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观一脸的钦佩。
他这揭阳府总捕头这些年来抓耳挠腮都未能抓到活口,陈渊一来竟然便彻底解决。
陈渊摇摇头,道:“不是我自谦,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些武者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来头应该不小,其身上力量很诡异。”
若不是陈渊修行了《天火燎原秘典》,他哪怕有着血煞之力这种本源力量在身也是没办法阻拦对方自燃的。
那股火焰的力量极致霸道,其中却还蕴含着一股很古怪,甚至陈渊闻所未闻,难以形容的力量。
并不是真气真元,也不是本源之力,总之十分的奇异。
只有内蕴火之本源的天火之力才能够将其压制,对方也算是遇到克星了。
拎着两个人回到揭阳府六扇门衙门,秦肃观便立刻安排人审问这两名武者。
六扇门衙门中有些老人便擅长此道,手段可是丰富的很。
一个时辰后,一名驼着背,相貌阴厉的老者走进来,一脸的颓丧之色。
“秦大人,那两个家伙嘴硬的很,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在了,但却什么都不肯说。”
秦肃观顿时一愣:“葛老你的手段他们都能扛得住?”
这葛老是六扇门的老捕头了,实力其实并不强,只有搬血境而已。
但其刑讯逼供的手段在整个秦州都是很有名气的,经常有其他州府的总捕头来借他去审问一些犯人。
那些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凶徒恶贼落到他手中不到一刻钟便会连小时候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结果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葛老却说什么都没审问出来,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葛老的面色也有些微红。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今天居然翻车了。
“大人,那两个家伙当真有些古怪,就好像是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好似根本就没有痛觉。”
陈渊在一旁道:“去看看吧。”
二人来到地牢的刑房内,那两名武者被悬挂在架子上,周身其实明显的伤痕并不算太多,但陈渊能感知到,其不少伤痕都隐藏在肉身内部,也不知道葛老是如何透过肉身用刑的。
刑房内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具、针具等等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有些甚至都是一套的,从小到大都有。
葛老拿出一根犹如毛发般细针来,竟然从一名武者的眼球里面穿进去,在其中不断搅动着。
“您看,这厮竟然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就跟死了一样。”
秦肃观微微皱眉。
若是这般,那抓住活口也没用了。
陈渊走过去,将一丝力量探入那名武者体内,以内景观神法之力细致入微的探查着那名武者的肉身。
肉身没有任何问题,并没有被力量封禁,也没在窍穴上做手脚隔绝痛觉。
力量继续向前,当探查到对方灵台祖窍时,一朵红莲竟然封禁在那里。
陈渊触碰到那股力量,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涌来。
伴随着这股气息的涌来,陈渊刹那间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诵经、祈愿,还有各种怪异的呢喃之声涌入自己的脑海中。
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玄奇之中却又夹杂着一股诡谲邪异的感觉。
陈渊闷哼一声,猛然将力量抽离那名武者体内。
而伴随着那红莲被陈渊引动消散,那名武者却顿时痛苦的哀嚎起来,身子不断抽搐着,不到三息的时间,他便双眼翻白,口鼻溢血,瞬间没了生息。
“陈兄你没事吧?”
秦肃观连忙过来扶起陈渊。
陈渊摇摇头,面色凝重道:“无碍,就是精神力被冲击了一下。
这些家伙来头不小,他们的眉心祖窍上有个封禁,正是这封禁可以让他们的精神与肉身分离,隔绝任何痛楚。
现在封禁被我触碰散掉,之前所有的痛楚在一瞬间爆发,直接将他的心神轰碎。
那封禁其祖窍的力量十分奇异,不是真气类,而是偏向于一种精神类的香火愿力,其模样是一枚红莲。”
此话一出,秦肃观的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陈兄,不用审问研究了,我知道出手的人是谁了。”
“谁?”
“秦州红莲教!”
秦肃观深吸一口气道:“陈兄你可听说过二十年前,秦州红莲教叛乱?”
陈渊点点头:“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那只是一场小叛乱,仅限于秦州,听说很快就被镇压下来了。”
秦肃观叹息一声,道:“红莲教叛乱确实很快就被镇压下来了,不过那却并不是一场小叛乱。
当时我还小,红莲教叛乱席卷大半个秦州,当时半个秦州都化作焦土,不论是江湖势力还是凡俗百姓都死伤无数。
我父母亲族便是在那次叛乱中全都死光的。”
说着,秦肃观便跟陈渊详细说了一下二十年前红莲教的那场叛乱。
红莲教叛乱之初是源于当初镇守秦州的秦王赵鼎在秦州横征暴敛,导致整个秦州民乱四起。
大夏皇族的亲王其实是没有固定封地的,每一代分封的亲王几乎都是皇帝的兄弟。
皇帝死后,下一任皇帝自然也要分封自己的兄弟,所以也要把他们手中的封地回收。
除非是某个亲王讨好自己的皇帝侄子,让皇帝龙颜大悦,这才能把封地多留一代。
但也最多两代,到了第三代皇帝这封地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所以这就导致这些亲王在自己的封地中几乎都不怎么拿老百姓当人,疯狂的横征暴敛,争取在封地中捞足好处,等封地被收回去自己好拿着这些好处回京城养老。
现在燕州叛乱其核心导火索也是因为燕王赵磐横征暴敛,导致换日盟崛起。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红莲教自秦州崛起,其号曰:红莲花开耀万古,烛照今世证真我。
其教主自号红莲圣母,乃是道祖化身,拜师未来弥勒佛,奉弥勒佛法旨手持红莲,拯救苍生。
陈渊听到这里时倒是很想吐槽,道祖化身却要拜师弥勒佛,这是多瞧不起道门?
