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果早有这个觉悟,就不应该放纵手底下的士兵放了羊,将军纪和训练视若无睹。
更不应该在战场上还死死把住中央军的指挥权,打击总督阁下的威信,让他不能统筹所有力量进行决战。
现在想起来疯王黑格·路易的手段,恐惧逃离,又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他们以为,他们有这个本事逃出拜尔登王国吗?
“不好!该死的,这两个家伙!”
猛地,总督阁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喝骂一声。
“怎么了,总督阁下?”
莱茵伯爵的咒骂声音实在是太低,副官没有听清楚,询问道。
“没什么,敌军要进攻了,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吧!”
总督阁下飞快的转变了心态,若无其事的看着城下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的敌军,对着手底下的亲信下达了命令。
城外,严阵以待的约克郡军队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那些被约克郡军队俘虏的中央军降兵,被迫朝着城池发动了进攻。
-----------------
莱茵·哈特之所以失态,却是在刚才,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盲点。
巴克二人完全有可能不是逃跑,而是提前跑回王都,将失败的黑锅扣到他的脑门上。
之所以在之前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想,一方面是因为莱茵伯爵的心思都放在怎么最大可能的收拢败兵,守住斯坦洛城戴罪立功的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总督阁下以为,那两个纨绔子弟应该比自己更加害怕王都追究责任,所以和自己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
谁能想到,人家干脆就没想着戴罪立功,而是将所有的罪过全部往他的身上推。
只能说,真不愧是中央系贵族的后裔,哪怕是纨绔子弟,这卖队友的手艺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在拜尔登王国贵族体系中,北方贵族的传统文化,便是以战死沙场为荣,其骁勇善战之名,就算是整个大陆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南方贵族则以精明强干文明,他们最大的能力,便是玩商业搞经济,号称能够把一枚金币花出好几枚金币的效果。
西部贵族则是出了名的反骨天成,在王国的历史上,大约有百分之六十多的贵族叛乱都是由他们发起的。
除了北方的这次五侯讨逆反抗王都,上一次贵族大规模叛乱,还是当初路易十五陛下继位没多久的时候,西部贵族发起的。
当时王国刚刚经历第一次北境大决战的失败,拜伦国王新登王位,主少国疑,并不愿意大动干戈。
所以拜伦陛下派出了使者去和他们和谈,承诺只要他们放弃独立,什么都好说。
结果这个行为,被向来是反骨上面长了个脑子的西部贵族们看成了软弱可欺,漫天要价。
结果所有人都很清楚,和蔼可亲的路易十五陛下任命乔治老侯爵为大元帅,直接发动西征,在西部杀了个人头滚滚,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
东部向来是王都的小老弟,被认为是中央系贵族的后花园,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属于摇旗呐喊的一类人物。
而中央系贵族,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肥沃的黑龙平原富裕的经济导致中央系贵族的军队向来靠着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训练压制敌人。
此外,他们还以擅长审时度势而出名。
很多和中央系军队并肩作战的军事贵族,都面临过不知不觉之间就被他们绕进去,然后不得不承担最艰难的战争任务的经历。
用一个相对文雅一点的词汇形容,便是中央系贵族擅长“卖队友”。
很明显,这次总督阁下难免要被出卖了!
不过,就算是想到了这一点,莱茵·哈特也没有别的办法。
作为斯坦洛总督,他守土有责,如果也像那两个家伙一样向南逃跑,想必路易十六陛下不介意用他的人头为北伐祭旗。
更何况,他们已经被约克郡的军队困在城中。
尽管城外的军队也只有约克郡的那三千金械营,还有数量众多的征召民兵,以及三千降兵。
但是城中的大多数士兵已经被打破了胆子,根本就没有出城进攻的勇气。
-----------------
“查清楚了吗?王都中央军的主力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看着拖着简陋的攻城器械,稀稀拉拉朝着斯坦洛城发起进攻的降兵,约克伯爵朝着身边的多伦多问了一句。
约克镇会战中已经打出了信心,伯爵阁下自认手握三千精兵,已经不将城中的手下败将放在眼里。
他关心还是王都北伐军的行踪。
伯爵阁下当然清楚,自己这点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攻下有着重兵把守的斯坦洛城。
莱茵·哈特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那家伙虽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悍将,但能力还算是过得去。
要不是有着中央军的那两位纨绔子弟无意间成为了约克郡的盟友,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取得会战胜利。
如今总督阁下已经退进了斯坦洛城,有着收拢的大量溃兵,又少了巴克二人掣肘,双方的态势已经再次平衡,
要想靠着自己这点兵力和临时赶制的攻城器械,攻破斯坦洛行省的核心城市,哈拉·约克的心还没那么大。
这次之所以尾随着发动进攻,只不过是为了扩大约克家族的影响力,并消耗一下手中的降兵。
说白了,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不能随时关注王都北伐军的动向,很有可能稀里糊涂的被王都大军包了饺子。
“按照探子最新的报告,二王子的主力大军已经完成集结,估计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斯坦洛城!”
