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靠在船舷上,听着那些议论,一言不发。
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
第五天下午,申城到了。
码头上,比上次来时更加繁华,也更加混乱。
各色旗帜混杂在一起,各国的商船挤满了码头。
穿着各色服装的商人、水手、搬运工,在人群中穿梭往来。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米国兵。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码头各处,手里端着灵能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周一山下了船,顺着人流走出码头。
沈掌柜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东家!”他迎上来,满脸堆笑,“一路辛苦!”
周一山点点头。
“沈掌柜,这边情况怎么样?”
沈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东家,回去再说。”
两人坐上一辆灵能轿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沈掌柜的住处。
关上门,沈掌柜才松了口气。
“东家,您可算来了,这些日子,申城这边可不太平。”
周一山坐下,端起茶杯。
“说说。”
沈掌柜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米国人接管租界之后,表面上说一切照旧,实际上动作不断。”
“他们把日不落、法兰国那几个国家的巡捕全部撤了,换上了自己的人。”
“那些洋行、公司,只要是那几个国家的,都被要求重新登记,重新领执照。听说有几个不听话的,直接被封了。”
周一山眉头微皱。
“咱们的厂呢?”
沈掌柜摇摇头。
“咱们是神州人的厂,跟那几个国家没关系,米国人倒是没为难,还特意派人来打了招呼,说一切照旧,该生产生产,该出货出货。”
周一山点点头。
“那就好。”
沈掌柜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说:
“东家,您这次来,是为了那个交易会?”
周一山点点头。
沈掌柜深吸一口气。
“东家,那交易会,可不简单。我打听了,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光是各省督军、师长或将军,就来了十几个。滇省的吴宇民,潇湘之地的王占元,还有好几个,都来了。”
周一山心中一震。
十几个?
那可都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人物。
他们居然都来了?
“还有那些洋买办,”沈掌柜继续说,“米国的、日不落的、法兰国的,都来了不少。还有一些神州这边的大实业家,都收到了请柬。”
周一山听了,点了点头。
第二天午后,他准时来到交易会地点——平和饭店。
饭店坐落在外滩最显眼的位置,一栋七层的欧式建筑,外墙是白色的花岗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礼服的侍者,还有四个穿土黄色军装的米国兵。
周一山把请柬递过去。
侍者看了一眼,躬身道:
“周先生,请进。”
大厅里,灯火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芒。
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男人们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或深色的长衫,女人们穿着华丽的旗袍或西洋长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盘子里是晶莹剔透的酒杯和精致的点心。
周一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心中微微一凛。
那些人的气息,都不简单。
化星修者。
到处都是化星修者。
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人。
上百个化星修者,聚在一间大厅里。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老山城的化星修者加起来,恐怕不到五个。
而这里,一屋子就有上百个。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走几步,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先生?久仰久仰。”他伸出手,“在下陈文华,米国洋行买办,这次交易会的组织者之一。”
周一山握住他的手。
“陈先生客气。”
陈文华笑着说:
“周先生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了,精密工坊、灵船厂、雪茄厂、酒厂……滇省老山城那边的大半产业,都是周先生的。这次周先生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周一山淡淡道:
“陈先生过奖。”
陈文华也不在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先生,请随我来,我带您认识几位朋友。”
他领着周一山穿过人群,来到一扇落地窗前。
窗前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陈文华上前一步,笑着说: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滇省的周老板,周记实业的大东家。”
那几个人转过身来。
周一山的目光扫过他们,心中又是一凛。
这几个人,竟然都是化星后期。
陈文华指着其中一位说:
“这位是潇湘之地的刘湘将军。”
刘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
他笑着伸出手。
“周老板,久仰大名,你的雪茄,我抽过,好东西。”
周一山握住他的手。
“刘将军喜欢,回头我让人送几盒过去。”
刘湘哈哈一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文华又介绍了其他几位:潇湘之地王占元,江南省的李经方……
第四百三十章 交易会上的精品
周一山一一拱手致意。
这些人,都是神州的大人物。
平时各据一方,根本不可能聚在一起。
但现在,米国人的一张请柬,就把他们都请来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寒暄过后,陈文华领着周一山来到大厅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长桌后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台子上铺着红色的绒布,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米国国旗。
“周先生,”陈文华说,“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先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周一山点点头。
陈文华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周一山端着一杯酒,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大厅里的这些人。
那些督军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几声笑声。