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担心你在幽州的仇家来找你麻烦,只要你进了镇武堂,便是我镇武堂之人。
在外不好说,但在宁州之地,绝对没有人敢动你!”
陈渊沉思片刻,随后拱手道:“既然柳姑娘如此说,我也就不矫情扭捏了,还要劳烦柳姑娘引荐。”
“陈兄你还救我一命呢,客气什么?”
柳非烟拍了陈渊肩膀一下,动作豪迈自然,看得钟叔的眼角又是直抽抽,有些发愁。
自家小姐这哪里有女人的样子,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呦。
柳非烟等人的马都被杀了,不过毒狼盗的马还在。
临走之前柳非烟还把自己侍女的尸首也带了回去。
她性格豪迈,不是那种大家闺秀,平常也不用侍女,只是这次出游被柳随风硬塞进来的。
虽然她与这侍女并没有太多感情,但她毕竟也是因自己而死,柳非烟还是有些伤心的。
四人骑着马,一路前往宁州最中心的天宁府。
小为城,大为府。
幽州地广人稀,大多数都是连山城这种小城,能称得上府的大城并不多。
宁州面积大,所以府城极多,一个府城下面还有数个小城。
眼前这座天宁府便是整个宁州最大的一座府城,城墙高耸恢宏,来往商贾行人,江湖浪客无数,繁华至极,镇武堂总部便坐落在这天宁府中央。
入城时陈渊仔细观察着,镇守城门的镇武堂武者穿着很奇怪,不像朝廷士卒,也不像普通江湖人。
朝廷士卒是全身穿甲,而镇武堂所属的镇武卫士所穿的则是散搭的轻甲,只有胸甲,肩甲和护腕,内里则是黑色的短打劲装。
胸甲之上铭刻着‘镇武’二字的,便是镇武堂直属的镇武卫士。
上面画着青龙的,便是青龙堂麾下的青龙卫,白虎便是白虎卫。
之所以这般打扮是因为镇武堂要面对已经不是朝廷大军了,更多的是一些江湖人。
面对朝廷大军时自然要全身重甲,而面对一些江湖人则是要求灵活多变,若是甲胄太重反而影响战力。
柳非烟带着陈渊等人一路前往天宁府中央,那里伫立着一座赤红色的内城。
那内城通体皆由红砖铸造,建筑风格恢宏大气,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还有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这红色内城,便是镇武堂所在。
柳非烟一路带着陈渊进入镇武堂,随后七扭八拐,带着他来到一座僻静的宅院内。
打开院门,里面曲径通幽,环境素雅,种着一些珍奇灵木当做点缀,散发出一股幽香。
“爹!我回来啦!”
柳非烟轻快的大喊着。
唯有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女孩子的模样。
“咳咳!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晚?”
屋门被推开,从其中走出来一名穿着月白色儒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相貌儒雅俊逸,满头银发,面色苍白,略有病态。
明明身材高大,但却拄着拐杖,略微佝偻着身子。
眼前这人,便是镇武堂内能排的上前三的人物,镇武堂军师‘天算子’柳随风。
陈渊在他的身上感知不到丝毫的气息,眼前的柳随风好像就是个病恹恹的教书先生一般。
但这位巅峰之时,可是达到了武道八境,神台境的大宗师。
“路上遇到了些意外嘛。”
柳随风眼睛一眯,淡淡道:“意外?你们身上带着杀气,老钟和李樊还受了伤,绿儿也不见了,这可不是一般意外能造成的,老钟,怎么回事?”
柳非烟顿时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她从小就不敢在自己父亲面前撒谎,她那点小聪明,自己父亲一眼就能看出来,简直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钟叔叹息一声,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给柳随风讲一遍。
听罢后,柳随风咳嗽一声,又发出了一声长叹,敲了敲柳非烟的脑袋。
“你啊你,从小就不听话,你爹我这伤都几十年了,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轮得到你来给我找药?”
柳非烟撇撇嘴不敢说话。
随后柳随风神色淡然的对钟叔道:“去传令,让驻守在荒天岭周围的镇守使率领麾下卫士围剿盗匪,为期一月,宁杀错,不放过!”
钟叔连忙低头:“是!大人!”
