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胆敢这样无差别的杀人放火?难道中部大草原他们不想要了吗?”
……
安迪老爷丝毫不讲武德的行为,真的让小约翰可汗破防了。
要知道,为了不至于因为战争对中部鞑靼大草原造成太大的破坏,小约翰可汗可是十分收敛的。
鞑靼草原上对付生死仇敌的好多措施,比如说焚烧草场,比如污染水源,这些他们都还没有用。
不就是对击败安迪老爷的进攻还抱有希望吗?
这些都是小约翰可汗最后的底牌,真到了瓜分豆剖、山崩地裂的时候,这些就是中部鞑靼组织北方联军的最后底牌。
可是安迪老爷这个不要碧莲的,直接一上来就掀了对方的底牌,还给当成自己的王牌使了出来。
从纯军事上来讲,塔林子爵派出轻骑营和野骑士们,无疑是一步好棋。
没有比本就是草原游牧民族出身的轻骑营将士们更懂得草原的生存法则和弱点所在。
也没有人比那些为了生存可以和死人一起睡觉的野骑士们更加没有底线。
这两支同样擅长敌后渗透和袭扰任务的武装力量联合到一起,所产生的效果要比塔林子爵所预想的牵制鞑靼主力万骑的效果更大。
这帮家伙们一冲进中部鞑靼的防御范围,轻车熟路的顺着水源和牛羊踪迹找到鞑靼部落,然后冲进去烧杀抢掠。
只要是高于车轮的,一律砍一刀再说。
而且这帮家伙们很讲规矩,说砍一刀就砍一刀,只要砍不死绝对不补刀。
问题是,谁家草原上的规矩是把车轮放倒了砍的?
你们既然动手了,又不往死了砍,大部分留下半条性命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帮苍蝇一样的野骑士,更是防不胜防十分令人厌恶。
那些轻骑营的士兵们好歹还是军队,按照一定的建制行动,就算是烧杀抢掠但毕竟一次性也就十来个,效率有限。
那些三个一撮五个一队的野骑士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效率可就要快多了。
而且这帮家伙手段也是五花八门,投毒、暗杀、装鬼、纵火、绑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而且这些小股部队们还很灵活,很轻易就穿梭到中部鞑靼的后方去了。
“剿灭,一定要剿灭,放任他们这么杀下去,都不用打,我们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小约翰可汗怒发冲冠,他意识到了对方这种毫无底线的打法对他的危害。
大雪山这里十八万大军云集,其后勤靠的就是后方部族的供养,要不然全靠王庭的物资储备,那绝对是要命的。
不要以为游牧民族的军队就不需要后勤了,只是他们的后勤方式相对简单,而且超高的机动能力足以让他们就粮于敌,所以才显得后勤不重要。
但是现实是,那么多的人吃马嚼,长期处于作战状态的话,以草原的产出怎么可能支撑大规模骑兵的战斗?
就算是人可以饿一饿忍一忍,马也不行啊,战马可不是光啃食牧草就行的。
“唉,小约翰,不要这么暴躁嘛,那位安迪大元帅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忿怒,而愤怒了就会暴露出破绽给他们!”
这次,轮到踏顿可汗看小约翰可汗的笑话了。
反正,被抢的又不是他们右部鞑靼的部落,被砍一刀的也不是他们右部鞑靼的人。
虽然一旦这场战争胜利以后,大雪山的基业和中部鞑靼的牧民也将是他的子民,但是战争这不是还没有结束嘛!
踏顿可汗虽然那脾气暴躁,但是却没有那种把别人画的饼当成自己财产的习惯。
再说了,就算是将来小约翰可汗真的言而有信,把大雪山和大可汗之位让给他,他的根本也是右部鞑靼的那些穷苦牧民。
他和拜尔登的乌维国王不一样,黑龙王室嫡系的血脉,可以让乌维转变阵营以后获得中央系贵族的支持。
而他这个鞑靼可汗旁系的贵族,可不足以凭借血统获得中部鞑靼的支持。
“哼,我的叔叔,在你幸灾乐祸之前,我请你记住,那些死去的和受伤的,都是和你我一样的鞑靼人,长生天的牛马。”
“在我们的兄弟被人屠杀的时候,你这样毫无怜悯之心的笑话,难道就是你作为将来鞑靼大可汗的品性吗?”
毫无疑问,小约翰可汗这次是真的破防了。
对于这个从小就十分清楚自己的权力根基在哪里的鞑靼政客来说,之前无论是大雪山的正统也好,大可汗之位也好,他都清楚那些都是虚的。
只要自己拉拢住手底下的人马,保存实力足以压制右部鞑靼,就算是大可汗的那把破凳子上面坐的是一条狗,他说的话也是算数的。
但是如果没有了为他作战的勇士,没有了为他放牧牛羊的牧民,他就算是坐在一把黄金打造的凳子上,也不过是一只待宰杀的绵羊罢了。
安迪老爷这一手,算是打在了小约翰可汗的七寸上。
他不明白,难道那位大元帅不是为了统治草原吗?
他把这无边的草原都打成了白地,人马都杀死成了孤魂野鬼,他来统治谁?难道当巫妖王吗?
“小约翰,话不能这么说嘛!”
踏顿可汗当然不能说自己看到小约翰的势力受损自己很开心,他毕竟是要当大可汗的男人,得有个好形象。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他就要惯着小约翰,能成为一方之主这么长时间的人物,又是在这种乱世,能是什么仁善之辈?
他当场就反讽回去了。
“你我都是鞑靼的勇士,当然应该清楚,自有绝对的实力和手中的钢刀才是说话最硬的道理。”
“至于你所说的怜悯之心,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只知道,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夜里说到白天,白天说到夜里,难道还能说死安迪大元帅?”
