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还问!
布莱克子爵心中腹诽一句,却没有搭理安迪老爷的话茬。
北方贵族,一口唾沫一个钉,已经和安东子爵达成了共识,说不出卖就不出卖,打死也不松口!
“正好,对于北方联盟下一步的发展战略,本爵和四位侯爵阁下还有部分缓解没有达成共识。”
“趁着这个机会,本爵就给大家说一下对于王国南方的布局。”
安迪老爷就像是没有看到梗着脖子的詹姆斯子爵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发言。
“虽然我不知道,布莱克是靠什么办法说服安东子爵接受这个安排的,但是我估计很多北地贵族心中都有了一些想法。”
“本来么,有好处不先想着北地自己人,反而还偏袒那些从南方来的外人,恐怕安迪·哈灵顿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了!”
“各位是不是这么想的啊?”
安迪老爷这个问题,或多或少有点诛心之言的意思了。
好几个贵族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胆战心惊的看着安迪老爷。
他们正是曾经在私底下吐槽安迪老爷自从当了王国大元帅以后,便已经忘了北地的这些穷兄弟了。
他们私底下的腹诽之语,如今被安迪老爷大庭广众的说出来,不由得他们不害怕。
那毕竟是十几年前北地贵族年青一代中最能打的人之一,这几年更是心狠手辣,死在安迪老爷手上的大陆强者和贵人不知道有多少个,谁能不怕?
当然,更令他们害怕的是,难道大元帅在联盟成员身边安插了眼线,或者有人告密不成?
否则这些私底下的话语,安迪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是不是心中一哆嗦,害怕我已经疑心到给自己人身边安插卧底,或者有人告密?”
就在好多人疑神疑鬼的时候,安迪老爷猛地哈哈一笑。
“都不要瞎猜了,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瞎猜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是你们,恐怕也会有一样的想法。”
“毕竟,安迪·哈灵顿带着无数北地男儿从北打到南方,为黑龙家族浴血沙场,将法兰克人赶回去,最终得到了什么呢?”
“除了北地多了不知道多少孤儿寡母以外,就是安迪·哈灵顿自己成为了王国的大元帅罢了,北地其他贵族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很明显,这个时候,安迪老爷就是要搞一次交心会议,和北方贵族仔细分析一下自从讨逆战争以来,北方贵族的得失。
有些事情,如果不仔细所明白的话,恐怕很长时间都会是一根刺,扎在人心中慢慢发酵,最后引发联盟的崩溃。
“小家子气,一个个的还动不动以北方悍将自居,这点小心思都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讲,都是一群吃哑巴亏的货色。”
“当初,我和四大侯爵在白鸦城外盟誓的时候,话已经说在前面了,有什么不满和矛盾,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有什么不敢说的?”
安迪老爷骂的很难听,但是说的都是实话,也说到北方贵族的心坎里面去了。
贵族们纷纷放开心扉,将这段时间北方贵族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对于这些曾经常年在北方一线和鞑靼人、维京人厮杀的糙汉子们来说,自从维京人和鞑靼人的威胁已经解除以后,他们的内心是慌乱的。
因为他们惊恐的发现,当曾经的宿敌已经不足以成为王国威胁的时候,他们这些以打打杀杀为业的人似乎显得有点多余。
换句或说,他们在王国之中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所在了。
在贵族的世界中,没有价值的东西,是没有生存的必要的,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之前还有疯王乱政引发的讨逆战争,来缓解这种恐慌的情绪。
但是,安迪老爷率军远征法兰克和君士坦丁堡,留下北方贵族和已经陷入劣势困境的中央系贵族斗法。
结果他们输的一塌糊涂。
这些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怕过的厮杀汉们惊恐的发现,一旦离开了战争,他们根本就无法适应王国新的游戏规则。
在之前的时候,还有战无不胜的安迪老爷挡在前面,为他们遮挡来自各方面的明枪暗箭,为他们出头与其他贵族斗争。
但是当他们自己出面的时候,信心却被严重的挫伤,灰溜溜的从王都撤了出来。
安迪老爷班师返回领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面,北方贵族是迷茫的,也是恐惧的。
他们生怕自己在王国之中没有了价值,也生怕已经拥有了王国最高权力的安迪老爷抛弃了他们。
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四大侯爵才会在面对安迪老爷提议的时候忐忑不安,举棋不定。
他们怕和王都彻底搞僵了关系,也怕彻底解除北方威胁以后王国再无顾忌的对他们下手。
当安迪老爷凯旋班师,返回王都没多久就公开表明辞别王都,返回领地以后,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北方联盟的领袖并没有抛弃他们,那他们就还有价值。
只要有既擅长战阵厮杀,同时还擅长和贵族玩权力斗争的安迪老爷带着他们,北方贵族有信心靠着手中刀枪和胯下战马杀出一个未来。
对于北方贵族这种别扭的心思和想法,安迪老爷在之前就有所察觉。
如果说应对枫叶草原叛乱上的迟缓只是让安迪老爷有所怀疑的话,今晚和四大侯爵的商议更是坚定了他的判断。
作为北方军的统帅,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根本失去了信心,那和一把卷刃的刀有什么区别?
“蠢货,一群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猛地,安迪老爷突然大发雷霆,甩手将手边桌子上的菜肴和盘子拨到了地上,大声怒骂到:
“不就是在王都的权力游戏中遇到了一次小小的失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们这一个个患得患失的蠢样子,和赤水河中的呆傻袍有什么区别?”