他若是道教四庭的祖师,听到这红莲教的教义后肯定第一时间来灭了这红莲教。
虽然这红莲教的教义很扯淡,不过在当时却是有大量秦州百姓入教,顷刻间便席卷半个秦州。
不过秦王赵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红莲教却更为诡谲妖异。
秦州百姓相当于是先出虎口又入狼窝。
红莲教截取了一段佛门中燃指供佛的典故,号召其信徒燃身供奉红莲圣母。
燃一根手指才有资格入教,越虔诚燃的便越多。
从一只手到手臂,再到四肢,最后甚至整个人投入红莲圣火之中,将自身都贡献给红莲圣母,灵魂便可以进入莲生净土,其内无生无死,无悲无忧,乃是红莲圣母为其虔诚信徒打造的地上天国。
但实际上只要其信徒燃烧自身,红莲圣母乃至于红莲教的高层便会收获一部分香火愿力,便是之前陈渊所触碰到的那股力量。
这股力量不同于真气,更像是精神力与天地之力的结合,十分奇异。
所以在红莲教席卷秦州时,不少老百姓都被裹挟着加入红莲教,大部分都因为燃烧身躯供奉红莲圣母而导致残疾,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彻底燃烧自身,成为了红莲圣母凝聚香火愿力的养料。
而到了后期,红莲教甚至强行逼迫信徒燃烧身躯,你若是不燃身供奉红莲圣母,那就是不虔诚,是叛教之徒。
这一举动更是导致秦州百姓死伤无数,红莲教内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狂信徒。
后来红莲教叛乱被振武军大将军宇文泰所平定,但红莲教造成的损伤却是难以恢复。
如今的秦州虽然仍旧繁华,但实际上却不如二十年前秦州的一半。
秦肃观也没想到,那之前昙花一现般的红莲教竟然现在又会出现,这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回天阁
秦肃观的神色有些难看。
他是经历过二十年前红莲教叛乱的。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孩童,但父母亲族要么被乱兵所杀,要么被裹挟进入红莲教中,燃身供奉红莲圣母。
如今红莲教若是再次卷土重来,说不定会造成多大的风波。
陈渊道:“秦兄勿用担忧,就算这些人是红莲教余孽,红莲教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红莲教想要发展是需要一定基础的,现在的秦州没有皇室亲王搅风搅雨,作为中原九州也还算是安定。
红莲教就算是想要卷土重来都没有发展的土壤。”
在原剧情中,后期天下大乱,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哪怕血神教都能掀起一阵风波。
但陈渊却并没有听说红莲教闹出什么动静。
这足以证明红莲教余孽实力并不算太强,起码在后世的实力不足以闹出让整个江湖都震惊的动静。
秦肃观点点头,有些发愁:“但这帮人又如何解决?
红莲教都是一群狂信徒,不能从他们口中挖出其老巢所在,我们抓几个人根本没用。
而且这次红莲教为何要收集气血?之前他们只需要信徒燃身供奉红莲圣母,没听说过对方需要气血啊。”
陈渊眯着眼睛,思量起来。
看来应该就是这红莲教意外发现了七杀碑碎片,也想要血祭七杀碑,这才冒着风险在揭阳府中掠夺武者气血。
他们的手段可是要比当初的蒋开泰凌厉多了,只挑气血强健的武者动手。
“秦兄,冷静一下,现在的红莲教只不过是一些余孽,并非是昔日那席卷秦州的红莲教。”
陈渊能看出来,秦肃观貌似被红莲教的消息有些震惊到了,幼时的阴影再度浮现,此时有些进退失据。
深吸一口气,秦肃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让陈兄见笑了,若真是全盛时期的红莲教卷土重来,那也不是我这一府总捕头能解决的。”
“那这件事情秦兄你用不用去再往上通知?”
秦肃观苦笑道:“正常来说红莲教余孽再度现世是应该往上汇报的,但我与秦州总捕头雷元洪关系很不好,没事的时候对方还要找我麻烦呢。
眼下我没直接的证据,就只有这么一个撬不开嘴的活口,若是报上去雷元洪肯定不信,反而还要挑我的错处。
所以还是要彻底找到这些红莲教余孽的老巢,有了足够的证据我这边说话才能硬气一些。”
说到这里,秦肃观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开始细致的分析着。
“这些红莲教余孽最近这个月已经在揭阳府内杀了二百余名武者,弄得人心惶惶。
而且有时一天一夜便死了十余人,对方的人数应该不算少。
这么多武者的气血总归要有个去处的,对方绝对在这揭阳府周围有地方隐匿。”
陈渊点头道:“没错,这些红莲教余孽在有些地方倒是跟血神教很像,都是被朝廷与江湖所不容的势力。
所以他们但凡隐藏,要么选择在偏僻之地,要么藏身于一些明面上的江湖势力之中,作为遮掩。
秦兄,我建议你可以查一查周围的江湖势力,看看哪一家的行为举止怪异便作为调查对象
对了,这揭阳府这般繁华吗?已经死了这么多江湖人,但我却还能看到每天都有大量的江湖人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