一句话,就堵的小约翰可汗翻白眼。
没办法,他小约翰可汗要是真的有那个单独围剿轻骑营和那些野骑士的实力,还至于说这么多的废话吗?
他之所以和踏顿可汗说这么多废话,难道你以为是他和踏顿可汗叔侄情深交流感情吗?
之前又是道德绑架,又是情感共鸣,还不就是为了鼓动踏顿可汗一起干吗?
要知道,哪怕是在城池险要林立的欧罗巴大陆,要想围堵一支三千人的步兵精锐也得十倍以上的兵力才能有把握。
要是放到广袤无边的大草原上这个数字还得往上翻。
如今在草原上撒欢的可不止三千人的轻骑营,还有四千人的野骑士。
要想围堵驱赶这些人,不说七八万的精锐兵力,四五万还是要的。
而且,小约翰可汗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围堵行动,必然损失惨重,那些放出去围堵和警戒作用的牧民,基本上就是消耗品。
要是全凭他中部鞑靼的力量,那肯定得元气大伤,别说打赢打不赢这场战争的问题,就算是打赢了,那以后的鞑靼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
恼羞成怒的小约翰可汗正想要倚小卖小,借着自己年龄小的优势撒泼耍混,一个鞑靼勇士冲进了王庭大帐。
“报……可汗,大事……”
来人话还没说完,小约翰可汗就借题发挥,当场骂出声来。
“放肆,这里是鞑靼大可汗的王帐,你以为是你们小部族的族长帐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吗?你是哪个部族的?”
“哼,小约翰,你这是什么意思?”踏顿可汗也恼了。“这是我的部下,怎么啦?”
“我们右部鞑靼不远千里,过来是帮助中部守住长生天的圣山的,不是来受你的气的。”
“你要是觉得我的人不配进你的敞篷,那今后就在我的王帐中议事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右部鞑靼退出王庭也行!”
小约翰可汗借题发挥拿捏自己的意图很明显,踏顿可汗如何不能明白?
金穗领那支已经在草原上出了名,近乎和中部鞑靼、左部鞑靼每一个万户交过手的轻骑兵,他也是早有耳闻。
更别说还有那些大规模作战虽然不擅长,但是小规模的小偷小摸十分精通的野骑士,这一场围剿注定了危险重重,他当然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了。
反正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帮助守护大雪山的,只要守住大雪山,以金穗领漫长的补给线,用不了一年半载,他们就得撤军,到时候踏顿可汗就算赢了。
这就叫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反正消耗的中部鞑靼的实力,他有着身后右部鞑靼的补血,耗得起。
到时候,北方联盟的大敌耗不过撤退了,自己最大的威胁小约翰可汗实力也被消耗干了。
这个就叫双赢,他赢两次!
“哼,你随意吧!”
随着踏顿可汗的暴怒,那些右部鞑靼的将领和贵人们纷纷起身,似乎一言不合就要退出联军。
小约翰可汗也不敢真的翻脸,只能忍下这口气。
这就是这种联盟的无奈之处,参加联盟的人无不是各怀怪胎,很多时候防范和算计自己人花费的精力和心思要比对付敌人还要多。
“哈哈哈……”获得了胜利的踏顿可汗志得意满,一手叉腰,一手抚摸着胡须,对着进来的勇士问道: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从后方运送过来的牛羊和奶酪已经送到了?”
之前进来汇报被打断的勇士一愣,看着踏顿可汗不敢说话。
一来他被刚才神仙打架的情形惊到了,原来这些贵人们吵起架来,和他们这些底层勇士也没什么区别。
二来,自己回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说,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我们右部鞑靼的一切军情,都对小约翰可汗不舍防备!”
心情愉悦的踏顿可汗大手一挥,大方的说道。
“是,可汗!”勇士不得已,只能如实报告。
“我们从后方运来的物资,被一群拜尔登的野骑士们给劫了!”
“什么?”踏顿可汗抚摸胡子的手一顿,脑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些拜尔登的鬣狗?”
“怎么可能?我们护卫物资的人可是有整整几千人,他们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踏顿可汗自己就停下了,他似乎想到,那些野骑士擅长的就是分散合击打烂仗,而自己那些运送物资的牧民们可不就是打烂仗的好对手嘛!
“额……”踏顿可汗一脸尴尬的看向小约翰可汗:“小约翰,话又说回来,剿灭那些鬣狗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他的后勤严重依赖那条线,就算是换来换去估计也躲不开几千人游荡的侦查。
总不能真的把自己的后勤命脉,交给小约翰这个阴险的家伙吧?
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急难险重必死的任务,小约翰肯定会用后勤逼着他们右部鞑靼的人去送死啊!
这幅前倨后恭的嘴脸,让小约翰可汗感到恶心。
当然一想到自己也是一路货色,他顿时感觉……更恶心了。
但是无论有多么难以接受,小约翰还是接受了踏顿联手的建议,毕竟那些游荡的家伙们对他的损害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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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个大草原的战场以安迪老爷的大军所在为分界线,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东部战场以大雪山为核心,方圆数百公里中的鞑靼部落为战场,进行这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西面战场暂时还没有核心,塔林子爵预设的核心战场是恐惧草甸。
此时西面在进行着两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场是穿过北方联军封锁线的一万八千鞑靼征召牧民猎杀安迪老爷后勤补给部队的游戏。
另一场,则是在塔林子爵同意指挥下,聚集了三路精锐围剿鞑靼牧民的游戏。
就在小约翰可汗和踏顿可汗下定决心围剿轻骑营和野骑士们的时候,恐惧草甸来了一群陌生人,将此处饮水和嬉戏的野兽飞禽下的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