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从被抓出来就一直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布鲁诺心中一跳。在他的心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又迅速被理智所掐灭。
虽然他知道安迪老爷肯定不会抛弃他,但是无论是再怎么喝醉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自大到总督府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出动这么大的场面,调动如此多的军队。
别说他一个无亲无故的斑羚羊男爵,就算是欧若拉公主遇刺了,安迪老爷也不会脑子糊涂到发动一场大战的。
但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怪,他都已经排除掉了最不可能的答案了,但是霍华德还是说出了一个让正常人都不敢相信的结果。
“还不是这位布鲁诺男爵的面子大?安迪总督已经将整个特伦行省的所有军队都动员起来了,金穗军团也已经南下,听说踪迹动员的军队有将近五万人。”
“而且,金穗领已经公开表态,如果匪徒不在规定的时间里面,到金穗领自首,并将布鲁诺男爵交出来的话,他将在整个行省发动大规模围剿,哪怕是匪徒身后有再大的背景,也要不死不休!”
看着一脸惊呆了的大骑士还有布鲁诺,霍华德不由得心中好笑。
不过想到在最初接触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他和这两人一样的惊讶,便收回了内心的嘲笑。
“而且,那位行省总督绝不是说着玩的,听说不单单军队已经在集结,在金穗城的南门外,已经有三百根十多米长的木杆竖了起来,随时准备往上面挂人。”
“同时,北境主教区也收到了协查通报函,措辞很严厉,说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发现窝藏匪徒的痕迹,特伦行省将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那位金穗伯爵真的不是开玩笑,他可能是做好了和教会硬拼一场的打算。”
当一条条极容易擦枪走火的行动从霍华德的嘴边说出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由得怀疑,这位金穗伯爵是不是精神上不太正常。
为了一个小小的男爵,至于么?
大骑士也是眼神诡异的看向了布鲁诺,试探的问道:
“你实话实话,到底是不是那位金穗伯爵的私生子?”
哪怕还是处在被劫持阶段,布鲁诺还是面色一黑,没好气的说道:
“不要胡说,我是斑羚羊家族的纯正血脉,怎么可能和白鸦家族有什么瓜葛。再说了,我比安迪总督还要大两岁,他怎么可能有……啊呸,我和你解释的着么?”
“哈哈……”布鲁诺明显的失神,让霍华德一阵好笑,不过笑完了之后,他看着还在生气的小男爵,认真的说道:
“话说回来,安迪·哈灵顿还真是个不错的上司,你就算是认他做教父,也不亏了。我觉得你的亲爹也不可能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说完,不理会布鲁诺的咒骂,霍华德自顾自的走到前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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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布鲁诺被挟持着赶往金穗领的时候,金穗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军营。
来自五郡的军队陆陆续续的在这里集结,再加上源源不断前来金穗领看热闹尤其是参观那三百根木杆的野骑士们,让金穗城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繁荣。
某一日,一位穿着明显是教会主教级别高层服装的人带着十几个骑士来到了金穗城的南门外。
所有对最近特伦行省的冲突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当事双方的另一方出面了。
一时间,八卦之心雄心燃起的野骑士们沸腾了起来,其兴奋的程度仅次于三年前安迪老爷将五个野骑士中的败类挂上了金穗城的城头,并为北地骑士找到了佣兵这样一个生计的时候。
来人看了一眼金穗城外那显眼的三百多根木杆子,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骑士示意了一下。
那名骑士会意,纵马上前,走到金穗城的南城门外,大声喊道:
“圣阳教会拜尔登分会北境教区负责人,主教马丁·路德阁下前来拜访金穗伯爵,还请通报一下!”
骑士的话语落下没多久,城头一个城卫官的小队长便示意了一下,一个士兵走下了城头,前去汇报去了。
没过多久,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因为教会人员的到来而人群自发散开的南门中一阵马蹄声响起,安迪老爷带着他那十二血骑士走了出来。
看着这么快就出来的金穗伯爵,马丁主教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进入特伦行省的行踪恐怕这位总督阁下掌握的是一清二楚,所以才能这么快就做好准备。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白鸦子弟,哈林顿家族成员,金穗镇子民的守护者,金穗镇、秦中地区及吐乐河两岸的所有者,王国特伦行省总督,安迪·哈灵顿伯爵阁下,教会来客,请说明你们的来意!”
不等教会这边开口,那位打着血底金穗白鸦纹章旗的少年便高声报出了安迪老爷那一长串的头衔,并询问对方的来意。
不过,马丁主教却没时间和安迪老爷玩什么你来我往的礼节游戏。
对于北境的局势,尤其是看似不依不饶,似乎准备要和教会大干一场的特伦行省,马丁主教这段时间是忧心忡忡。
说一句装逼的话,主教阁下为了北境的和平和稳定,那可是操碎了心啊!
