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看着吵吵闹闹的场景,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卡西姆侯爵,见他无意维持秩序,忍不住开了口。
虽然他对王国军方如此朝令夕改的行为也同样不满,但是作为王国的将领,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如此消极负面的备战情况。
“王都都已经放弃了我们,就甘明河防线这点人,我们又能够做什么呢?”
一个年轻将领闻听此言,顿时开口怼了一句。
因为随时有可能面临必死的处境,所以北方边军的将领们火气很大,面对这个似乎和大家有不同意见的将领,难免语气有点冲。
被怼的老成将领并不在意,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开口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现在只有三个选择,要么积极应对,要么躺着等死,再要么就是未得军令向后撤退,你们打算做什么?”
虽然老将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却说到了在场众将的软肋上。
他们之所以如此暴躁,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有选择么。
躺着等死当然是不行的,大家都还没有活够。
可要是未得军令先行后撤,那也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法兰克王国的军法虽然没有安迪老爷和北地的那么严苛,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他们要是胆敢放弃防线后撤,王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巴鲁霸多斯·哈利侯爵就算是再软弱,在这个时候也肯定会下重手处理的。
至于正面作战,这些和拜尔登北方军在黑龙城外交过手的将领们实在是没有信心,尤其是面对金穗军团的时候。
老成将领的一番话,终于将众人从抱怨和牢骚中挽救回来。
将领们开始按照商议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境。
不过,大势如此,他们这些已经形同被放弃的弃子又能做点什么呢?
最后商议的结果,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最终一支三万人的偏师被派出向西运动,迎战可能渡河的近卫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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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阳历896年2月5日晚,甘明河防线东侧,大约近百里的地方,金穗军团的副官詹·索拉里看着眼前的河流,默默地等候着。
金穗军团自从建立以来,一直是在塔林子爵和安迪老爷的指挥下作战。
也因此,他们百战百胜从无对手,在黑枫走廊正面击溃鞑靼人的左贤王部精锐轻骑,在黑龙城外各个击破将法兰克的远征军打的落花流水。
如今,安迪老爷将指挥金穗军团渡河偷袭法兰克大营的任务交给了詹·索拉里,这让他感到激动的同时,压力也十分巨大。
尤其是为了金穗军团的这次夜袭,中央近卫军团向西运动为他们打掩护,南方方面军更是在甘明河防线的正面发动了攻击。
这么大的阵仗,最终唱主角的却是他和金穗军团。
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安迪老爷的名望和金穗领的血底金穗白鸦纹章旗都要蒙受羞辱。
到时候,他就是死了,也无法洗清自己的罪过。
所以,虽然安迪老爷并没有要求他立下军令状,但是在詹·索拉里的心中,这次的行动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指挥官,先登营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是不是现在就渡河?”
就在詹·索拉里还在沉思的时候,负责渡河的先登营军官过来请示。
第617章 ,一触即溃
“渡河吧!”
看着蓄势待发的先登营将士,詹·索拉里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得到命令的先登营军官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离开,下达了开始渡河的命令。
这里的河段早就有轻骑营帮忙打探过,士兵渡河的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
先登营的任务,就是试探出具体的渡河路线,然后做好标记供大部队过河。
只见先登营的将士们纷纷除掉盔甲,身上只带着简单的武器,以中队为单位用绳子连在一起,然后慢慢的从河水中淌了进去。
轻骑营和各军种的斥候骑兵队周边的地形和河流状况早就打探了不止一次两次,得到的情报当然不会有太多的误差。
除了十几个不小心被河水冲走的士兵以外,先登营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度过了甘明河。
渡过河的先登营士兵拉直了手中的绳子,很快,一条条相对安全的渡河通道就被用绳子标记好了。
一条条绳子也被用木桩固定在了河水两岸。
詹·索拉里赞赏的点了点头,先登营不愧是金穗军团中的精锐,做事情就是高效又靠谱。
“传我的军令,所有人除了必要的装备,只带一天干粮,渡河!”
作为指挥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兵贵神速,安迪老爷正在大营中等着他们胜利的好消息,没时间给他想办法将后勤物资也运输过去。
“这,指挥官阁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万一……”
一名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安迪老爷首重军纪,作为他最大嫡系的金穗军团当然也不敢违抗军令。
在安迪老爷将军团指挥权交给詹·索拉里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军团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军令。
但是,在军令最终确认之前,军官还是有提出异议的权力的。
不过提出异议以后,如果指挥官还是坚持己见,那所有人都要无条件服从。
所以,对于军官的质疑,詹·索拉里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在挑衅自己,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自己的老部下。
詹·索拉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河水,开口解释道:
“哼,没有万一,领主大人此时正对我们的胜利翘首以盼,哪有时间让我们考虑什么万一?”