陈渊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讶然。
这位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一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模样。
但实际上这位在天武盟时期,可是举旗造反、硬撼朝廷的主儿,各种有伤天和的毒计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扔,标准的心狠手辣。
自己女儿遇袭,虽然毒狼盗都已经死干净了,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要杀一波盗匪泄愤陪葬。
在这次风波中死的盗匪,只能说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时柳随风才将目光转向陈渊,神态温和:“多谢陈小友救了非烟一命。”
陈渊连忙拱手:“柳大人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你的举手之劳,救的可是我这辈子的念想。”
柳随风摸了摸柳非烟的脑袋,眼带怜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唯有这么个女儿放不下,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哪怕是杀光宁州所有盗匪也都迟了。”
说着,柳随风凝视着陈渊:“老钟说你在幽州得罪了大人物,所以才远遁宁州避难。
我不问你得罪的是谁,你只需要记得,在镇武堂范围内,其他势力动不了你。
你救了非烟的性命,我自然会许你一个前程。
但你需谨记,入我镇武堂便不得背叛。
你是我所举荐加入镇武堂的,但我病残之躯,在镇武堂内已经不大管事了,所以你要谨记镇武堂的规矩。
只要是在规矩之内行事,一切有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陈渊深吸一口气,冲着柳随风拱手道:“柳大人放心,这些话在下谨记于心!”
柳随风的意思很明显,陈渊救了柳非烟一命,单凭这个救命之恩,不论陈渊在幽州得罪的是谁,他都会护着陈渊,许陈渊一个前程。
但同样,陈渊是自己举荐加入镇武堂的,身上便带有自己这一派的标记。
柳随风身体病重,常年不管事,威势已经大不如前。
陈渊若是借着他的名头来胡作非为不行,但只要是在规矩内行事,不论是什么事情,他柳随风都压得住。
看到自己话语中的意思陈渊都听明白了,柳随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是个聪明人,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一旁的柳非烟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陈渊。
她总感觉自家老爹说一半留一半,这陈兄都能懂?
看着自己女儿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柳随风也感觉脑壳痛。
自己不说是聪明绝顶,但脑子也算是好用。
怎么生了个女儿脑子却不会拐弯?
“行了,非烟你先带着陈小友去休息,明日正好镇武堂内议事,我再来安排陈小友的职位。”
柳随风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
第七十一章 各怀心机(第六更)
“大人,这陈天的身份还未确定,您便这么将他安插进镇武堂内,是否有些草率了?”
柳非烟和陈渊走后,钟叔忍不住开口说道。
柳随风咳嗽一声,淡淡道:“按照你们所说,你们打算去虎骨林不过是临时起意,路上也没有任何人跟踪,那碰上毒狼盗便纯属巧合,被陈天救下也是巧合。
就凭他救下非烟这一点,不论怎么安排都不草率。
老钟,你应该知道非烟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钟叔眼神一暗,立刻跪倒下去:“是我该死!没有护好小姐!”
柳随风一道无形真气探出,将钟叔扶了起来。
“不关你的事,非烟做事鲁莽,下次你勿要什么事情都依着她,该用强便用强。”
柳随风忽然又叹息一声:“我安排这陈天进入镇武堂,不光为了偿还他救下非烟的恩情,而是因为年轻一代中,我们已经没多少人了。
按照你所说,这陈天能以铸气斩轮海,其实力堪称惊艳,我们手下哪里还有这般出色的年轻人?”
旁边的李樊面色一红。
他便是属于柳随风这一脉麾下比较出色的年轻人之一。
今年刚刚三十出头便已经达到铸气境后期,但跟陈渊相比,无疑要差很多。
“不要多心,武道天赋不可强求,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柳随风安抚了李樊一句,便让他们下去休息。
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微微抬头看向半空,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
陈渊在镇武堂呆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被柳非烟带着,跟随柳随风前往议事堂议事。
装潢肃穆辉煌的议事堂内,为首一张黑色蟠龙椅上,端坐着一位穿着暗金锦袍,身材雄壮高大,留着虬髯长须,相貌威严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手长过膝,手指骨节奇大,气势内敛深沉,犹如瀚海深渊。
他便是之前的天武盟盟主,如今的镇武堂大都督,‘乱武天王’晁宏图。
早在天武盟时期,晁宏图便已经达到了武道九境天玄,本身更是执掌攻伐神兵‘神王破阵’。
只不过这柄神兵属性特殊,哪怕晁宏图身为兵主也无法制造神器化身,在这点上镇武堂要比其他拥有神器魔兵的势力吃亏一些。
晁宏图身边一张椅子上则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宫装的女人,正是晁宏图的妻子,‘云中神女’云昭岚。
云昭岚容貌绝美,五官精致大气,脸上虽然带着一些岁月的痕迹,但却只显成熟风韵,而不显苍老。
只不过她的气质有些清冷,看着便让人有股距离感,当真好像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神女一般。
陈渊饶有兴趣的看了对方一眼。
晁宏图跟他的妻子,关系好像有些微妙啊。
那黑色蟠龙椅宽大的很,明明可以坐两个人,但却非要分开。
而且云昭岚的身子还下意识的偏到另外一边,很显然不想靠晁宏图太近。
甚至两个人连一次目光对视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