扎营，但是绝对不会贴着河水扎营的。
那样的话，不说防水防潮，万一敌军用水攻，危险太大。
所以，这就给安迪老爷穿插的机会，当然，两千多人过河的动静，就算是再保持小心精神，也不可能完全安静，很快克鲁苏的营地中就有了动静。
四十多个骑士已经聚拢在身边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后面也聚拢了好几百轻骑兵的安迪老爷一看，大吼一声。
“进攻！”
第126章 ，克鲁苏万念俱灰
克鲁苏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从暖和的被窝里钻了出来，看了看身边周边的部落送过来的少女也醒了过来，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声。
这帮该死的畜生，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鬼哭狼嚎的瞎叫唤什么啊，克鲁苏老爷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随手捞过战刀和马鞭的原酋长衣衫不整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帐篷，外面的寒意刺激的他一个激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吵闹些什么？你们难道不惧怕黑虎大汗的军法吗？”
自从投靠了黑虎部族联盟，被任命为附庸军的统领之后，克苏鲁向来以折布拉大汗的亲信自居，开口闭口必然是折布拉大人如何、黑虎大汗如何，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对于折布拉的忠诚未必有多高，只不过原本只是一个小部族首领的他心中底气不足，需要借着折布拉的威名来震慑手下罢了。
当然，克鲁苏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既然折布拉大汗任命他来做附庸军的万骑长，那他就天然的有权力去欺压过去的那些邻居。
折布拉大汗没来的时候我不能欺负你，折布拉大汗来了我还是不能欺负你，那大汗他老人家不是白来了吗？
“首领，似乎是拜尔登人打回来了，我们的人正在抵抗！不过……”
有资格守在克鲁苏的帐篷外面的，肯定是他原来部族的亲信。别的那些部族都受过他的欺负，对他什么态度克鲁苏也心里有数，肯定不敢玩什么刺激的，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他们。
“那赶紧组织人手，准备反击啊！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你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对于这些嫡系，克鲁苏万骑长向来是大方的，所以这些人和他也比较亲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说话一半一半的。所以他骂了一句，然后看着已经在不断朝着自己这里集结的骑兵，点了点头，回头钻进帐篷开始武装自己。
那个本来是克鲁苏部族的勇士首领的中年人面色一滞，想了想，跟了进去，低着头不敢看首领的被窝，凑到跟前小声说道：
“我听前面被打散撤过来的兄弟说，那些拜尔登人嘴里面喊着一个消息，汗帐的万骑已经全军覆没，折布拉大汗战死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已经骑上战马的克鲁苏狠狠地举起了马鞭，回过头看了一眼眼神躲闪内心慌乱的亲信，想了想又没有抽下去。
“胡说八道，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你也信？折布拉大汗天下无敌，身边更是跟着六千多的汗帐万骑精锐，怎么可能被一帮乌合之众击败？”
对于这个消息，不管是从理智上还是从情感上，克鲁苏是一点都不信的。
从理智上说，就像他说的，兵力差距如此悬殊，优势在我，折布拉怎么可能会输？从情感上讲，克苏鲁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全仰仗着大汗的栽培，除非折布拉的人头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折布拉已经战败的。
“可是，那可是传说中的夜袭之王金穗子爵……啊”
终于，这个嘴欠的护卫长还是没能逃脱这一鞭子。
“别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跟我来。”
就在他们俩交流情报的这十几分钟里，克鲁苏嫡系的几百骑兵已经集合完毕，完成武装的首领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建立无上的功勋。”
而在这样夜袭引起的混乱下，一股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对于周围零零散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勇士们来说，无疑就像是黑暗中的夜明珠一样耀眼，随着不断前进，一股股小部队汇入了克鲁苏的队伍。