“此次渡河,我们要么胜利,要么战死,没有第三条可能。”
“如果一天以后,我们没有打败法兰克军队,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考虑后天的早餐了;反过来,如果已经打赢,自然有法兰克人为我们提供口粮!”
新鲜出炉的指挥官阁下,此时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对面的法兰克军队到底是什么成色,他当然是清楚的,毕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面,轻骑营和侦查斥候的最大任务,就是探听他们的虚实。
对于金穗军团能不能打败他们,詹·索拉里毫不怀疑。
惟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军团中会不会有人出工不出力,故意扯后腿。
有道是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金穗军团作为一支两万人规模的王牌军团,内部的军官们当然也是分派系的。
这些安迪老爷从秦中地区收拢的红月会叛军、枫叶草原上的蛮族、维京人的战俘以及拜尔登王国的流民中精选出来的精壮们,自然也凭借着出身、地域、个人关系等等分成大大小小若干个小团体。
如果是塔林子爵或者安迪老爷这样的巨头出面,无论是任何一个大小团体,都不敢扎刺。
谁敢做出半点不符合金穗领利益的事情,领地的军法官当场就会动手。
没有人敢在金穗领主面前玩什么派系斗争。
但是当指挥官换成了詹·索拉里的时候,一切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本身就是小团体的一员,其他的小团体自然不一定会服气他。
虽然有领地的军法在头上压着,但是万一这帮家伙们玩弄小手段,出工不出力,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詹·索拉里干脆就断掉所有人的退路。
军团的所有军官和士兵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全力以赴击败法兰克的守军,夺取他们的辎重。
如果不出力,导致行动不顺利,那就只剩下饿死一条路了。
当然,如果哪个家伙有胆量,自认能够从安迪老爷的军法下面逃得性命,他也可以弃军潜逃,詹·索拉里自认倒霉。
不到五个钟头,金穗军团就全部渡过了甘明河,近两万名精锐士兵只带着少量的干粮,沿着南岸向西运动,全副武装朝着法兰克王国的军队杀了过去。
当金穗军团杀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对岸的南方方面军在冯斯·沃尔特侯爵的指挥下发动了进攻。
“怎么回事?敌军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们不是有人去迎击拜尔登人的渡河偏师了吗?为什么他们会从这里冒出来?”
“这是犯罪,这是对王国的犯罪!”
金穗军团的出现,让本来就已经顾此失彼的法兰克北方边军彻底的失去了理智,最先崩溃的就是将领和军官。
他们本来就对如今的局面充满了不满,当金穗军团从侧翼攻过来的时候,这种不满自然就达到了极致。
理智点的还可以保持着镇静,不乱说话。
那些本来就性情暴躁或者贪生怕死的,当即就开始不顾大局的谩骂,有的甚至转身逃跑。
将领和军官的混乱,更是带动了整个防线上士兵的混乱。
猛然之间,卡西姆侯爵苦心经营的甘明河防线竟然呈现出一触即溃的趋势。
“督战队,给我杀!”
索性,卡西姆侯爵手上还有一支能够信任的亲兵队伍作为督战队。
他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当然不会对那些在战场上公然霍乱军心的家伙们手下留情。
只见侯爵阁下大手一挥,装备尽量的督战队便冲了上去,根本不管不顾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背靠着沿河防线的,上手就是一刀。
在上百颗人头落地之后,溃散的防线终于得到了缓解。
第618章 ,彻底失控的北方防线
卡西姆侯爵的行为虽然很及时,血淋淋的杀戮的确缓解了防线的溃散,但是北方防线被两面夹击的形势并没有发生改变。
如今,卡西姆侯爵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牺牲部份军队,将顶在沿河防线的兵力撤回营地,并派人将向西运动的军队也撤回来。
只要守住营地,拜尔登人就算是突破了甘明河防线,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向法兰克内地进攻。
要么就是死战到底,顶着敌军的两面夹击,尝试是否能够将已经从侧翼攻击的敌军击退。
从常理上讲,进攻法兰克军团右翼的军队就算是神兵天降,但是以甘明河的水文情况,对方的状况肯定没办法保持全盛状态。
以北方边军的情况,只要不是遇到过于精锐的敌军,击败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杀啊!”
“击溃他们,冲过去!”
“活捉卡西姆,给领主大人献礼!”
就在卡西姆侯爵还在犹豫的时候,一阵喊杀声响起。
侯爵阁下不得不停下自己习惯性的权衡利弊,向这战场的东侧看去。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成群结队的金穗军团士兵,他们如狼似虎,就像是闯进了羊群一样,侧翼的法兰克士兵根本抵挡不住。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劣势战局的话,侯爵阁下还不至于转变自己的战术。
毕竟在卡西姆侯爵的军事生涯中,类似被压着打的情况多的是,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如今,南方方面军的攻势被沿河防线所阻拦,卡西姆侯爵只需要少数兵力就可以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