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老爷是因为自己人占了便宜,自然没必要掀棋盘。
而左贤王则是因为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一场骑士决斗,而是冲着大骑士来的,如果能击败乃至于击杀大骑士,那才是对拜尔登东征军士气最大的打击。
现在大席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开胃小菜就直接上滚蛋汤?
一两个骑士而已,左贤王阁下家大业大,损失的起。
但是他忍得住,有人忍不住了!
鞑靼阵中,一个和正在决斗之人长得有六七成相似,同样虎背熊腰的勇士纵马而出,高声大喝:
“拜尔登的狗贼,谁敢伤我大哥?”
这是术赤的弟弟忽赤,眼见自己大哥吃了亏,左贤王那里又没有解救的命令,便忍不住自作主张出马了。
毕竟对于左贤王来说,骑士多的是,不在乎一两个的损失。
但是对于忽赤来说,大哥可就这么一个,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不过,他的出现并没影响到场内的决斗,双方调转马头,再次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而在旁边驻马观战的安德鲁看到跑出来的忽赤,顿时心中大喜,催动战马挥动骑枪迎了上来。
本来当他作为掠阵人员的时候,安德鲁就已经对于能够打一场立个功不抱什么希望了。
毕竟布鲁诺那个家伙的本事他心里清楚,一般的骑士阶就不是他的对手,总不能鞑靼人中有那么多天赋异禀的高手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惠山雀家族也不是靠着决斗立足的,安心看戏就好。
“蛮子怎么敢破坏决斗?以为我们金穗郡没有别的战将吗?有本事冲着我来!”
但是当忽赤跑出来的时候,安德鲁便立刻将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当个屁给放了。
他生怕别人抢活一般,催动战马迎了上去,和忽赤打了起来。
开玩笑,作为北地贵族,谁没有幻想过在两军阵前众目睽睽之下阵斩敌将,为己方胜利打下基础?
军事贵族,军事在前,不打哪来的威名?
至于说安德鲁家族家传的谋划和组织知识,在东征过程中则显得有些尴尬。
如果是金穗郡独自出征的话,不懂军事的布莱克郡守肯定是需要他出谋划策,协助执掌军队指挥权的。
但是东征金穗郡是和总督阁下一起行动的,军事指挥权由安迪老爷亲自执掌。
安德鲁可不觉得向来以军事传家的白鸦家族子弟会需要他协助代掌指挥权,他自认能力也比不上那位安迪老爷御用的后备指挥官塔林军士长,最多也就是查漏补缺扮演个幕僚角色。
现在有机会用骑枪证明自己,安德鲁如何能不喜出望外?
第413章 ,既然骑士决斗不过瘾,那就换大骑士上吧
安德鲁的武技风格和布鲁诺完全不同。
如果布鲁诺对战术赤的时候,是将技巧发挥到极致,各种花活技巧层出不穷的话。
安德鲁就是将谨慎和稳健展示的淋漓尽致,他的战斗风格就像是本人性格一样,从不弄险,严守门户,等着对方犯错。
所以,鞑靼两兄弟现在的感觉就很糟糕。
术赤每次冲锋都提心吊胆,他无法猜测对方那个各种灵活技巧阴狠辣手联绵不绝的家伙下一步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攻击他。
正面冲锋的时候,对方的骑枪攻击方位总是飘忽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向哪个方向防御,一不注意,就会被对方捅一个窟窿。
冲锋结束的时候,术赤还得聚精会神,防范对方从身后攻击。
而忽赤的心情也很不爽,安德鲁就像是一个缩进壳里的乌龟,防守的滴水不漏,他的所有攻击都被对方一招不落的接了下来。
对方又像是一块臭狗屎,一旦沾上,根本就扯不干净,不给他脱离战斗的机会,忽赤去帮助伤势不断加重的大哥的想法一次次落空。
从术赤开始思考怎么防御布鲁诺的进攻和忽赤不停的尝试脱离安德鲁的纠缠的时候,兄弟二人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终于,十几个会合以后,一直高度紧张,伤势又不断加重的忽赤一个恍惚,被布鲁诺抓住了机会,飘忽不定的骑枪绕过了铁骨朵的防御,插进了他的胸膛。
“大哥!”
眼看术赤落马,胸部还插着一根骑枪,被那个拜尔登的贵族骑士拔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忽赤崩溃的大吼一声,就要掉头去抢术赤的尸体。
但是,在和安德鲁这个家伙决斗的时候,将后背露出来是极为危险的行为,老银币立刻抓住了机会,一直在防御的骑枪像是捕猎的毒蛇一般,捅进了忽赤的后背。
在术赤战死的那一刻,左贤王其实就已经采取措施了。
虽然一个两个骑士战死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大的损失,但是如果人家兄弟俩全都战死在面前而自己无动于衷的话,难免会让手底下那些骑士阶的中层军官们产生兔死狐悲的心理。
到时候人心一散,队伍反而就不好带了。
所以,他早就暗示身后两个骑士出阵,去把忽赤救回来。
这个今天大哥被拜尔登人杀死的小伙子,今后完全可以重点培养。
拜尔登人和他有杀兄之仇,这基本上是不可和解的,以后成长起来,完全是对付拜尔登人的一把好刀。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安德鲁那个老六,一直表现的旗鼓相当的样子,结果一出手就让人家兄弟二人整整齐齐的死了。
在今天这样一个尴尬的日子里面,术赤家被灭了门。
两兄弟这样顶门立户的勇士死了,剩下的孤儿寡母自然会被人瓜分掉,这是毋庸置疑的。
看到忽赤死掉,本来还不是很上心的那两个出来救场的骑士,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他们猛地冲了过来。
之所以会有这么诡异的一幕,便是因为鞑靼人的风俗。
一个勇士战死沙场,谁能够将他的尸首抢回来的话,那他就可以分走一大部分死者的财产和女人。
在忽赤死掉之前,就算是抢回了术赤的尸体,那大概率也会算在忽赤的头上,因为他离得近啊。
作为助攻人员,他们最多只能得到一点点感谢罢了。
但是当忽赤也死掉的时候,情况就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吃绝户的事情很多时候是不分世界的,家中两个壮丁全都死去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有可能得到大部分财产。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积极性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安迪老爷又怎么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谁能保证这两个如虎似狼冲过来的家伙,不会顺手牵羊趁机干掉已经打了一场状态并不完好的布鲁诺和安德鲁?