“你们手中有刀有枪有军队,为什么要和一群差点被法兰克人打成丧家之犬的废物玩什么权力游戏?”
“玩了也就罢了,反正那本来就不是你们擅长的领域,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下次赢回来就是了,至于连镇压一场叛乱都缩手缩脚的吗?”
安迪老爷最生气的地方就在于此,一帮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狠人,竟然舍弃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去和别人玩权斗,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权斗输了以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掀桌子翻脸,还被别人排挤出了王都,安迪老爷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自己这些部下和盟友了。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安迪老爷已经是大陆上顶尖玩家之一。
当他真的发怒的时候,无论是多么桀骜不驯的北方贵族,一个个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就像是缩着脖子的鹌鹑一样。
但是,安迪老爷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这一刻,元首的灵魂跨越无边的世界和时空,降临到安迪老爷身上,帮助他倾泻着自己的情绪。
“现如今,很多人都在说,安迪·哈灵顿天赋异禀,是大陆名将,从北方打到南方,战无不胜,这句话对吗?”
安迪老爷看着低着头的贵族们,猛地提高了声音。
“克虏伯·哈灵顿,回答我的问题!”
第673章 ,安迪·哈灵顿是不是战无不胜
“克虏伯,你觉得安迪·哈灵顿战无不胜这句话对吗?”
安迪老爷就像是抽查英语单词,结果一个人都不会的班主任一样咆哮着。
而从小被安迪老爷打到大的克虏伯侯爵此时就像是忘了自己已经是白鸦侯爵,执掌一方势力一样,打了一个哆唆。
“这……对吧?”
克虏伯坐在安迪老爷身边不远处,他紧紧地盯着安迪老爷的动静,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随时准备修改自己的答案。
“是吗?对吗?”
安迪老爷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那?那就不对?”
克虏伯心中一哆嗦,继续试探着回答道。
“废话,当然不对!”
安迪老爷瞪了克虏伯一眼,呵斥了一声。
“安迪·哈灵顿浑身上下,又有几根骨头,胆敢自吹自擂什么战无不胜?”
“之所以大大小小数十战,侥幸到现在还没有败过,所倚仗的不过是金穗领的强兵悍将和团结一心的北地强兵。”
“没有这些,安迪·哈灵顿靠着什么去战无不胜?靠愚蠢吗?”
“那些外人包藏祸心,为了挑拨联盟的关系,为了将我捧高然后狠狠摔在地上,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聪明人看出来。”
“还有的沾沾自喜,以大元帅亲信自居;有的患得患失,似乎没了安迪·哈灵顿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安迪老爷愤怒的咆哮,似乎要掀翻房顶一样。
但是北方联盟的成员,一个个就像是脑子有病一样,被这样训斥,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屈辱,反而心中暗自窃喜。
他们很清楚,安迪老爷只有对自己人,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至于敌人,那更是面不改色的挖坑,怎么会训斥呢?
至于安迪老爷这一套理论,在座的贵族们只信了一半。
安迪老爷说,正是有了北地强军,他才能成为战无不胜的统帅。
但是北地强军存在了这么多年,战无不胜的统帅却是凤毛麟角,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反正本地的汉子就信一条,强军固然厉害,但是英明的领头羊才是他们横行无忌的倚仗。
这些家伙虽然相信,或许安迪老爷和北方联盟互相成就,谁也离不开谁。
但是他们固执的坚持,北方联盟更加离不开安迪老爷这个领袖。
看着再次一言不发的北方贵族,安迪老爷停下了训斥,弯下腰捡起一个木杯,走到布莱克子爵跟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布莱克,我听王都有人说,北地贵族只会打打杀杀,根本就不适应王都的游戏规则,你怎么看?”
见安迪老爷的语气终于回归了正常,布莱克和其他贵族一样,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才知道雷霆震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郡守,这句话当然不对,现在混乱和战争是大陆的主题,两大联盟磨刀霍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席卷大陆的可怕战争就要降临,北地强军怎么会没用?”
“更何况,政治的权力游戏,说白了不过是力量的博弈和比拼,掌握着刀枪的将军,本来就是政治游戏最关键的一环,怎么可能不适合?”
布莱克到底出身南方,对于这种政治中权力斗争的本质看的根基明白,他当然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安迪老爷想要听到什么话。
对于北地贵族在王都吃的亏,说实话布莱克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着安迪老爷打下的基础,北方贵族已经占到了自从讨逆战争以来最大的一笔政治红利,将国王的权力关进了地方贵族和中央贵族共同组成的议会笼子里面。
只要这个笼子不破,中央贵族就再也无法联合其他地方贵族,对北方贵族展开封锁和打压。
就像是之前,中央系贵族联合各方贵族,最初的目的其实不过是改变北方军队掌控王都防卫权的被动局面罢了。
毕竟,这样的格局让他们毫无安全感。
只是没想到,在失去了安迪老爷统筹指挥以后,四大侯爵也好,北方贵族也好,在政治上幼稚的可怕。
让那些花架子们简简单单一阵威逼利诱,竟然直接撤回了北方。
因为地位还不够资格参与到那个级别的斗争,四大侯爵与他关系又不是很亲密,对他也做不到充分的信任,所以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哪怕是因为进退失措,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北方贵族还有着巨大的优势。
如今,北方贵族拥有着近乎自成一体的经济体系,辐射大半个大陆的商业市场,哪怕内部出现了叛乱,各方敌对势力不敢过分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