“我是马丁·路德,此次前来找金穗伯爵商议教会骑士大队的事情,请金穗伯爵出来答话!”
裁决所最开始的计划,他虽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是大概还是有所猜测的。
虽然对于裁决所这种借助教会总部的命令以势压人的行为很是不爽,但是主教阁下思考了两天两夜以后还是决定予以支持。
教会总部的命令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也希望通过这个行动,能够试探一下那位北境传教过程中嘴硬骨头的底线。
这几年里面,马丁阁下收到最多的,便是金穗郡传教团的首领霍华德牧师写给他的求助信;
整个北境,教会传教团工作进展最缓慢的,也是金穗郡;
同样,给教会的各项追杀异端、清理障碍的行动添堵最多的,也是安迪·哈灵顿。
甚至于他竟然胆大到光明正大的将一个邓布利多学派的余孽收留,还专门开设了一个什么霍格沃兹分学院。
整个金穗郡,乃至于特伦行省都要快被那家伙经营的铁板一块了。
所以,马丁阁下希望通过裁决所那位大骑士的手,试探一下这位金穗伯爵到底有多么硬,心中还有没有一点对于教会的顾忌。
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彻底失去控制,他对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唐吉坷德暗示过,要求这家伙要审时度势,在恰当的时候进行退让和妥协,不要一根筋的蛮干。
结果,没想到这位金穗伯爵的底线简直高的离谱,直接就将教会的骑士们扣下来了,而且还公开宣称要是十天之内见不到布鲁诺子爵,就要将教会骑士挂在木杆子上示众。
他的担忧和唐吉坷德的担忧是一样的,这位安迪·哈灵顿可是有前科的,活的死的都挂过!
要是这家伙真的破罐子破摔,将三百名教会骑士挂起来供大家参观,那马丁主教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金穗伯爵的威望没有打击到,教会骑士团的脸面可就真的要扫地了。
而要是金穗伯爵丧心病狂,真的将三百具尸体挂上去,那他这位北境教区的主教可就要真的准备逃亡了。
总部和耀阳骑士团将这样一支精锐的骑士队伍交给他,结果就因为他的无能,让一个大队的骑士丢了性命,那他这个北境教区的最高负责人还能有命在?
如果安迪老爷只是放嘴炮的话,那马丁阁下还可以再观望观望;但是对方一上手就是整个行省的动员,不由得马丁阁下不紧张。
“我就是金穗伯爵安迪·哈灵顿,马丁阁下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安迪老爷就像是忘记了贵族礼仪一样,也不邀请马丁主教进领主府详谈,面带笑容的直接问道。
而马丁阁下也不以为忤,或者说这正中他的下怀,甚至于如果安迪老爷邀请他进入城内,他都要拒绝的。
因为对于教会来说,煽动舆论蛊惑人心才是老本行,自认为专业的主教阁下当算给安迪老爷上一课,裹挟民意达成目标,让他知道不要给一个传教人士在人前开口的机会。
当然,这也就是教会的武装力量不足,否则的话,马丁阁下还是喜欢用大军压境的方式和对手讲道理,现在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依靠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了。
“总督阁下,我们教会之前有一个大队三百多名骑士,在执行教会任务期间,因为碰上贵部军事演习捉拿盗匪,不知道演习结束了没有?教会的骑士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自由?”
一上来,马丁就像是没听说过安迪老爷最近那些越来越出格的言论一般,只字不提与异端有关的话题,只关心骑士大队的下落。
在他想来,布鲁诺男爵的那个什么地心说如此大逆不道,想必安迪伯爵肯定要想方设法保密,而这也算是马丁主教的一个底牌。
简单来说就是:总督阁下,你也不希望你部下是异端的事情被这么多人知道吧?
但是安迪老爷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一开口就将布鲁诺扯了出来。
“主教阁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教会的骑士大队本来我们也是打算带回来做个简单的调查,一旦确证没什么事情就放他们回去。”
“只是现在的形势有点麻烦了,有证据表明,他们在案发现场,也就是布鲁诺男爵被暴徒绑架的现场出现过,而且暴徒在逃跑之前,还公开的提示教会骑士们逃跑。”
“主教阁下您也是个体面人,想必是讲道理的,您说,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才能相信,教会的骑士大队不是暴徒的同伙,也是冲着布鲁诺阁下来的呢?”
马丁主教没想到,这位特伦行省的总督如此不讲武德,自己给他留着面子和余地,他自己将那个异端的事情牵扯出来。
既然你自己不给自己留余地,那也就别怪主教大人出手无情了。
“哦?是这样吗?那还真不是误会了,总督阁下,教会的骑士大队执行的任务,就是将布鲁诺男爵缉拿归案!”