总督阁下再次弯弓搭箭,两道箭矢闪过,两条人命再次赴了黄泉。
自从突破大骑士以后,安迪老爷的身体素质早就不做人了,亚提曼又专门为他准备了一把特制战弓,远程杀伤能力直线提升。
打个比方,现在的安迪老爷射箭的时候,基本上就等同一个人形炮台。
从安迪老爷手中射出的箭矢,对于大骑士都能够造成威胁,更别说那些骑士阶了,那完全就是一箭一个小朋友的节奏。
他的动作很快,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纷纷诧异的看向总督阁下。
金穗郡的贵族虽然眼中充满了震惊,但是毕竟之前安迪老爷就很不守规矩,他们也已经习惯了,慑于老郡守的淫威,终究是没敢说出什么风凉话。
但是左贤王的心态可就炸了。
要知道这次他出来就带了五个骑士,现在死了四个,还有一个便是正在为他掌旗的亲兵。
现在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面,骑士决斗才刚开始就手上没牌了,这让左贤王怎么能受得了?
“总督阁下,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的下属?请你给我一个交代!”
左贤王扪心自问,自己还是讲道理的,两个部下因为决斗被杀,他都没有翻脸掀棋盘,只不过是派了两个人收尸,这已经很克制了。
没想到对面的那个家伙竟然一点脸都不要了,堂堂一个大骑士,直接对他的部下下手。
所以,愤怒的左贤王也抽出弓箭,朝着对面射了过去。
他的目标并不是安迪老爷身后的金穗郡贵族,而是场中的布鲁诺和安德鲁。
既然你射杀我的两个部下,那我也射死你两个部下,这样的话大家就两不相欠了。
鞑靼人这么多年玩的就是骑射,左贤王自然很自信,他不相信布鲁诺和安德鲁两位男爵能够从他的手底下逃离。
当那两个冲过来的骑士被安迪老爷射死以后,安德鲁就知道大事不好,他赶紧招呼布鲁诺一声,转身就跑。
布鲁诺虽然脑子慢半拍,但是他懂得相信安德鲁的脑子,赶紧跟着转身逃离战场。
只是箭矢的速度又怎么是战马能够跑的过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大骑士射出的箭矢。
就在安德鲁他们听着身后箭矢飞过的声音,使出吃奶的力气催动战马逃离的时候,只见安迪老爷再次飞快拉动战弓。
还不等安德鲁想明白总督阁下要干啥,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两道箭矢从二人头顶划过,撞在身后飞来的箭矢上,双双掉落在地上。
眼看两个拜尔登贵族已经逃离了射程,左贤王恼恨的放下了手中的弓,再次质问道:
“总督阁下,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他也知道,既然安德鲁和布鲁诺已经逃回,交代是要不到了,但是一个解释还是必须得有的。
一方面,他需要给自己身后追随的这些人一个解释。
另一方面,他也要看看,这位特伦行省的总督怎么解释,难道他对于自己的名誉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看到左贤王放弃了继续攻击,安迪老爷也同样放下了战弓。
对于左贤王的质问,安迪老爷当然有话说。
“哼,左贤王阁下这是倒打一耙啊!你的人用车轮战术攻击我们刚刚取得决斗胜利的贵族,我还没有找你要个说法呢!”
“你……我们的人是去收尸的!”
左贤王大怒,他解释了自己那两个冤死在大骑士箭下的骑士的意图。
不过安迪老爷并不认可这个解释。
“哼,你为什么不说他们是出来掠阵的?谁家收尸是在决斗还没完全结束以后就开始的?又有谁家的收尸人员手持武器杀气腾腾的冲锋?”
安迪老爷的质问,反而让左贤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战争的规矩,一般是结束以后由战胜者打扫战场清理尸体,可从来没有边打边清理的说法。
虽然骑士决斗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胜利者取得失败者的一切,这也是规矩。
不仅是法兰克文明这么干,鞑靼人也这么干啊!
刚才布鲁诺二人刚刚取得胜利,鞑靼人的两个人就手里拿着武器一脸狰狞的冲了上去,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要去杀人的。
所以,人家出手似乎也能说的过去啊!
伯爵阁下一通胡扯,不仅金穗郡的贵族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就连鞑靼人有的也觉得人家说的有道理。
真的是这样吗?安迪老爷对于那两个家伙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真的不清楚吗?
其实人家一上来的就紧紧地盯着尸体去的,鞑靼人在后面不清楚,安迪老爷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如果能够有机会剪除鞑靼人的羽翼,安迪老爷哪会管他们到底是冲着什么去的?
道理这种事情,你手上有力量,才会有人跟你讲道理,否则狗都不听。
如今左贤王这么通情达理,还不是因为安迪老爷的东征军对鞑靼人造成了威胁,逼着他过来讲道理的吗?
怎么没见他们和黑虎部族以及被灭掉的那么多部族讲道理?
既然已经拥有了讲道理的资格,那安迪老爷偶尔不讲道理一下,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
“哼,好,既然总督阁下如此心急,骑士决斗不过瘾的话,那就开始大骑士决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