当然，安迪老爷传播的谣言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有那本来对黑虎部族吞并自己的部落不太满意的酋长们，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还是假的相信，很自然的就带着自己的嫡系转进如风了。
嗯，按照他们所说，这是因为忧心大汗的安全，不顾敌众我寡也要南下勤王。
而不断壮大已经快要聚齐上千人的库鲁苏，不仅是营地中附庸军眼中的明灯，对于横冲直撞不断地制造混乱的安迪老爷来说，那也是一盏看着极为刺眼的明灯。
在聚集起五六百轻骑兵和四十多个骑士后，看着已经听到动静有了反应的附庸军营地，安迪老爷敏锐察觉不能再等待，他深知夜袭的精髓就在于制造敌军的混乱，所以果断一挥长枪，发动了进攻。
至于后续过河的一千多轻骑兵，则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分成几个部分从不同的方向虚张声势，并发起了进攻。
为了进一步扩大混乱，安迪老爷还祭出了百试不爽的法宝，那就是传播谣言，他的主力在发起进攻的时候，口中高声呼喊着“汗帐万骑已经全军覆没，折布拉大汗战死沙场”“你们已经没有出路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这样的话语。
本来一路冲锋一路顺利，遇上的零零散散最多两三百号人的反抗队伍被轻松击溃，结果突然发现前面一大团上千规模的敌军乌泱泱的冲了过来。
说实话，双方初次见面，互相都吓了一跳。
安迪老爷是没想到对面居然有如此勇猛的部将，这么短短的时间，居然能够组织起上千人的部队进行反击。
而克苏鲁心中一凉的原因则是，对面那面在月色和篝火的火光映射下时隐时现血次呼啦的金穗白鸦旗他见过。
之前说过，折布拉组织两万骑兵十面张网围剿金穗子爵的时候，趁着月色突袭过一支黑虎部族联盟的军队，不但击溃了那支骑兵，还差点干掉了那支军队的首领，从而跳出了包围圈。
而正是因此，折布拉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加强了各支参与围剿部队的人数，因此围剿的空隙变大，被安迪老爷轻易地穿过去渡过了赤水河。
而那位被安迪老爷夜袭差点毙命的倒霉蛋说的就是克鲁苏阁下，所以，当他再次见到那面在火光下已经显得有点破破烂烂的纹章旗的时候，心已经凉了半截，而詹姆斯发起冲锋的时候，克鲁苏阁下更是万念俱灰。
第127章 ，倒卷珠帘
对于詹姆斯的勇武，克鲁苏是早有领教。
就在几天前的那场夜袭里面，那个穿着黑色铁甲一马当先，骑枪所指之处，所有的勇士就像是镰刀之下的稻草一样，摧枯拉朽一般倒在地上，在他的带领之下，四十多个骑士就像是一堵会动的铁墙一样，横推过来。
要不是克鲁苏阁下在转进方面略有天赋，恐怕他的小命也会像是那些被割掉的杂草一样，轻轻松松见了天神。
而可惜的是，今天晚上克鲁苏阁下有点疏忽了，由于冲锋的过于靠前，身后的勇士们有点影响他的发挥。
尽管在看到詹姆斯的第一眼，万骑长阁下就知道遇上了对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就要施展转进神功，可惜终究是技能发动有点晚，被詹姆斯轻松追上。
“别杀我，我要……”
反应过来逃跑已经来不及这一真理的克鲁苏刚想要投降，詹姆斯的骑枪已经轻轻地穿过了他的胸膛。
这一刻，克鲁苏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当年父亲经常唱的那首歌谣。
可惜，战场是不会给克鲁苏阁下回忆时间的，将敌将挑落马下詹姆斯不理会终将被马蹄践踏的尸体，他再次像是一台小型推土机一样，将面前所有的活人挑落马下。
跟在后面的安迪阁下脸色黢黑，这詹姆斯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药了，自从这次冬季扫荡作战开始，就像是玩命一样冲锋，子爵阁下金穗郡第一猛将的名头很明显保不住了。
只是，厮杀的双方都没空理会子爵阁下的不爽。
四十多名骑士排成一队，几乎把营地内的道路填满，像一道密集的钉耙一样，搂了过去，带起一朵朵血花，留下一具具尸体。而跟在后面查漏补缺的轻骑则轻松愉快的杀掉一个个漏网之鱼。
双方的分工极为明确。
克鲁苏的死亡对于本就是一盘散沙的黑虎部族附庸万骑来说，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最开始只有冲在前面的嫡系心中惶恐，有的心中还存着给首领报仇的心思，面带仇恨朝着詹姆斯发起冲锋，然后轻轻松松被骑士长杀死，成为战绩。
而更多的则是心中慌乱，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寻找逃跑的路径。
为克鲁苏的执掌大纛的那位勇士毫无疑问属于是后一种的聪明人，或者说，刚刚建立起大纛制度的黑虎部族还没有旗在人在的这种意识，以前他们都是跟着鞑靼人的大纛冲锋的。
所以，当那位勇士因为恐惧而扔掉了手中的大纛，惊恐的调转马头大喊大叫寻找逃跑的路径。
