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万一这群人里面有一个愣头青,吼一嗓子,然后从众的一群人一拥而上,那他的驻地就存在被攻破的可能性。
成熟的贵族是会自觉的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
“请问,尊贵的金穗子爵,郡守大人到了吗?”也是骑士阶的光明鸟男爵,别看外貌上是个臃肿的胖子,基本的素养还是很扎实的,声音传出了很远。
对视了一眼,安迪和弗雷德催马上前。
“我是安迪·哈林顿,男爵阁下不是不愿意服从郡守的征召令吗?想必是对于王国的任命有意见吧,阁下不向贵族院提交异议,此时是有什么话要说?”
子爵很明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保险,几乎已经把对眼前之人的不满表现在脸上了。
而他的实力也让他有资格不顾虚头巴脑的礼仪甩脸色。
而男爵自然也很尴尬,毕竟弯子转的太大,只是这种尴尬在生死面前本就不值一提,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郡守大人误会了,我怎么敢不服从王国的任命和郡守的命令,只是领地中真的不太平,红月会蠢蠢欲动,我不得不留在领地镇压啊。”
说着,男爵大人顺势用手指了指外面的乱兵,用实证加强自我辩白的可信度。
“哦?可是我怎么听说,红月会最初根本就没有进攻光明鸟领地?这些人反而是从铁盾领地被击溃逃到这里的?”
啊呸,你这个小子坏得很。
这些人不就是你从铁盾领驱赶着跑到这里来的吗?还跟我说什么听说,这明明就是你亲眼所见亲手所为啊。
只是看着远处那安静的矗立在原野上,浑身染满了鲜血,自顾自的喂马吃饭的骑士们,男爵大人自觉的把心中的腹诽咽了回去。
既然真理在人家手中,那么自然就是人家说啥就是啥,听说就听说吧。
反正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承认的。
“谣言,绝对的谣言。”男爵先生也不管那么远郡守能不能看见,双手连连摇动。“我们光明鸟家族的骑士向来和红月会势不两立,我已经组织起来,随时做好和叛军战斗的准备。”
“哦?”郡守对于男爵的解释不置可否,也是,大家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谁认真谁就输了。
“这么说,男爵阁下是愿意服从本郡守的征召令,出兵剿灭叛军了?”
安迪老爷的计划中,本就没有赶尽杀绝的选项,毕竟贵族院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那帮老太爷们闹起来,可比他自己在领地小偷小摸搞点小变革要刺激的多。
所以,对于这些不是太嚣张的猴子,吓唬吓唬得了,只要他们愿意服从郡守的命令,就行了。
当然,对于红木领这样的死硬分子,该杀鸡还得杀鸡,要不然心慈手软的,那些旁观的猴子还以为你的刀子不锋利,胆子不够大,不敢杀鸡了。
郡守提出的要求,反而光明鸟男爵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金穗子爵既然带着人跋山涉水而来,肯定是要立威的。
既然自己这里还有的谈,那就说明自己猜对了,自己只是被吓唬的猴子,不是被杀的鸡。
“郡守大人放心,光明鸟领地的军队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安迪点了点头,既然对方服了软,那他也就不为己甚,自顾自的下了命令。
“好,那就请男爵阁下带着你的军队出城,和我合兵一处剿灭叛军吧。另外,还请男爵阁下为我和军务官阁下的部下们准备一顿饭食,多谢了!”
说完右手扶胸,行了一个简单的贵族礼,也不管男爵愿不愿意服从,反正他也没得选择。对着后面跟着的骑士一摇头,骑士会意的一勒马缰,纵马跑到乱兵跟前,这个突然的动作自然引得筋疲力竭的乱军们一阵混乱。
这个时候,这些乱军的人数已经凑不齐三百了。
“前面的乱军听着,郡守大人仁慈,愿意遵守贵族的美德,不在夜间发起进攻,你们可以放心休息,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便是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不理会面面相觑的叛军,转身就走。
在距此两公里之外的地方,骑兵的简易营地已经扎好,其实就是战马围成一圈卧倒,骑兵们睡在中间而已。
除了两名放哨的骑兵之外,其他骑兵都已经依靠着战马进入了梦乡。即使是在梦中,他们的手仍然紧握着武器,时刻准备着战斗。
“郡守先生,我们这么驱赶着败兵去威胁王国的贵族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他们上报贵族院怎么办?”
