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快去紧闭大门,庄园所有门都锁死!”
等祝承泽走后,祝朝峰跌坐回椅子上,面容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一步错,步步错啊。”
祝朝峰昔日不过是一个杀猪匠的儿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雄霸孤山城,将祝家发展到这般地步,也算是枭雄人物了。
只可惜年岁大了,逐渐没了年轻时的谨慎小心。
祝家所经历的一连串的打击,其核心原因就是他的自大疏忽!
当时他既然选择灭楚家,就应该灭的彻彻底底,不留一个活口。
在得知有人要灭他祝家后,他同样不应该慢吞吞的试探,而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数百名门客,四位铸气境的高手一起上,对方怎么可能挡得住?
结果每一步他都踏错了,导致祝家竟然被一个人给逼到了这般地步。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困死在祝家!”
祝承安忽然道:“门客都跑没了,祝家现在人心惶惶,你我就连睡觉都不安生。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现在对方就是在消耗着我们的精力。
等什么时候将我们耗到筋疲力尽,他什么时候再直接打上祝家,到时候便能轻松杀了我们!
与其被动等对方打上门来,不如我们两个先行冲下山去。
只要下了山,天高海阔,便全都是生路!”
祝朝峰微微皱眉:“那你弟弟怎么办?我们祝家那些家眷怎么办?带着他们一起冲出去?”
“不能带着他们!”
祝承安沉声道:“带着一群累赘,大家都要死!
让老三带着其他家眷守在祝家,我们父子二人下山。
对方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来追杀我们,老三他们便是安全的,我们也有余力抵挡。
他若是来祝家杀老三,我们便有更多的时间逃下山。
爹,事到临头,总要有所取舍的!”
生死关头,祝承安倒是果决的很,甚至可以说是冷血了。
留在祝家的可不光是其他人的家眷,还有他的妻妾和儿子。
但妻妾没了还可以再娶,儿子没了也能再生,自己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祝朝峰闭目思索,最终叹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祝承安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这般做根本就是要舍弃祝家这帮累赘,他们二人独自逃命。
“去把老三喊过来吧,跟他说明白,让他以大局为重。”
第三十八章 相残
祝家议事堂内。
祝承泽一言不发的听着大哥和父亲的解释。
“大哥,父亲,勿用多说,我懂得。”
沉默片刻,祝承泽抬起头,沉声道:“祝家不能灭,哪怕只剩下一个人,祝家也还是祝家。”
“老三,你懂得便好,我和你大哥其实更希望那人能找上我们,那样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祝朝峰叹息一声,沉声道:“老大,你我轮班休息,调整好状态,天黑便趁夜逃离孤山城。”
祝承泽走出议事堂,面色已经不复之前的平静,变得狰狞无比。
爹和大哥说的没错,想要活命,总要有人牺牲的。
但凭什么这个活命的人不能是他?凭什么他要去牺牲?
虽然他们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留在祝家,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他们逃离,陈渊把目标放在祝家,自己要死。
反之陈渊若是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杀不了他们,回头也一样会灭了祝家泄愤。
说什么留在祝家还有一线生机,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多苟活一阵而已,早晚都是要死!
这点祝朝峰和祝承安其实也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祝承泽长出一口气,双拳死死握紧。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牺牲!
入夜。
祝朝峰和祝承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两人拿上兵器,还有一些银票便准备直接下山。
因为门客都逃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偌大的祝家庄寂静无比,显得有些诡异死寂。
祝承安小心翼翼的拉开祝家庄的大门往外一看,面色骤然一变。
陈渊一身黑衣仿若融入了夜色当中,双手环抱长刀,斗笠下遮盖了小半张脸,只能依稀看到那锐利的目光。
“二位这大晚上的,是想要去哪啊?”
陈渊似笑非笑的看着祝朝峰二人。
他们两个休息了一天,状态确实是恢复到了巅峰。
但陈渊可也是恢复了一天,之前动用血煞之力带来的力量消耗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祝朝峰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当真要与我祝家不死不休?”
“不然呢?”