马丁主教的话音刚落,安迪老爷便立刻脸色大变,声色俱厉的质问道:
“马丁阁下,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布鲁诺阁下是受到拜尔登国王哈伦·路易陛下亲自册封的男爵贵族,身份尊贵,其权利受到黑龙王室和拜尔登贵族议会的保护。”
“你们教会无缘无故,不通过王国就缉拿一位贵族,这是要和我们拜尔登王国宣战吗?”
伴随着安迪老爷的厉喝,跟随着他一起出来以及在城外围观的贵族们顿时怒目而视,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姿态。
对于这种情况,马丁主教并不惊慌,或者说在这次行动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安迪阁下稍安勿躁,我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布鲁诺男爵是一位亵渎太阳神威严的异端!”
第392章 ,马丁主教已经别无选择
终于,马丁主教还是图穷匕见,将布鲁诺那个大嘴巴的底裤揭露在众人面前。
“请马丁阁下自重,你不能以这样一个恶毒的罪名如此污蔑一位王国的贵族,一位太阳神忠诚的信徒!”
“在指控布鲁诺为异端之前,还请你拿出证据,否则我将向王都以及圣阳教会提出抗议,控告你公报私仇,随意迫害贵族。”
安迪老爷当然不会承认布鲁诺的异端罪名,哪怕是指鹿为马,他也要闭着眼睛咬着牙洗白了布鲁诺。
对于安迪老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特伦行省的贵族们在这三年里面也是充分的领教过了,所以见怪不怪。
最多不过是在安迪老爷说布鲁诺是一位太阳神虔诚的信徒的时候,严格的训练失控,差点笑了出来罢了。
天可怜见,实在是每一个对布鲁诺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那个大嘴巴对于太阳神可是从来都缺乏敬畏的,又何来虔诚可言?
但是初次和安迪老爷交锋的马丁主教虽然已经听过安迪老爷在胡搅蛮缠方面是一把好手,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证过,所以还是有点轻敌了。
“总督阁下,我们有证据,有一位太阳神的虔诚信徒向教会举报,布鲁诺男爵在宴会醉酒期间,公开宣传所谓地心说的异端思想,亵渎太阳神的伟大!”
“啊哈?让我们听听我都听到了什么?一位虔诚的太阳神的信徒,举报一位尊贵的贵族在宴会上的醉话,还是渎神之语?”
安迪老爷就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他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贵族,轻蔑的笑了笑。
“按照我们拜尔登的传统,一位贵族无论是犯了什么样的大罪过,都要经过贵族议会裁决庭的审判,给他一个自辩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如今既然是在特伦行省的土地上,身为总督我守土有责,哪怕就是教会已经证据确凿,或者说教会的规矩就是不管不顾屈打成招,我也要为布鲁诺阁下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不知道主教阁下能否给个面子?”
如今大军压境,安迪老爷很明显摆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马丁主教又能有什么选择?
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总督阁下客气了,我们教会也不是肆意妄为,随意冤屈贵族清白的人,太阳神在上,教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
“既然阁下希望拜尔登的贵族能够旁听这一场审判,教会自然不会拒绝,在对待异端的问题上,我们问心无愧!”
“好!”安迪老爷点了点头,他也无意与这位马丁主教抠字眼了,只要不是立即被送上烧烤架,到时候胡搅蛮缠,总归是能够争取一个结果的。
他环顾四周,大声高喊道:
“各位在场的贵族都是见证,请大家到时候一起参与布鲁诺男爵的裁决,也让我们见证一下教会的公平!现在,还请马丁阁下随我入城,等候贵部将男爵阁下送回金穗领吧!”
马丁·路德点了点头,见事态还在控制之中,便回头看了看那三百多根直插云霄的木杆,说道:
“我随阁下进金穗城没有问题,但是教会那三百位被羁押的骑士能不能先行归还他们自由?否则传出去难免说北境教区的主教被金穗伯爵挂在了城头上!”
对于马丁·路德的嘲讽,安迪老爷哈哈一笑,对方既然已经有了退让的态度,这表明整个事件并没有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伯爵阁下自然愿意给这位主教阁下一个面子。
“主教阁下言重了,我也是一名虔诚的太阳神信徒,怎么会做出将教会骑士挂起来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骑士们只是被我请到城中做客,等布鲁诺男爵安全,我一定礼送各位出境!”
马丁·路德对于安迪老爷的胡言乱语不置一词,其中很多话他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是对于安迪老爷许诺的布鲁诺男爵安全以后放骑士大队离开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因为安迪老爷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许的诺言,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整个北境都知道,金穗伯爵的承诺是所有贵族中最具有价值的,他一口唾沫一根钉,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就在双方打算暂停今天的交涉,等布鲁诺男爵到达再行协商解决的时候,突然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不用等改天,我们来了,有什么事情就在今天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