弗雷得力克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他现在愈发的好奇,这位年轻的郡守到底是天生一副何等雄壮的胆魄,这种摩擦贵族底线的事情,做起来居然毫无心理负担。
要知道光明鸟领地可是受王国贵族法案和贵族院保护的合法领地,一旦闹起来,他们还真的说不清楚啊!
第55章 ,被当做工具的叛军大佬
“放心放心,这都是小场面!”
对于弗雷德的担忧,子爵大人淡定的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用担心。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虽然贵族院保护贵族的权利,但是这件事儿毕竟他们光明鸟家族等几家抗命在先。
如果是别的王国或许还有的商量,但是这里是拜尔登,以军事立国的拜尔登,贵族院就是再牛逼,国王和军功贵族们绝对不会允许抗命行为成为习惯的。
一旦这场战事结束,作为平定叛乱的功臣,郡守完全可以肯定贵族院和王都会偏向他。
到时候告状的家族运气好点可能就是被警告不要搞事情,要是运气不好,贵族院的大爷们就要高喊着战场抗命的毛病不能惯,追究他们逃避兵役的责任了。
现在理解边地郡守的厉害之处了吧?
当然,要是运气不好,镇压反抗军失败了,那么安迪老爷身上会有更多更大的罪过,欺压贵族都排不上号。
……
第二天。
很显然,不管是光明鸟男爵还是那些被长途追击的乱军,都已经选择了认清现实。
光明鸟男爵很光棍的把自己的护卫骑士和军队都拉了出来,自觉地跟到郡守他们的骑兵后面。
而乱军们也很讲规矩,不但夜里没有趁机逃跑,等子爵大人的骑兵们起来出发的时候,他们自发地朝着骑兵们朝着的方向出发了。
安迪子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乱兵们都很自觉的讲规矩,那么他也不为难这些人。
也不安排骑兵进行恐吓追击,就跟在后面尾随,也让他们不至于因为跑的太快而产生太大的伤亡。
当然,也有郡守大人的后面还跟着光明鸟领地的步兵的原因,反正也快不起来。
只是,骑着战马和金穗子爵还有弗雷得力克并排而行的光明鸟男爵心惊胆战,因为他很确认,乱军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翡翠男爵的驻地。
乱军中本来就是一号从好几个领地中凑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因为家乡、关系等各种因素抱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团伙。
此时,在行进的过程中,团伙们的首脑也装作不经意的凑到了一起。
“各位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独眼的狰狞大汉咧了咧嘴,捂住了左手臂还在流血的伤口。
这是他曾经试图脱离队伍逃亡的时候,被那些骑兵砍伤的。
他很清楚,当时那个骑兵是朝着他的脑袋砍的,要不是自己反应快,用左臂拦了一下,并且脚底下打滑,恐怕就回不来了。
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考虑过逃跑的事情。
聚到一起前进的一帮气质剽悍的老大们面面相觑,他们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早就采取措施了啊。
其实他们很清楚,目前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大家一哄而散,然后跟命运赌一把,就赌那些骑兵会去追杀自己的同伴,而不是追杀自己。
可是世上的很多事情坏就坏在聪明人太多了。
这些能在一个地方混得人憎鬼厌的村溜子,自然也是有点聪明的小脑袋瓜的,他们自然会担心,就算是约好了一哄而散的时间,到时候这帮王八蛋也会等着自己先跑。
等到骑兵们追杀自己的时候,他们再找机会逃跑。
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更何况,那几个已经被贵族的骑兵们杀掉的老大,都是因为对于同伴还存在一丝丝信任而死的。
“独眼老大,你是个什么想法?”一个棕色头发乱哄哄,眼神中充斥着阴鹜的青年声音沙哑的问了一句,他们已经一天多没喝水了,这时候基本上所有的败兵的嘴唇都结着一层苍白的血痂。
“要不,我们回头拼了?”独眼左右看了看,试探着问了一下。“我们毕竟还有两三百人,贵族人少,我们杀个回马枪一拥而上,不一定没有赢的机会。”
“切,得了吧黑手!有这功夫你还是歇歇吧。”旁边,一个身材肥胖,手中拎着一把带着暗红色血渍的杀猪刀的壮汉唾了一口,不屑的说道。
“看清楚了,后面的那是骑兵,什么是骑兵?那是四条腿的马驮着走,我们敢回头,人家就敢回头跑,等到我们跑散了跑累了,再骑着马轻松追杀我们。”
“更何况,后面三个贵族后面的那十二个穿着重甲,战马更加雄壮的那些骑士们看到了没有?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金穗领十二血骑士,传说中千人以下的骑兵根本不敢对着他们冲锋。”
“屠夫,有话说有屁放,别吊我们的胃口。”显然,黑手不是个好脾气,他立刻就怼了回去。
“嘿嘿,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金穗子爵这么追着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屠夫的小眼睛里面透露着一丝丝狡黠,说实话,屠夫自认为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里面,算是文化人。