陈渊用手推了推自己头上的斗笠,淡淡道:“我这人做事习惯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了楚红裳那姑娘要灭了你祝家全族,但凡漏掉一个,都算我没完成任务。”
“楚红裳给了你什么东西,我祝家能给你的只会更多!”
祝朝峰沉声道:“别看我祝家底蕴不深,但我五子祝承宗已经加入煌极宗,成为核心弟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只要你这次能放过我祝家,就算是煌极宗的宝物,我祝家也能给你!”
陈渊轻轻摇摇头,这老东西的心境还真不一般。
自己可是杀了他两个儿子,他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跟自己谈条件。
“楚红裳能给我的东西,你祝家还当真给不了。”
陈渊轻笑一声,道:“况且你以为我是白痴吗?现在放过你,等你日后来找我报仇?”
“冲出去!”
眼看陈渊油盐不进,祝朝峰当机立断,直接爆喝一声,手持一柄紫金长剑径直杀向陈渊。
祝家的青锋连云剑也是快剑,祝朝峰老而弥坚,手中长剑转瞬间抖出十余朵剑花。
剑气四散,连绵不绝,在夜色之中显得瑰丽无比。
祝承安见状,也是立刻出手从后方攻向陈渊。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刹那间无数剑芒便笼罩向陈渊。
陈渊手中青龙血饮出鞘,惊涛内力骤然爆发,秋风斩落下,剑芒刀光对撞,一阵阵铿锵爆响瞬间传来。
快刀对快剑,陈渊直接以一敌二,丝毫都不落下风。
祝朝峰越打越是心惊。
眼前这年轻人看年纪好像还没有自己最小的儿子祝承宗大,但其内力底蕴之深厚,战力之强大,却是同阶罕见。
眨眼之间,双方交手几十招,但两人却根本就无法摆脱陈渊。
甚至在交手过程中,祝承安手中的长剑都被陈渊的青龙血饮斩碎。
整个祝家只有一把下品玄兵,就是祝朝峰手中的紫金宝剑,但其品质也跟青龙血饮没法比。
“燃气血,凝黑煞!”
祝朝峰忽然冲着祝承安厉喝一声,接连点在自己周身大穴之上。
刹那间他那苍老的身躯之下气血沸腾燃烧,一股黑色煞气瞬间缭绕在周身。
祝承安见状也立刻燃烧气血,黑煞火云掌接连向着陈渊后心攻去。
陈渊却并没有着急引动杀意本源,凝聚血煞,而是身形后撤与二人不断缠斗着。
祝朝峰剑上那霸道的黑煞之力轰过来,力量奇大无比,直接将陈渊逼退。
但陈渊却正好借势后退,躲过祝承安的一掌。
虽然明面上是陈渊落于下风,但祝朝峰和祝承安却是越打越焦急。
燃烧气血凝聚黑煞所带来的力量是强,不过以他们的气血强度却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祝家庄园内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厮杀哀嚎之声。
祝朝峰父子的面色顿时一变。
对方不是一个人?还有同伙!?
片刻后哀嚎之声便熄灭,祝承泽全身染血,拎着一个年轻人的人头,满脸狰狞从后院走出来。
“祝家所有人都被我杀了!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
陈渊登时大笑一声:“你们祝家的人还当都是心狠手辣啊,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我做事向来言而有信,你做的不错,这次我不会动手杀你。”
祝朝峰和祝承安却被这一幕刺激的差点吐血。
“祝承泽!你这个畜生!你究竟做了什么!?”
祝承安目眦欲裂。
祝承泽手中拎着的,就是他儿子的人头!
虽然从他准备放弃家眷,逃离祝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
但此时看着自己儿子就死在自己眼前,他仍旧无法接受这一幕。
“蠢货!白痴!混蛋!”
祝朝峰猛的一口鲜血喷出,怒骂道:“你竟然相信敌人的话对自家人动手,我祝朝峰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他的实力虽然要比祝承安强,但毕竟已经年老,气血没有祝承安充沛。
燃烧气血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被祝承泽这么一激,瞬间经脉出现裂痕,内腑损伤。
“我不相信敌人难不成要相信你们吗?”
祝承泽面相扭曲,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