“不过,麦凯侯爵统率的由麦克龙骑士团和两万大军构成的中央军的先锋,在大前天已经出发,估计后天就可以进入斯坦洛行省。”
跟随在跟前的多伦多·约克作为家族的继承人,本就开始管理一些家族的事务,情报力量也不对他保密。
他本来就对这些消息了若指掌,自然不会一问三不知。
约克伯爵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
“这么说,我们最多有四天的时间,还是要留出一点时间给我们撤退,否则要是让麦克龙骑士团追上了,那可就形势不妙了。”
别看约克镇会战的时候,中央军的表现不咋的,被自己的行军金械营一触即溃,似乎都是一群废物点心。
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央军的真实水平,当初王都给斯坦洛行省派出援兵的时候,很明显没有将约克郡的新军放在眼里。
或者就像是当初封地的事情一样,在王都的路易十六陛下和奥斯丁大元帅眼中,约克家族根本就不值得关注。
所以虽然最后派出了援军,但是其中的新兵占据了大半,根本算不上中央军的主力军队,所以才会出现被金械营一触即溃的情况。
毕竟经过约克家族的大力投入,还有金穗领接受训练和实战洗礼,金械营就算无法和精锐相比,类似于中央军和北方的一般军队还是可以碰一碰的。
但是麦凯家族带领的北伐先锋,那可不是一般的军队。
就算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奥斯丁大元帅一定会将中央军的精锐配备给先锋军。
更别说还有麦克龙骑士团。
虽然在王都五大近卫骑士团中,麦克龙骑士团的战斗力向来排名靠后,也就和新成立的炎阳骑士团不相伯仲。
但是骑士团就是骑士团,不是一般的地方贵族可以对抗的。
那种威慑级的武装力量,还是交给讨逆军大元帅安迪·哈灵顿去头疼吧。
反正按照他收到的最新消息,王储乌维殿下和金穗侯爵的纹章旗已经到达了约克镇,预计本月底就可以完成讨逆军的集结。
讨逆军指挥部的命令也已经传达给他了,大元帅安迪老爷命令他择机后撤,和大军会合。
很明显,安迪老爷的决战思路,就是先拉长王都的补给线,再想办法寻找取胜的战机。
“果然是一群废物,食腐的秃鹫根本不可能指望的上,督战队,给我上!”
就在约克伯爵心中思索着决战局势的时候,前方降兵的第一波攻击,不出意外的被城中的溃兵击退了。
在伯爵跟前后面的多伦多大怒,见叔父正在思考大事,便大声朝着后面的督战队下达了执行军法的命令。
约克伯爵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年轻人还是看不开,他们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攻破城池的想法,更多的还是消耗一下这些信不过的降兵。
这个时候,就算是拿下了斯坦洛城,从大局出发恐怕也得放弃,又何必抱这种侥幸心理。
“杀啊!”
“攻破斯坦洛,大家才有活路!”
那些畏畏缩缩的降兵们在被督战队砍死了几十个带头逃离的家伙以后,终于重新调整了阵型,再次发动了进攻。
本就无欲则刚的伯爵阁下索性闭目养神,默许了多伦多接管指挥权。
反正也不抱什么希望,便借着这个机会让家族的继承人练练手也好。
王都流血夜政变,也给王国的所有贵族提了一个醒,那就是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加强继承人的培养。
宁可将继承人培养的过于优秀,威胁到老一辈掌舵者的地位,也不要出于什么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而搞什么留一手。
否则,随时有可能被人一网打尽,尤其是当王国中央日渐表现出加强中央集权趋势的时候。
第518章 ,决战双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兵荒马乱的欧罗巴大陆,很多人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王都的政变中,北地四大贵族的掌舵人一夜之间被丧心病狂的疯王取了性命。
这要是在普通贵族中,必然会因为继承人的权力交接失常而出现混乱,进而被外敌占了便宜。
但是北地四大军功贵族的继承人,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家族的军队和维京人、鞑靼人进行友好交流,在家族军队中有着一定的威望。
又因为四大侯爵经常性的需要带兵出征,所以克虏伯四人也时常扮演着管理家族事务的角色。
所以,当四大家族的领头人在王都殒命,家族面临着主少国疑风险的时候,四位继承人面临着家族中的那些实力派,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优势。
要不是当时因为政变的原因,和王都撕破了脸皮,随时面临着被王都讨伐的风险,说不定给他们一段时间便可以将家族稳定下来。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金穗侯爵安迪老爷出面,带头成立了五侯讨逆联盟,用自己的威望震慑王都,将王都的压力扛了下来以后。
皮卡·博德、克虏伯·哈灵顿、阿廖沙·莱昂、比尔·卡特四人很快就接管了家族权力,并带头组织开展了北方开发,巩固了北伐的成果。
导致三年后的今天,王都的路易十六陛下尴尬的发现,他软硬兼施整合了黑龙大平原的力量,坐稳了王位的时候。
北地的那些家伙们也没闲着,人家也解决了后顾之忧,而且进一步扩大了力量。
这逼着国王陛下不得不出动自己的全部力量,和北方的讨逆军政府进行决战。
从这次变动中,拜尔登的贵族们吸取到的教训之一,就是一定要加强继承人的培养。
继承人过于精明强干,最多不过是老一辈提前隐退。
可要是继承人是一个废物,那便很有可能便宜了外人啊!
-----------------
斯坦洛的攻防战断断续续进行了三天。
在约克伯爵的放任下,多伦多·约克放开了手脚,亲自带着督战队在降兵身后压阵,逼着那些曾经的中央军士兵们朝着斯坦洛城发动多次进攻。
因为采取的措施过于强硬,不止一次出现降兵阵前反水的事件。
但是有着金械营压阵,已经被打折了脊梁的降兵们并没有翻起什么大浪。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宁可朝着坚固的城池发起进攻,来赌一把自己不会被守军杀死,也不愿意和反抗的同伴一起去面对金械营的弩矢和钢刀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