毕竟,他可是和贵族老爷家的仆人们经常交流的,所以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这让他在大多数时候都很有一种优越感。
“是什么?难不成是想要我们为他效力?”独眼舔了舔嘴角,眼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就算是原来没造反的时候,能够有机会为贵族效力的话,他也是十万个愿意的,更别说现在穷途末路了。
“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档次,也配为贵族服务?”屠夫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这个一只眼,眼看再卖关子说不定就要引起众怒,赶紧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我曾经听我们领地那个南方来的领主府侍从说过,听说那些南方佬一个个没什么本事,还不服从金穗子爵的命令。”
“你们想想,那金穗子爵几个月前为了剿匪杀得人头滚滚,能是什么好惹的人吗?”
周围一边走一边听着的几个老大狠狠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造反了,但是对于金穗子爵这样的狠人还是服气的,更何况,广义上来讲,大家都是北方人,当听说南方佬不听招呼的时候,他们很自然的产生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可是,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无法无天
面对质疑,屠夫也不生气,他扯着嘴角微微一笑,显得很是猥琐。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现在金穗子爵随便捏捏手指,就能把我们这些臭虫捏死,而之所以我们还活着,说明子爵大人需要我们啊,你们说他需要我们干啥?”
“难道是……难道是要通过我们教训教训那些南方佬?”黑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惊呼了一声。
“应该是这样了。”屠夫点了点头,肯定了黑手的猜测。“这么一来,我们就有了用处,所以在我们会合另外一支红月会的叛军之前,只要我们不乱跑,跟着子爵大人的节奏走,大家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那,既然是这样,要不我们投靠金穗子爵,直接替他把这个事儿办了不就完了吗?”
黑手翻了翻白眼,他现在可以确定,独眼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团伙的首脑人物,肯定是因为强悍的战斗能力,因为他的脑子真的是靠不住。
“说你蠢,你是真蠢。”屠夫也很无语,他拍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独眼,解释道:“我们现在就是金穗子爵干脏活的手套,一旦脏活干完了,你觉得我们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而且,虽然金穗子爵对于被裹挟参加叛乱人员的许诺已经传到了这里,但是很显然,他们对于自己能不能被定位成被裹挟人员,是很没有信心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愿意去金穗领北边开荒,和那些蛮子们一起跳舞。
想到这里,黑手和屠夫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聪明人,显然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只要他们拖延着败兵的进度,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思考对策,说不定中间就会出现逃跑的机会。
很显然,他们低估了贵族的无耻,眼看着前面越走越慢的乱兵都快要被光明鸟领地的步兵追上了,安迪老爷明显失去了耐心。
他挥了挥手,十二血骑士会意的冲了上去,就像是十二把尖刀划过奶油一样,拥挤成一团的败兵们被梳理出了一道道口子,口子里面遗落着一具具尸体。
受到惊吓的败兵马上加快了速度。
中午的时候,这支奇怪的队伍到达了翡翠领,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翡翠男爵,都不用金穗子爵上门,自己就带领着领地的士兵们,押送着劳军的物资迎了上来。
向来是忠于王国的男爵大人哭天喊地,控诉着叛军阻断他为王国效力通道的罪行,并向伟大的郡守金穗子爵表态,翡翠领的士兵愿意在子爵大人的带领下,为了王国和金穗郡的和平战斗到底。
对于这样忠肝义胆的骨干贵族,安迪老爷向来不吝啬于给他们报效王国的机会,自然是合兵一处,驱赶着败兵掉头北上,朝着被围攻的红木领而去。
……
红木领,又一波叛军的攻击被打退了下去。
自从四号和五号联合起来组织了四百多人的叛军围困红木男爵的领地以来,已经是第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