可惜复杂的营地内地势和密集的勇士阵型，让这些冲的比较靠前或者说是位置比较靠中间的勇士根本找不到活路，短兵交接之下，他们也没有投降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铁墙碾压过来。
好消息是，这位丢弃大纛的勇士终于为后面还在朝前冲锋的骑兵们发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大家各谋生路的时间。
十几分钟后，一步一杀向前推进了近百米的骑士铁墙终于停下了厮杀，在他们的前面已经没有敢于反抗的骑兵了。
“不留俘虏，传我的命令，让周围猎杀的轻骑不要赶尽杀绝，从西面留到口子，给他们留出逃跑的道路。”
短短时间击杀了三四百人，已经彻底击溃了整个营地最大规模的反抗力量，同时也击溃了这个营地中还剩下的四千多勇士的胆量和战意，审时度势的安迪老爷对着身后跟随的轻骑发出了命令。
“围三缺一”的考虑仅仅是一个方面，按照子爵阁下预估，这个营地约有五千黑虎部族的附庸军，刚才的偷袭和混乱以及骑士冲锋，再加上外围轻骑的猎杀，杀伤的最多也就是一千多人。
也就是说剩下的余孽还有三千多近四千人，如果真的四面围死断掉他们最后一条逃跑的道路，逼着他们困兽犹斗开始拼命的话，自己这有了初步战斗力的三千降卒（实际上扣除战损，现在最多两千五朝上的样子）恐怕扛不住，说不好还得经历一场先胜后败的惨剧。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然后衔尾追杀，这样的话，除非这帮人里面存在项羽或者韩信那样擅长绝境翻盘的猛人，否则胜利将必然属于安迪老爷。
更深一层，子爵阁下还想要复制几个月前“丰收节暴动”的经验，那时他带着骑兵南下平叛，驱赶着败兵一路奔逃，不断冲击其他叛军，最后获得的战果要远远超出正面决战。
在三十个库吉特熟练骑射手的统领和两百轻骑的带动下，这三千降卒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安迪老爷的命令下达没多久，封锁西边的轻骑就让出了道路，结合南北两侧的轻骑从侧翼发动袭杀。
……
天亮了，被安迪老爷偷袭的这个营地已经不剩下活人了。
已经出逃的败兵群詹姆斯已经带着大部分轻骑兵和骑士们去追击了，而安迪老爷则叫过安德鲁。
“安德鲁，这里还有五百轻骑，我把他们交给你，你需要尽快将整个营地中有用的物资收集起来，然后快速向西运动，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三个小时后不管有没有结束，必须立刻出发，追上我们。”
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是留给弗雷德里克的，毕竟他才是金穗郡的军务官，按照贵族的潜在规则，这种独当一面的任务肯定得重量级人物统筹。
可惜一方面北地贵族对于这种类似的潜规则都是选择性执行的，相比于弗雷得力克的敢打敢拼，安德鲁的谨慎才是郡守阁下最需要的品质。
当然，弗雷得力克冲的太快，已经叫不回来也是一个原因。
“遵命，郡守阁下。”
安德鲁身上具备着北地贵族的一切品质，尤其是执行命令干脆坚决，他也知道身后黑虎部族汗帐万骑的精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所以对于安迪老爷料敌从宽的思路还是十分赞同的。
第128章 ，陀罗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那么，黑虎部族的折布拉大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追错了呢？
也是天亮的时候，安迪老爷朝北转进是入夜之后，在折布拉大汗安营设寨并派出侦查兵之后，他带着人朝着东边绕了一个大圈，才从最东部这个浅水区域穿插过去的。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折布拉大汗把手底下的大将们召集到营帐里面，准备安排追击的事宜并鼓舞一下士气。
“报告大汗，紧急军情！”
就在折布拉慷慨激昂侃侃而谈，似乎金穗子爵的命运尽在掌握的时候，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侦骑首领惊恐的声音在帐篷外面响起，听得大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对于这个声音，不仅是大汗难受，就是陀罗也不由得心中发毛，实在是自从金穗郡南侵以来，这位似乎就像是报丧的黑乌鸦一样，嘴里面几乎从来没有报告过一件好消息。
所以，侦骑首领一进来，还没跪下去，折布拉就忍不住先说话了。
“我希望这次从你的嘴里听到的是已经找到了金穗郡联军踪迹的消息。”
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首领心中一哆嗦，他当然知道大汗是什么意思，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对天神祈祷的时候不是很尊敬，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倒霉，天天都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